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经常会不知从什么地方飘起一团浓厚的乌云,黑压压的让人窒息,乌云把整个七里沟的天空都遮住了,仿佛一场空前的暴雨即将来临。 有一天下午,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又飘起两团黑云,天空瞬间暗了下来。然后,瞬时狂风大作。
“我不是那个意思,老实告诉你吧!你爷爷的那老房子有点邪,很多人都看见在夜里那院子里会闪出一道一道的绿光。”三儿说着一指小林,“你不信问小林,她也看见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地推开门,虽然屋子里稍微有些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人!
那是一扇老旧的门,上面没有刷油漆,漆黑漆黑的。杂房只有一扇很小的窗户,阳光几乎照不进来,因此,里面很黑。借着外屋的灯光,他从打开的房门望进去,黑影已经不知所踪,隐隐约约地看见里面竟然放了一具棺材!
“楠哥,转过身来,再给我拍一张!”小林站在一棵垂柳旁,一手轻捏柳枝,一脸的妩媚。
小林点点头说:“嗯,去过一次。老实说,进去以后里面黑乎乎的,挺害怕的,我那天和我哥去了,大概走了有几十米就出来了,我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深。”
借着手机的亮光,陆晓楠看见洞壁上有的地方湿乎乎的,像是能拧出水来似的。山洞的地上有很多乱石块,以及像蘑菇一样的东西,霉味似乎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街上,偶尔的从四处传来一阵一阵狗疯狂的叫声,不多时,夜又归于沉寂。
山村的夜变得静无声息,月光下,胡老四刚一落地便怔了一下,但随即他便镇静下来,蹑足走到窗台下静静地听里面的动静。几分钟后,他站起来探头从窗外透过里面的窗帘缝隙望向里面。他这一望,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他居然发现里面有个人在睡觉。
八月初七的早晨,空气清新而清凉,阳光懒懒地从东边升起来,发出灿烂而耀眼的光。 村子里,晨雾还未散去,整个村子都飘着细密的小水珠,草地上,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陆晓楠接过镰刀拿在手里,小林忽然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说:“楠哥,你说镰刀能不能杀人?”
二拐子的老婆一夜都没睡好,心里总觉着不踏实。 但是她又不敢一个人去麦地找二拐子,此时,她心里第一次恨起二拐子来了。
此时陆晓楠正站在路边,脸晒得像个黑人似的,倚在一辆破旧的摩托车旁咧着嘴冲着小北傻笑。
但是,隐隐之中,他却感觉到这屋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在进屋之前就有种直觉,但是,现在这种直觉越来越清晰。这时,小北不由得佩服陆晓楠晚上一个人敢在这里睡觉,同时他也在想今天晚上是不是能够睡个好觉。
街上忽然变得非常死寂,除了他们两个人外,打麦场上忽然间一个村民都没有了,只是偶尔有几声犬吠声打破这寂静,似乎胡老四和二拐子的死都使他们有些害怕了。
夜越来越凉,惨淡的星光已经被淡淡的云朵给遮住了,林子里一瞬间更黑了。 他们打着手电继续往前走,并不时地用眼睛警惕地四处瞅着。 他们走到胡老四死的那个地方看看,并没有什么发现。
陆晓楠转过身一看,问:“咋这么多血?是不是你的手划破了?” “没有,没有!”小北忙说着用手电向墙上照去,只见墙上和墙角也都是暗红的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冲入了他们的鼻子。
夜,已经漆黑一片,惨淡的星光映着打麦场上那黑幽幽的麦垛,颇为奇异。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小北揉着眼睛从炕上爬起来,看见陆晓楠正抱着枕头睡觉。
待白叔进了人群,小北说:“这老头子好像不太对劲儿。” “他一直就不太对劲儿。”陆晓楠说,“看他刚才那样,一副假慈悲!”
事实上,小北已经看到了,但是,这根本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那血怎么会从地下渗出来呢?
这里有个风俗,一般在人死了之后,他们会请一个鼓匠班自第三天就开始吹吹打打,俗称“吹鼓匠”。还有就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鼓匠班”又加了新业务,几乎每一个“鼓匠班”都有几个老女人老男人唱一些流行的歌曲,死者躺在棺材里,活人在外面嘻嘻哈哈。
陆晓楠说:“小北,刚才我进屋的时候,心里他妈的忽然有点发慌,不知为什么。你看,这张是我爷爷的照片,我看他的时候,就仿佛他就站在我身边。”
陆晓楠也用手抹了一下柜子,手上干干净净,“是啊,谁在暗中帮我们打扫卫生呢?我回来的那天也是这样!” “怪事了,怪事了!”小北说。
这只猫是用一条铁链子拴着的。那条铁链子都生锈了,可见,这只猫在这里已经很长时间了。他们奇怪,屋子里别说没有任何食物,就连一个老鼠洞都没有,它吃什么?
