第十四章
类型:言情    作者:禾豆   2006-8-29 15:45:09 发表于 红袖小说 

第二天,梁老二一上午干活都心神不定,隔一会儿就向戴手表的工地施工员问一次时间,他和锁子都没有手表,他生怕把时间给误了,他的确很想见秦香一面,几年不见,彼此都有了很大的变化,秦香已不是昔日的秦香,他自已呢,从当年的逃亡者又变成了今天的流浪汉,这其中,经历了多少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想着想着,不知觉就到了11点钟,他匆匆把手中的工具朝锁子身边一撂说:“先替我看着,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锁子知道他心中有事,自已又不便多问就点点头说:“我给你打午饭。”梁老二爬出坑外,拍拍身上的泥土,就出了工地径直朝街头的广场走去,到了那里,果然有一间邮政局,他站在门口朝四边眺望,却没见到秦香,难道自已把时间记错了?他朝一位从邮局出来的人问:“现在几点了?”那人伸过去时手表给他看,没有错,11点刚过三分,但秦香还是没出现,他推开门朝里面看去,柜台的窗口外面熙熙攘攘聚着好些办邮政的人,也没见秦香的影子,梁老二心想也许她不能来了呢,城里人,特别是城里的女人,都是个摸不准的数哩,想着推开门就往外走,却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邮局大厅里面专供人休息的长椅上有一个女人的背影,梁老二眼睛一热,那不是秦香吗?他转身走过去,还没到近前,秦香已回过头来了,二人四目相对,满眼都是沧桑。
“梁大哥,在工地上还干得惯吗?”秦香让梁老二坐下,先开口问道,梁老二点头道:“还行,在家里也是干惯了的活。”他先有些忸捏,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开始偷偷打量起几年没见的秦香来,秦香今天穿了件浅咖啡色薄呢外套,领口里是一条白绣花纱巾,从脸到脖颈都施了薄薄的脂粉,人就显得格外的清爽又有几分柔情,梁老二觉得,相比起那些年,今天的秦香更多了一些女人味了,因此,他不敢抬头多看对方,只是秦香问一句他应一句,秦香见状,还以为他怕人多,就说:“这里人太乱,走,我们去对面饭店坐坐,”梁老二一听,死活不肯,他是怕附近民工多,工地上有认得自已的看见了惹麻烦,秦香毕竟不是当年的小媳妇,而成了董事长太太,想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他对你还好吗?”没料到这一问到一下触动秦香的心酸处,女人两个眼圈立时红了:“起始的时侯还不错,天天吃苦流汗出力都为着这个家,拿我们娘儿也放在心上,后来摊子干大了,钱也多了,就心也花脚也歪不往正道上走了,常常是一个月也见不着个人影子,现在虽说房子也给我买了,钱也不缺我娘儿花,可人家那颗心早不知吊到那个野女人身上了,一个月要跑广东好几趟,这城里也有人,我就是没那份脸皮去堵去查就是了。。。。。。”说到这,两颗眼泪在秦香眼窝里滚,梁老二看不过去又没法子安慰,秦香自已已转头用纸巾擦去了,顺眼看见了手腕上的表针:“看我,光顾说话去了,你还没吃饭吧,我也不强留你了,”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钱:“这是三仟块钱,你先拿着防个急用,他那个工地压工钱,你手里不能没钱使,出门在外,说不准碰上什么事用得着的。”梁老二无论如何不肯要,秦香急了眼,一串泪花迸了出来说“梁大哥,我知道你嫌弃我的钱,你的心里现在还怨恨着我那年不告而去的事。。。。。。”“不,不,不是那回事”梁老二急着分辩道,他确实已不再恨秦香,那不仅仅是因为秦香和那个人已有了儿子,更因为自已也是有过一个白玉兰,那年的事固然是在逃难中的一份情缘,但现在秦香毕竟有儿子有丈夫的人,他已不会有任何怨恨了。二人推搡了半天,终究,经不住秦香的强塞,他接下那笔钱放进兜里,秦香这才起身离去,临走还说:“梁大哥,这就是命呀,我这辈子是欠着你的了,有事别忘了找我,打电话也行。”说完,才出了邮局走了。停了半响,梁老二才似从梦中醒来,慢慢地出邮局回工地而去。
回到工棚,锁子已给他打了午饭,他糊乱扒了两口就不再想吃,瞅着棚里没人,将锁子拉到一边把秦香给的钱分一仟块给他,叫他好好放起来,锁子一脸疑惑接过那钱放进裤衩前面有拉链的贴兜里,眨巴着眼问道:“二哥,这钱哪来的?”梁老二摇摇手说:“以后再告诉你。”又将自已的那份钱也放好,才拉着锁子一块出工了。
