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月明似镜。
麦子坐在窗前,看着浑圆的月亮,突然想起再过些时候就是中秋节了。
记得小时候每到了中秋,她就会依偎在妈妈的怀里,看着天上的月亮,数着月亮旁边的星星。妈妈就给她讲天狗吞月亮、嫦娥奔月的故事。她一边听一边继续数星星,听着数着就睡着了。等到妈妈叫醒她,就是分月饼的时候了。她通常分的最多。妈妈和爸爸两个人只分一块月饼,而她一个人却有好多块……泪猛然间很不听话的就从麦子的眼里流了出来。这么多年了,麦子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真切的感受到过一个人的孤单、这样想念过大山里的父母亲。
月色依旧美丽如前,但她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在妈妈的怀抱里听故事、数星星了。
泪水像决堤的般涌出,模糊了麦子的眼睛。
恍惚中她仿佛又看见了家乡那崔巍、高大的青山;看见那清澈、冰凉的小溪;还有那成群的鸡鸭、臃懒的老猫;还有……烈日下父母那弯曲的身影。
床头的电话响了。
麦子刚抓起电话,那边就传来一个急燥声音,你赶快过来,田总醉了,嚷嚷着在到处找你呢……
麦子将手里的电话使劲摔了出去,重新躺下。
月亮柔软的余光照了进来,屋子里冷冷清清。麦子在床上转了几次身,脑子里乱哄哄的疼,她翻身起来拿起提包走了出去。
当麦子扶着田天刚回到房间,田天哇的就吐了起来。麦子将他扔到床上,然后就去洗手间拿来拖把清理地上的赃物。
忽然她瞥见桌子上的包,她过去打开,里面装着田天买过安曼的签约。她拿出来装在自己的包里,然后看了一眼歪倒得虾一样的田天,走出门去。
明净的月亮周围起了一圈血红,似乎恶兽的眼睛一般。夜就如鬼一样窥视着大地,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雨如瓢泼般从天上倒下来。
麦子匆匆的走在大街上。
到了安曼住的楼下,她收住伞,从楼梯上到四楼。
听见敲门声,安曼以为是自己常来往的朋友雨天过来闲逛。在他打开猫眼的一瞬间,微微的楞了一下,是你啊?怎么?闲逛?
开门,麦子说,看不见我都淋湿了?
哦,好,好。安曼拉开门。
麦子连同鞋上的水一起撞进到屋里。
她坐下后从包里拿出那份签约,你没有必要问我为什么这样,她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合同作废了,你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伊人”了。
怎么回事?安曼问,你搞的我一头雾水。
我说了你不要问了。麦子大声的说,总之,你和田天之间的签约作废。
好,那我下午就把钱给田天送过去。安曼说,即使他没有了和约我还是会把钱给他的。再说,“伊人”已经被他重新装修过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像田天那样做个惟利是图的小人呢?麦子说,让自己虚伪些好不好?钱不好吗?为什么要和钱过不去啊?
安曼笑了,为什么我要那样?我怎么会那样呢?他说,你希望我是那样的一个人吗?
教都教不会你,麦子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我以为见利忘义、苟且偷生、背叛和欺骗已经成了这个社会每个人的处世原则,看来我错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安曼突然说,你是原本就应该生活在阳光和笑容之中的一个快乐的麦子。
好了,我走了,麦子走到门口说,你把签约放好,然后回到“伊人”去。
那好,我明天把钱给送回去,安曼说,不给钱田天大概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必了,有我呢,麦子说,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和田天谈的。
那,那你……安曼还没有说完,麦子已经走下了楼梯。
雨慢慢的小了起来,出去可以不打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