小北看了一眼陆晓楠手里的钥匙说:“先打开看看再说!”
杀猪匠的尸体正躺在一副破旧的门板上,脸上的血渍被擦干净了。由于一时没有棺材,因此,可能要放个两三天。 被夜色笼罩下的杀猪匠的尸体显得非常诡秘,从外边看进去,一种阴森的感觉如冬天的寒风一样深入骨髓。 街上没有一个行人。
陆晓楠仍在死睡,小北刚点着一支烟,便听到“咚”的一声,他恍然从梦中惊醒一般,“嗖”地站了起来,爬到窗户上,透过玻璃一看,不由得“啊”地叫了一声。
等那些人都走出了院子后,小北回头对陆晓楠说:“晓楠,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真的确信有鬼。”
老宅,灯光昏暗。 小北被陆晓楠拉着一进屋,他便闻到了一股霉味。
在这里,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张大仙是最为出名的。在人们的传说之中,她不仅能遇知未来,而且还能与死去的人的灵魂对话。在平时,她家的门前总是有小轿车排成长队,可见她的名气之大。
张大仙的木剑几乎戳到了杀猪匠的脸上,她右手拿着剑就那样停了半分钟,左手拿出一张黄色的符贴在了杀猪匠的脸上,然后,才缓缓移开,收了起来。
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多了,密得没有一丝缝隙,天上一点光亮都没有。
张大仙的手臂缓缓落下来,然后,她猛地用剑支住身子,弯着腰不停地咳嗽。黑暗中,几滴鲜血掉落在地上。
令他们奇怪的是,这些书是怎么燃烧起来的?难道是有人故意纵火?又或者,是那绿光捣的鬼?
杀猪匠老爹的院子外,仍停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屋内,坐着七八个神色紧张的人。
借着院子里昏黄的电灯,小北和陆晓楠蹑足跟在大仙后面。大仙在门口止住脚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外。
电灯刚一打开,黑猫便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在如此静寂的夜晚,这种怪叫犹如一道利箭一般穿透人的心房。它的眼睛像血一样红,愤怒地盯着他们三个人。
“红的来历不明,那还是在十一年前,他被村里的一个在外打工的人带回来的,他叫刘钻头。”陆晓楠吸了一口烟说,“那时候她大概三十来岁,在村子东头,她和刘钻头住了下来。刘钻头自从带回她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打过工。刘钻头其实是一个受过刺激的人,精神有一点儿不大正常,经常把她打得满街跑。当时,村里的人都说她是被刘钻头买回来的。”
如果是你,你真的能睡得着吗?你不怕在睡觉的时候,有一只红眼睛的黑猫忽然爬到你的身上?你不怕那失踪了的杀猪匠的尸体忽然蹦到你们家院子里?或者,你不怕在打麦场上干活的时候,忽然从麦垛里蹦出一个面无表情、满面苍白的人?
小北和陆晓楠没顾得上吃早饭,他们随着村民在村子里看了很多死去的狗,它们的死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血被吸干了。在狗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牙印。有的狗身上还有爪印,小北推测,这像是猫的爪印。
“还真是她?”陆晓楠的眼睛瞪得像两个圆球,“如果说红是三年前被杀的,那么,为什么以前没有出现?或者,没有遇见过,而偏偏在昨天夜里出现呢?”
小北是被尿憋醒的,他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屋子里,只坟地儿还在鼾声震天地睡觉,而陆晓楠却不见了踪影。小北头晕眼花,脑袋里好像塞满了东西一样胀痛。他晃悠着出了屋子,在墙角便“唰唰”地解决了,还冲坏了一窝蚂蚁。
小北和三儿随着陆晓楠向山上走去,进了坟场,走了约二十米左右,不用陆晓楠说,小北和三儿便看见一棵大柳树下面的一座旧坟,周围都是黑红的血迹。缓缓的,似乎还在往出渗血,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从坟里伸出的那只满是鲜血的手,竟然在向他们微微招手。
红原来住的地方在村子东头,也是一处老宅。院子虽然宽大,但是院墙却已经东倒西歪。几间低矮的土房子立在黑暗之中,黑乎乎的玻璃窗像无底的黑洞一样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黑暗中,陆晓楠本能地举双手去抓住伸来的双手,只觉得那是一双软绵绵的手——女人的手!
