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绿儿静静地躺在床上,瞪大着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天花板,说她虎视眈眈是因为它的确从身体里提炼不出一点困意,尽管她的身子已经疲惫不堪,这种状态到底持续了有多久,她也说不清楚了,但有一点她很明确,就是整个过程里自己的内心所发生的变化,愤怒一点点消失了,被无所谓所取代;伤感一点点消失了,被无奈所吞噬;等等,总之现在的心情恢复了不少,甚至于有些无聊了。
就这样百无聊赖的,她从宽阔的席梦思床上来回倒腾着身体,床上到处是苍尔的影子和味道,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享用还是躲避这些影子和味道,最终她还是奋不顾身的选择了离开,在偌大的房子里赤着脚来回走了几圈,也只有与自己一个人自顾自怜,于是她想到了那个在聊天室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误入凡尘”,“要是他还在该有多好呀?”绿儿边自言自语便打开了电脑,当然她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了,因为天实在是太晚了。
电脑还处于开机状态,太慢了,绿儿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她甚至幻想着,如果此时那个“误入凡尘”还在,她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挽留他,答应他的一切要求,甚至是视频。
结果令他大失所望,“误入凡尘”不在,只有一些起着无聊的名字的无聊的人,他们似乎一群古代烟花巷里的烟花女子,打着肆无忌惮的招呼招揽着过往的男客,当然还带着肆无忌惮的眼神,不过,此与彼得最大的区别就是性别的截然相反,此外再无一点不同,这不禁让绿儿感到有些恶心,她心事重重的转了几圈,然后费劲的摆脱了几位不知性别的“烟花”人物的纠缠,准备下线。
突然,她的眼前一亮“误入凡尘”来了!
她兴奋得几乎要跳了起来,但迫于世俗的压力,她必须尽量的表现出女人的矜持,似乎对方还没有看见她的存在,或者对方已经将“天上人间”这个人物从脑海里删除了,绿儿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猜测和等待上,主动向前打招呼:“嗨!”
对方立刻停止了闲逛的脚步,绿儿的电脑上显示,对方已经看到了她。
绿儿的心“怦怦”直跳,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真把她给忘了。
“嗨!还在?”对方的信息如同绿儿的心脏一样有节奏的闪烁着。
绿儿还是无法确认对方是否“认出”了自己,她要确认一下:“你好像好几天不来了?,最近挺忙吗?”
“嗯!是有点忙,怎么,你这几天都在吗?”对方的回复极其迅速。
绿儿的心狂跳不止,看来对方“认出”了自己,她费力地按住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回到:“也不是,只是偶尔!”
“呵呵!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自己一个人在家吗?”想象得出,对方的语气很柔和。
“嗯!”绿儿未置可否的输入一个字,然后点了发送。
“怎么?你老公呢?”对方很绅士的提到了绿儿的老公,让绿儿心里暖烘烘的。
“他出差了!”绿儿如实回答。
“奥!”对方一下没了话。
“怎么?你一个人在家?”绿儿打破沉默。
“不是,我也是在外出差,在宾馆里。”
“奥!”绿儿轻叹一声,立刻想到了苍尔,心里泛起了淡淡的惆怅,“你一个人吗?”点完发送以后绿儿才发现,自己竟然问了一个如此荒唐的问题。
“呵呵,”对方笑了,“当然一个人了,还会有什么人?你以为我会带家属来吗?出差是工作又不是旅游!”
“不是,”绿儿还在为自己的问题而懊恼。
“怎么?你担心你的老公会和别人在一起吗?”对方猜出了绿儿的心事。
“不是!”绿儿慌忙否认,“我只是随便问问,我相信我老公,真的!”数完之后,绿而觉得“真的”两个字有些莫名其妙,但又实在不忍心删除,考虑再三还是按了发送键。
对方发过来一张笑脸,后面紧跟着是一个竖起的大拇指。
绿儿淡然一笑,道:“怎么?你没有信心你的老婆会这么相信你?”
“不是,”对方发过来一个人头在不住地摇着头,“我的老婆和你一样对我有信心!”
这句话有语病,绿儿摇着头笑了笑,原谅了对方的失误,不过对方很会知错就改,立刻自我纠正:“对不起,刚才说错了,应该是我老婆就像你相信你老公一样相信我!”
绿儿不得不佩服对方惊人的打字速度。
“问你个问题!”绿儿不想在这些无聊的话题上继续浪费时间。
“可以!”
“你会忘记你老婆的生日吗?”绿儿刚输完,立刻删去了,因为这句话目的过于明确,很容易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心事,她开始考虑换一种说法。
对方发来一个“?”表示催促。
“你在外出差的二十四个小时,会有多少时间在想着你的老婆?”绿儿觉得这个问题过于幼稚,但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说法,便点了发送键。
“呵呵!”对方笑笑,“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时间!”对方很聪明,回答得也很巧妙,但看了这个答案,绿儿来气了。
“胡说!”
对方发来一张脸,瞪着惊恐的眼睛,很明显,他认为绿儿的语气太重了。
“你就是胡说!”绿儿坚持不懈。
“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对方视死如归。
绿儿斟酌再三,给对方发过去一根竖起的大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