就这样两个人在坑里又挖了半个多月的基础,终于将那座新楼的地基挖完了,工头老马把其他人都打发到新工地去劈山,唯独把他俩给留下了,叫他俩跟着支胎的木匠师父刷胎合,就是把每天拉进来的胎合用火油刷一遍码好垛,再打水泥的时侯不会沾。这项活是工地里最好的差事,一般都由工地上头头们的亲属或关系来干,“梁铁柱,刘二锁,你俩留下给木匠刷胎合。妈拉个巴的,你们哪柱香烧到菩萨转了屁股?要我这么关照你们。”梁老二一听就明白了一定是秦香有话递过来,否则凭他俩做梦都休想!忙递上根烟去说:“马叔,还不是靠你老人家关照,今个晚上我请你老喝酒。”到了晚上,梁老二从裤裆里抽出二百元同锁子拉着马工头到工地外面的小酒馆喝到半夜,老马头喝得舌头都转不清楚:“梁铁柱你小子和老板娘是同乡?你。。。。。。偷着乐吧。。。。。你小子掉福坑里去了,老板娘托我老头子照顾你们。。。。。。。还不让叫老板知道。。。。。。”梁老二同锁子好容易才把老头子架回家去,还挨了他老伴一顿白眼。回到工地,梁老二一夜没睡好,总觉得自已一个大男人在外面不能凭力气混饭吃,竟要靠一个女人暗中相助,心里实在不是滋味。第二天,正巧碰上胎合和木匠都还没到,工地派两个人休班,锁子说有个同村的乡亲在这边一家运输公司开车,他想去看看,梁老二不想去,独自一个人呆在工棚里睡觉,睡到日头照着屁股了,才起来洗个脸溜达着来到街上,这城里的街道他原本就熟,一个人漫无目标地随便走开去,便发现街头的景致同当年已大不相同,新盖的楼房一片连着一片,广场上也都种上绿油油的青草让人见了心里喜爱,走着走着,心里又想起那些年在这里同秦香那些事,不知不觉地竟走到秦香住的那片小区外面来了,一抬头才发现不对,赶紧转身往回走,心里嘀咕着真是鬼迷了心思,怎么就会走到这个地方来了?小区后面是个菜场,上午的集市刚刚散了,买了菜的人熙熙攘攘从弄堂里走出来流向四面八方,忽然,他看见了提着一袋子菜随着人群走出来的秦香!他想躲已来不及,“梁大哥,你怎么走到这儿来了?”秦香迎住他问,他吱吱唔唔涨红了脸答不上来,只好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怎么自已出来买菜了?不是有小保姆吗?”秦香说里拜天她放小保姆假回家去了,“走,到家门口了,进去坐坐。”秦香热情地邀他进屋,他推了几下推不掉,只好随着进了屋。那房子好大,独门独户一栋两层楼的房子,平日里就住着秦香和小保姆两人。梁老二坐在那里四面打量着那些房间,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的最豪华的宅子,那些大理石镶的地面,彩色的壁布,天花板,灯饰,都是他一辈子没见过的,他想不出,这么大的房子,平日里只有秦香和小保姆两个人居住,会多冷清?天底下穷人和富人的生活有多大的差别呀!秦香见他一个人站着发愣,笑着过来招呼道:“别光站着了,先坐下来喝杯茶,”即泡了一杯又浓又香的茶端过来,顺手打开沙发对面的大彩电,梁老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秦香说:“梁大哥你也别见外,拿这里就当作是自家里一样,中午就在这里吃口便饭,也没有别人就我们俩个也好叙叙旧。”说着话秦香已把菜炒到锅里去了,梁老二不好意思再说走,只得独自对着电视解闷。那边厨房里秦香一会几就弄好了几个可口的菜,摆到饭厅桌上招呼梁老二过去吃,梁老二入了座,秦香打开一瓶洋河大曲,酒香一下子溢满了屋子,梁老二这才觉出腹中早已肌肠漉漉,就不再客气端起酒杯动筷吃菜了。秦香见状,也给自已倒了一小杯酒,同梁老二边吃边唠,三杯酒下肚,梁老二觉着脑门子发热,瞅着对面的秦香心里感叹不止,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年在运河边的那些夜晚他和秦香对着篝火的情景,没想到今天彼此之间变化这么大,人世间的事情谁能料得到呢?秦香见他闷声不语以为他心里想家了,就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一定挂牵得很,我托老马头给你换个好活,也好早点把嫂子接出来住到一起。”这一句话触到了梁老二的痛处,他摆摆手说:“她早已去世半年多了!”秦香一听大吃一惊,梁老二才慢慢将自已同白玉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说到伤心处时,秦香已听得泪水涟涟,长吁短叹。这一顿饭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两个人把这几年分手后的事都倒了个遍。最后,梁老二站起身来说:“秦香,谢谢你,我得走了。”秦香一听,放下手中碗筷,走过来问:“什么时侯再来?”梁老二叹了口气没有言语,他实在不敢答复秦香,这已经不是当年彼此都是单身的时侯了,秦香却凑上近前一把拉住了梁老二:“梁大哥,你不能扔下我不管,你知道吗,他把我往这一扔就不再管了,孩子又去住校一个星期也不回来一趟,平日里只剩下我和小保姆两人,这日子好比度日如年。。。。。。”梁老二没料到秦香会如此动了真情,一时间不知所措,而秦香却越抱越紧,一股女人的气息直往他鼻子里钻,加上原来的酒劲,他竟再也把持不住,一把抱起秦香,推开餐厅旁边的小门,那正是小保姆的房间,一张单人床摆在中间,梁老二将早已瘫软了的秦香往床上一扔,剥去衣裳,两个人立即如同干柴烈火滚到了一起,梁老二自白玉兰有病,已经有两年没碰过女人了,望着秦香那一身虽然没有白玉兰白净却是又紧又润的肌肤,他顿时觉着自已浑身热血都翻腾起来了,而秦香则不住地扭动着身子迎合着身顶上这个自已喜欢的男人,一会儿两个人就弄得气汗淋淋呻吟不止:“这一世没先嫁给你。。。。。。。就是欠了你一辈子。。。。。。还不清的孽债呀。。。。。。”秦香断断续续地呓语着,梁老二觉得自已是在园那个十几年前做过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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