山村静寂的夜空中又骤然响起了几声震耳的钻天雷,待小北和陆晓楠向前望去的时候,隐约中忽见前方有一队穿着孝服的人匆匆向东而来。
胡老四的惨叫还在继续,而围在棺材旁边钉钉子的人也更加急促地挥动着手里的铁锤。 一根粗而长的铁钉犹如一支利箭一样穿透了胡老四的心房,他被钉在棺材里动弹不得。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四,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虽然村子里出了这么多怪事,但是中秋节还是要过的。因此,村子里有很多人都在为明天的中秋节而准备着。有的人家刚刚做了月饼,推着车子从镇上回来,后架的纸箱子里散发着月饼的香味。
小北和陆晓楠围在废土旁边转了半天,陆晓楠又跑到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查看。
黑猫的眼睛闪着绿光,一见三道光朝自己射来,忽然跳了起来,嘴里发出难听的怪叫声,然后,蹲在了离他们十来米远的地方用绿幽幽的眼睛凶狠地看着他们。
几十只猫同时叫了起来,本来就不大的洞,一瞬间满是刺耳的猫叫声。同时,空气中还飘着一种猫尿的骚味,骚味儿像是长了翅膀一般,直冲着他们的鼻子飞了进去。
陆晓楠先钻了进去,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只见地上有很多猫屎,而那些猫却都一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小北把扑到身上的几只猫甩掉,然后,迅速后撤了几步,从袋子里拿出一串大地红马上点着后便甩手扔向群猫。
“完了,三儿跟我们跑得不是一条道。”小北说,“这个山洞太奇怪了,我看倒像个地道。” “有可能。”陆晓楠停下脚步,拿出手机说,“你防备着点儿,我给三儿打电话。”
镇医院位于小镇的最北边,前排便是汽车站。医院后面是一大片树林,旁边是一个破大院,里面杂草有一人多高,院子里是一排破旧的房子,似乎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在房子前面,有一口铁棺材。即使是在白天,破院里仍显得非常阴森。要是到了晚上,一定会更加阴森。若是拍恐怖电影的话,这里倒是一个绝好的外景地。
陆晓楠一推门进来,坐着的四个人都抬起头用狐疑而奇怪的眼睛望着他,好像是提醒陆晓楠走错了地方似的。
他们还没跑了一百米,只见那辆警车又折回头直向他们追来。 警车直按喇叭,三儿忙停住车,嘴里骂道:“妈的,我们又没犯法,警察追我们干嘛……”
说着,俩人一起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外屋,打开电灯,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只见杂房的门也自己开了,里面的棺材竟然不见了!
陆晓楠说:“他们的手机都是移动的吧!按理说这里移动的信号都很好,如果接不通的话,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就是她俩的手机都没快没电了,另一个可能就是——她们也许进了哪一个山洞!”
陆晓楠用尽全力把铁锤举过头顶,照着铁门便砸了下去,随着“咚”的一声巨响,黄色的封条断开,门也向后歪着开了半边。陆晓楠砸完忙往后退了几步,静静地看着门里的动静,可是,过了好一会儿,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三个人回到三儿家的时候,便看见秀秀正坐在院子里玩手机。秀秀见三儿回来了,忙跑过来拉住三儿,悄悄地说:“哎,你妹妹今天有点儿怪怪的!”
“哥,你看,好不好玩?”“好玩个屁!”三儿气愤地骂道,“你疯了啊!”
“谁、谁他妈的打的?!” “你爷爷!”三儿说着站在墙上,又拿弹弓对准了白富,说,“你他妈不是牛B吗?好啊,来,你要再动动,老子就照你的眼睛射过去!”
刘明的车子刚一开出,后面的警车也发动起来,车窗里伸出两只手枪,直对准狼狗。待距狼狗不远时,两枪同时响起,狼狗被打得跳起来又摔倒在地,鲜血从身上流了下来,惨叫声刺耳地响起,不停地极力地挣扎,刚要站起来,只听得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后,一颗子弹正中狗的脑袋,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白富那孙子回来了!”陆晓楠说,“估计还带着不少人!”
