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类型:言情    作者:禾豆   2006-8-29 15:45:09 发表于 红袖小说 

一场惊心动魄的“英雄救美”行动结束了。小月也被救了回来,但二锁却差点丢了性命!二锁腰上挨那一刀插的很深,到了医院已经不会说话了。医生说要做手术,一只肾已经保不住,病人又失血过多,医生对刘刚说很危险。幸亏梁老二和刘刚都是o型血,一人给二锁输了400cc.人进了抢救室,医院就叫家属签字商量手术费用。小月哭哭啼啼的把那两千块钱交了上去,那个管事人员说这哪够,摘肾是个大手术,七七八八加一块怎么也得一万。梁老二说:“这钱先押着,明天我去想办法,死活也得弄回钱来,救人要紧,刘刚同志求求你让大夫答应。”刘刚点点头,同那人去商量。小月“哇”的一声哭出声来:“都怨我,不回去拿包,也不会拖累他伤成这样……”。“行了,都这会了,哭有什么用,商量着明天咋弄钱吧。”三柱子将蹲地下的小月叫起来,几个人在手术室外等了大半夜,人推出来都快天亮了,只是二锁脸色蜡黄,双目紧闭,人事不知,两个女护士举着个大吊瓶,用手术车将人推回病房。刘刚说:“医生说,还要观察48小时,才能过危险期。”梁老二说:“刘同志,二锁这条命就是你救的,你辛苦了一夜,也请回吧。我待会儿也回工地那边去弄钱,争取明天把钱付上。”他把刘刚送走,又和三柱子、小月商量了几句,将衣袋里仅有的三百元钱摸出来交给小月说:“你辛苦点,在这里护理他,醒了给他买点营养品吃,我晚上再来。”说完就同三柱子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梁老二才觉得一股子强烈的疲劳和困意涌向全身。走在街上都晃晃悠悠的。但他还是勉强支持住了。回到工棚,擦了两把脸,就往秦香家奔去。到了秦香家门口,正碰见小保姆出门买菜。“梁叔,这么早哇。”小保姆有点愣,“你秦姨在家吗?”梁老二问。“刚吃完饭呢。”梁老二也顾不得思量,大步流星推开门就喊:“秦香!秦香!”正在厨房弄活的秦香闻声走出来:“这么一大早,什么是把你急的。”却是脸上喜滋滋地。再仔细一看,梁老二两眼通红,头发蓬乱,脸上也是一团倦意,忙问:“你这是从哪来?好像一夜没睡似的。”“真是一夜没睡呢。”梁老二叫她坐下来,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一五一十地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你现在找我,是为了钱喽。”秦香听明白了:“缺多少?”她边站起来朝房里走边问。“差不多要一万”,梁老二说。过了一会,秦香从里间走出来将一叠子钱递给梁老二:“给,这里是一万二,先把医院钱付了。”“我会挣钱还给你的。”梁老二接过钱,从沙发上站起来说。“我又没问你什么时候还,你急什么。”秦香笑道:“你累成那样,不如在我这里洗个澡,吃点东西再去。”她一本正经地关心地说。梁老二摇摇头“人命关天,我还得回医院。”说完,摆摆手算是道别,出门走了。
下午,梁老二把钱送到医院,这时,二锁已醒了,只是还很虚弱。“不能同他多说话,他还没过危险期。”医生告诉梁老二。梁老二只好同二锁点点头,坐了一会就出了病房,走到大门口,正好碰见派出所刘刚:“我还要找你呢。”原来,刘刚他们决定出车到那家旅店去现场勘察,顺便摸摸行凶者的底,“这次怎么了?不说那不属于你们管辖吗?”梁老二问,刘刚说:“都快闹出人命了,还不管,再不管真的要死人的。”原来,刘刚他们科里将二锁的事上报给市局,经上级同邻省公安部门协商,同意共同组成调查组。“只是,需要你们到现场——指证!”“行,”梁老二一听为这事,眼珠子一亮来了精神。刘刚叫他回去时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叫着三柱子一同出发。
第二天,刘刚他们开了两辆警车,拉着梁老二和三柱子,出了市区直奔那间隔省的公路旅店。车到旅店外的岔路口,邻省的公安部门的车也到了,刘刚他们所长下车打了个招呼,两队车合一队,直径开到那排汽车旅店门前,干警们纷纷跳下车,梁老二和三柱子也随着走过去,但大家都愣住了,整个旅店大院,寂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大家搜遍院里、院外,除了一个哑巴看门老头,就再也没见到第二个人!几天前的那些年轻女子,修车工人、旅店伙计和打手,还有那个八面玲珑的老板娘,都好像一夜间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没有了。
“是谁走漏了风声?”兄弟省带队的刑警队长十分恼火,跺着脚厉声问他的下属,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只有几只受到惊吓的麻雀从场院里飞起。
最后,两拨干警在旅馆内搜了半天,依然是一无所获。那位队长走到刘刚他们所长面前说:“怎么办,咱们先回去,我们查实情况后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说毕,两人握了握手,各自登车带队返回。这次搜捕行动就这样无果而终了。回来的路上,刘刚拍着大腿骂:“妈的,这算咋回事?”
