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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别子大享 
2007-1-3 11:22:55 发表于 秦某满面春风地在我对面坐下，当年残存的一点儿土坷垃味儿已经消散殆尽。一身考究的粗麻西装，里面是格子的绒布衬衫，得体而闲适，而当初在培训班的时候，他那大市场级的西装一定要人模人式地配着领带，头发一定要溜光带油，皮鞋总是不停地在后裤脚管上蹭，以保持光鲜，我们经常取笑他象个跑传销的。秦某微微有点发福，脸上显示出精心保养的痕迹，他一边儿熟练地接过小姐递上的菜单，一边儿笑道：“也不早说，我盒饭都吃一半儿了。”
“乘兴而来，兴尽而返。你别说得我兴头没了，抬腿走人啊！”我也笑道。
秦某利利索索地点完菜，把单子还给小姐，对我说，“开车的吧？喝点儿酒吗？”
边上过来一啤酒促销小姐，插道：“消费我们的酒水满二百元，市区可以免费代开车。”
我和秦某对看一眼，笑了。秦某道：“二百元！这下午还干不干活了。随便喝一点儿吧？！不行把车停这儿呗。”
“行啊！领导吩咐了，咱还不执行？！”我愉快地应道。
等小姐拿着单子走开，秦某一边儿脱着西服往衣背上挂，一边儿道：“听说，最近你玩出了好多事儿，啊？……”
“别！——”我摇着手止住他的话，“好端端地我正高兴着呢，你别跟我扯那些破事儿。”
“哈哈！好，好，好，不扯那些。”秦某道，“那扯哪些呢？”
“正事儿。”
“好，正事儿。你们那三个货柜已经到港了，正在报关，运输安排好了，还到新乐园拆箱。汇报完毕。领导还有其他什么正事儿要吩咐？再给我们下一单？”
“我们哪有你们那么大排场，二三十个柜隔三岔五就要进回来。我们这三个柜够用二三个月的。”
“那还有什么正事儿没？”秦某道。
“靠！那你想扯什么？”
秦某笑了。这时小姐过来开始往上倒酒布菜，等两杯酒都倒上了，秦某端起杯子，“你别紧张嘛，你那些事儿关系到我们上层领导，我跟你扯那干嘛。来来来，很久没见了，先干一杯。”说着话，先一饮而尽。
我笑笑，“最近酒量见长啦？喝起来挺溜的嘛？”
“哪里，不是难得领导你有空接见，心里比较激动嘛！”
小姐又给两杯酒续满，秦某道：“你们那小郭，郭浩呢？”
“上杭州去了。”
“你怎么没一起去？你们不是最佳拍档形影不离嘛？”
“我？呵呵，我手头上有点儿事，跑不开。”
“哈哈。有事儿？就是我们今天不谈的事吧？”秦某含蓄地笑了起来。“对了，海关最近怎么回事儿？好象查得挺紧。你今天跟他们去新乐园，听到点儿消息没有？”
“我哪有什么消息啊？你们个儿大，那都跟处长关长级别的来往，有什么事儿还不分分钟搞定？”
秦某皱了皱眉头，“挺奇怪的，最近这段时间，想约他们出来聚聚，但都给推托了，一个都不出来。”
“可能是最近海关又出了点事儿，又要严肃认真一把了吧。”
“你说的是老余那事儿吧？那算什么事儿呀？不至于。我们的货柜，在上海那边儿就几乎个个开箱查验，保函也不给办。你们怎么样？”
“这倒没听说，老顾进的料前两天刚办的保函。……我们是正正经经的生意，谁知道你们搞什么鬼，是不是箱子里夹着走私车啊？呵呵。”
秦某乐了，“至于嘛？一辆车才几个钱？我一箱货值多少辆车钱?我值得这样吗？”
谁知道值不值呀？我心里乐着。资本论告诉我们，资本的原始积累是血淋淋的，欧华现在虽然不用血淋淋那么严重，搞点瞒多报少，骗点关税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我们小户，花那么大劲查死了能有多少问题呀？当然查你们这些大户了！呵呵，一定是你们最近工作没做到位。”
我们边吃边扯着，秦某倒是挺配合，还真就闭口不谈那事儿。说起来也是，秦某不过是一中层，而王宝璐跟老扁关系甚密，以秦某那明哲保身的性格，是不至于多探问的。
这时，秦某的电话响了，秦某嗯嗯啊啊地听着，末了，吩咐一句“都安排好了就开车来接我。”然后挂上电话，笑道：“下午没事儿吧？”
“干嘛？”
“香港那边儿过来几个代理商，一起去坐坐吧。”
“你们的客户，我跟着掺乎啥？”
“见见面聊聊嘛。他们的原料经常有不错的价格，认识一下，没坏处，你们这次的柜子，就是从他们那儿进的。”
“说正事儿也轮不到我呀，你谈好了价格我能接受就行了呀。哪有把上家介绍给下家认识的道理呀？”
“我还跟你分你我呀？说起来也在一个被窝里滚过的！去吧去吧，其实他们这次来无非是借机娱乐娱乐来的，一起放松放松啊。”
娱乐？！奶奶的，这帮台湾同胞港澳同胞说是跟咱一母同生血浓于水，可是过来总是把咱这儿当个大窑子逛的。
“不行不行，我这两天是带罪之身，不适合到处活动，万一，……”我有点儿欲言又止，万一再玩出个啥事儿来，俺们家小敏还不真的跟我反了啊？！
秦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去红梅山庄，分分钟搞定！把你那万一收起来，放一万个心！”
红梅山庄？我的小心眼开始有点偏向了。
红梅国际旅游度假山庄，欧华的产业，离市区十多公里，原来是一什么温泉疗养院，真有温泉，后来给欧华一开发，规模设施档次全上去了，里面是吃喝玩乐一条龙，客房全是独立的小别墅，来这儿的，都有头有脸的，挂政府车牌儿的车也常见进出，但你满山庄是找不见的，人想得周到，贵宾车库都是单间儿。
这红梅山庄我还真就只听说过，没进去过。传说一、打出租去的就跟谁家门口来一要饭的；传说二、开桑塔娜2000你都不好意思进去；传说三、警察公安去了只消费，不公干，江湖号称最安全的娱乐场所。
接秦某的车来了，我还在忸捏着，秦某道，“费用都从香港人帐上走，咱白玩儿！走吧走吧，去见识一下吧。”说着话，不由分说买了单，拖了我往外走。
既然秦某盛情难却，那我也就好顺水推舟吧。我给老顾挂了个电话，汇报一下状况。老顾听说海关就是例行检查，没什么事儿，挺高兴。完了嘱咐我：“你悠着点儿啊？别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的。”——老顾这玩意儿就好一个听任贤齐的歌，曾经有次听“依靠”，说听得眼泪都下来了。
红梅山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