俩人刚准备上山,忽见前边不远处的山洼里闪过一个人影。“追!”刘明说着警觉地拿出手枪,向前跑去。
“我那儿的两个手电都充好电了,三儿,你让小林再拿一个手电过来。”陆晓楠说。
而最让他们惊讶的是,小林的两只手上全是血,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小林,你跑又跑哪儿去了?”三儿说着就紧张地向小林跑过去,陆晓楠等人也一起跟了过去。
“喂,你干嘛啊?”“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陈海说,“你说的橙子和村里儿的其他几个人现在还在村儿里呢,哪儿让什么鬼吃了,就瞎说!”“什么?你说什么?”小北睁开眼睛不信地问,“你说他们现在还在,没死?”
“完了,他们肯定又遇上了鬼宴!”陈海说着就向陆晓楠和娟子跑去。“什么是鬼宴?难道是鬼宴会?”小北在后面跑着问,而就在这时,身后的小红猫却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叫喊。
待小北回头,但见小红猫的手正指着脚下的一个骷髅不停地哆嗦,小北忙跑到小红猫跟前,说:“别怕。”说完,一脚把那个骷髅踢飞了,骷髅头在空中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便落到不远处的一个破院子里。
“我在怀疑……”“怀疑什么?”“刚才见到的橙子根本不是人,他是鬼!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鬼!”
陆晓楠说着转身向大门走去,后面的小北不经意间又向屋里看了一眼,而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眼,却使他心里抽搐了一下。
旧村,阴森而恐怖。黑漆漆的,只是在远处的一个大院里,竟然灯火通明,热门非凡,几十个人正在院子里喝酒吃饭。而他们喝的酒,不是真正的酒,而是血,人的血!他们吃的饭,也不是真正的饭,而是人的骨头和肉!
旺财大叔住在村子的最西头,固执地不往家里通电,他的房子是用石头盖起来的。宽大的院子,仅有三间石屋,显得颇为不协调。院子里养着一驴一狗,狗唤狗先生,驴唤驴先生。除了这一驴一狗外,别无他物。
声如游丝,音如二十左右的女子,飘飘悠悠真抵内心,小北忽地转身……
女子不答,缓缓地抬起头,小北本已作好最坏的打算,他想她不抬头,肯定是一张极为恐怖的脸,满脸鲜血,两只空洞洞的眼睛。
“奶奶的,你这么好色!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鬼!”陆晓楠挂了电话,愤愤地说,“废话少说,先带我们进去!”
“不怕,跟人一样,只是,没有呼吸,可是有思想的。”“怎么活?”“吸血。”“啊?吸血鬼!”娟子惊呼。“不是鬼,我早说过了不是鬼!”官官受冤般大呼。
她确实走不了了,因为,她的脚被从地下伸出的一双干枯的手抓住了,那双手出现的毫无声息,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一般,如树根般缠在官官的小腿上。小北忙跑过去抬脚向那双枯爪使劲踩下去,不踩倒好,这一踩却一下把地踩了个窟窿,地向下陷去,而小北和官官的脚也随之向下陷去。
可是,他的速度哪能与大狗相比,三步两步,食鬼犬便到了他的身后,旺财叔一个趔趄摔倒,再想爬起来已是不可能,他悲哀地想:这下完了,一生虽没做过什么大好事,但是小事还是有的,可是却没想到这小命却被一只阴间的恶狗夺去,悲乎!
“不行,谁都不能下去!”陈大林大声说,“你们要都下去的话,很可能都会上不来,而且,里面的情况谁都不知道,这种险不能随便冒!”
前面有十几个高约三米的大柱子,每根柱子上绑着一个人,他们的脖子都被割断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出绝望而痛苦的神色。他们的身上已经被鲜血浸透,不知道是什么人,被这般惨害。而根据他们身上的血迹来看,似乎是死去了没多久。陆晓楠因是学医的,他挨个看了他们伤口后断定,他们死亡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天。
旺财叔与符养符也是不久之前的事,因给邻村的位年近九十的死者画棺材,画得非常漂亮,与死者结缘,死者为报答他,便送了他几道符,符生符,便积累了这么多。
而他没有发觉的是,就在他刚被拉上去没十米,井底的一处井壁轰然倒塌,一个近两米高的洞口露了出来!
走着走着,陈海只觉得脖子里凉凉的。像是一滴水掉在了他的脖子里,他不由自主地用手一摸,在手机的光亮下,只见他的手指上沾了一抹黑红的血。
“应该是的。”橙子说,“我记得那个女孩说过,她还有三个有缘的人类朋友,他们会有劫数,她要救他们。我想,这三个,可能就是小北和陆晓楠,还有一个就不知道是谁了,当然,也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