过了三天,梁老二去看二锁,刚走到医院门口,却碰三柱子从里面出来,那头上、脸上、手上都缠着绷带!“咋的了?”梁老二大吃一惊,上前捧住三柱子问。“二哥……”三柱子嘶哑的喉咙一阵哽咽,下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原来,昨天下午三柱子刚跑完一趟短途回到车队交完车后还没等他走到大院门口,不知从哪涌上来七八个陌生人,围着他就打,一面打还一面骂:“再叫你多事!你知道自己是干什么吃的?打死你这个好管闲事的!”打得他鼻子窜血,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直到他们车队工友发现报了警,那队人才散去跑掉。
“知道是谁干的不?”梁老二问。
“还有谁?准是那家旅店的人,送我到医院的工友告诉我,那几个人早就在车队门前转悠一天了。到处打听我什么时候收车,他们早摸准了才来的。”梁老二听了,脊梁骨一阵发凉,他没想到,那家贼店那么黑,把手都伸到这个隔省的城里来了!他们一定还不会罢休,三柱子接着说:“我怕他们不会算完,刘刚今天跑来告诉二锁和小月,叫他们也小心一点,还有你,也找个地方先避避,别像我吃个眼前亏……”
“你伤的重不?现在打算咋办?”梁老二望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乡亲,心里一股酸酸的劲,拍着三柱子的肩膀问:“就伤了些皮肉,不过车是开不下去了,我想先离开这里一阵子,到河北去寻点事做,那边有几个朋友能帮忙。二哥,你要愿意也和我一起去吧。”三柱子盯着他问。“柱子,这事连累你了,二哥对不起你!”梁老二摇摇头,将三柱子送到医院门外,“等将来回家过年再见”,他紧握着对方的手,忍住眼中泪花没蹦出来。
医院里的二锁和小月听了三柱子的通报,觉得再住在医院里也不安全,而且费用也太大,两人决定先回老家养好伤再说,梁老二帮他们办了出院手续,一直送到火车上。分手时,他将衣袋里仅有的一点钱都塞给了二锁。想起当初在老家汽车站把二锁带出来,如今不但没让他过上好日子,反而遭了祸害,落了残疾,梁老二心口像堵了一团乱草。他不忍心再看对方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小月一直红肿着的眼睛,没等火车开动,就匆匆离去了。
几天之间,梁老二在这座城市内失去了全部老乡、朋友,又变得孤零零一个人了。
当然,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秦香!这是他唯一一个可以诉说痛苦的人。第三天晚上,天空一片星光,梁老二早早在一个馄饨摊上吃了一碗馄饨、两个烧饼,然后擦干净嘴边的油渍,去了秦香家。
秦香楼里的灯光很暗,按了半天门铃,小保姆才出来开门:“老梁叔呀”。“咋这么静?你秦姨睡了?”梁老二有些纳闷,他看手上的表还不到七点半啊。“没哩,秦姨今天不舒服,晚饭都没吃。”梁老二刚想问为什么,里屋的秦香已经站起来,“是谁来了?梁二哥,吃饭了吗?”梁老二见屋里光线不亮,秦香穿了一件素花的衬衣,脸上似乎有哭过的泪痕,他没有进屋,只在客厅里沙发中坐下,秦香从屋里出来,拢了拢纷乱的头发,在对个沙发坐下来。梁老而这才看清,秦香比前几天见到的时候竟憔悴多了。“出了什么事?”他问道。眼前这个女人同自己的关系已经很深,她的一举一动、喜怒哀乐、都牵扯着他的心。“还不是为了那个缺德鬼。”秦香叹了口气。
原来秦香的丈夫在外面搞的女人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个如今财大气粗的暴发户突然要想留住这个孩子,女方即提出非要同他结婚来作为交换条件,他就回来同秦香闹,要秦香答应离婚,但不准带走孩子。那样他就可以既有两个孩子留在身边,又有了新欢。舍不得孩子的秦香当然不肯答应,只有哭哭啼啼一个人在家生闷气。梁老二望着眼角已刻下鱼尾的秦香抽泣的样子,才突然觉得其实秦香也很可怜,一辈子没有得到过幸福,到头来还要弄个家破人亡。梁老二想起当年在运河边上第一次看到秦香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天真、单纯、无忧无虑,没想到她一辈子却毁在那个男人手里了,连累梁老二也吃了几年牢狱官司。现在,那些事想起来恍若就在昨天……,梁老二在心里问自己:能再和秦香从头过日子吗?他梁老二也是历尽苦难,心灰意懒的一个人了,从白玉兰死后,他就不再想成家了,他虽然知道秦香对自己好,但他却不想让自己漂泊不定的生活去拖累秦香,秦香应该寻个好人,过安稳的日子。他想到这里,即避开秦香那期待的眼神,站起来说:“天不早了,我该回了。”秦香有些发愣,:“二哥,你没有别的事?”“没事,我就是来看看你,别发愁,孩子他抢不走,将来到法院也归你。”梁老二最后想出一句安慰的话,秦香把他送到大门口,院子里冷得很,三星已经西斜了,梁老二走出好远,回头看见秦香还站在楼门前的前台阶上,一个消瘦而单薄的女人身影,最终被茫茫夜色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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