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办公室的路上,浩子捅捅我,“我靠!这两天还真是背。”
我看看走廊里没人,拉了拉浩子,拿出手机,把王宝璐那条短信翻出来给浩子看,浩子也愣了,“这,谁跟你开玩笑呢吧?!”
“我觉得不象,”我说着话,又按了回复键,一会儿话机里还是对方关机的提示,“前两天这号码尽着拨我电话,可自这条短信后,一直关机。”我一边又翻出我记着号码的那张纸。浩子摇头晃脑地翻过来翻过去看着,“这号码你以前没见过啊?”
“当然没!我知道是谁号码我还在这疑惑?”
“是挺怪的,要说谁跟你开玩笑,也不至于专门弄个号呀。”浩子的表情也充满疑惑。
正说着话,小邱打办室探出脑袋来,招呼浩子,说有几个单据的事儿,浩子道:“得,我先忙去了,咱晚上忘情吧慢慢聊吧。”
我点点头,浩子笑道:“你掏钱啊!给我接风、洗尘、押惊!”
我回到办公室,又试着给那个“王宝璐”拨过去电话,还是关机。对着手机发了会儿愣,便丢在一边,干活了。
上海老史人不在,办事员说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会通知我的。我又给秦某去了个电话,想叮嘱他帮我盯着上海那边点,别给我弄耽误事儿。可秦某的电话也没人接,我又不爱往他办公室打,想想算了,到时候再盯老史吧。
完了我又给燕子去了个电话,燕子说小敏一回来就猫在会议室跟头头们开会,说等小敏空点儿的时候,会通知我去接小敏回家。
忘情吧晚上比白天热闹多了,熟面孔也多。浩子脑袋上包得那块纱布格外引人注目,引不少半生不熟的人过来打趣儿。趁浩子跟人乱掰的时候,我又掏出手机,准备给“王宝璐”拨电话。浩子一把按住我的手,“帆哥,你别再玩那个了行不?”
“唉!不是我想玩儿,我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名堂!”
“切!疑心生暗鬼!你今天就成全我一下,咱光喝酒。等明天去烧完了香,就啥事儿没有了。”
喝酒是没问题呀,可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这都几次三番想让这事儿过去了,偏偏接二连三地有些事儿来提点我。“但愿那香能烧得管用。这么多怪事凑一块儿,总得有个解释吧!”
“什么怪事儿?说来听听?我对怪事儿特有兴趣”这时跟浩子掰的那位插道。
这位也是忘情吧的老客,我来十次有九次半能见到他,有人叫他大享的,有人叫他老别的;看上去神神叨叨的,但混得面儿挺开,跟什么人都熟。浩子笑道:“哪有什么怪事儿啊,人倒霉呗,喝凉水塞牙了。对了,查理胡好象有些时候不见了,不干了?”
“嗯,前两天走了,可能去南美去了。”大享道,说着坐了下来,招呼那两“俄罗斯”姑娘上酒,“把你那怪事说说听听吧,我这人就喜欢研究这个。”
我和浩子看了一眼,大享道:“没什么不方便说的吧?”
浩子乐了,“都大男人,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不就男男女女么?!帆哥,这大享兄据说曾经就在这,没出门,三言两语就把人给他朋友下的套给破解了,跟亲眼看见似的。你给他说说你的疑惑,说不定,他还真能把你要的那‘解释’给你解释了。”
你别说,我还真想找个能懂事儿的人说说,给我参详参详。按说,参详这事儿,找我老婆或者找燕子是最合适不过的,这两是警察呀,有手段会分析呀,可偏偏这两是女人,我让她们给我参详另一个跟我“不清不白”的女人的事儿?我跟她们参详得清吗?浩子跟老顾,给我参详的结果,就是让我去烧香。这大享看上去象个懂事儿的,反正泡吧不就是闲聊嘛?我就跟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王宝璐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这大享听得挺认真,还不停地问些细节,完了,端着杯子不响。浩子拿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怎么样?有什么解释?”
大享笑了笑,举了举杯子,我们三人干了一杯。浩子给我们三个添满酒,大享终于开口了:“有一条儿要先说在头里,我喜欢研究这个怪事儿,但并不代表我说得就都对,说错了,就当咱闹着玩儿。”
“那是那是。”
“当然当然。”
大享慢条斯理地掏出香烟,浩子赶忙拿出打火机给我们一一点上。
“我们先说些直白的事情。”大享喷了口烟,眯缝着眼睛,神算似地点点我的手机,“第一个,你的这个短信,肯定不是那‘王宝璐’给发的。因为王宝璐已经死了。”——废话!这我也知道呀!我颇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酒。
大享又喷了口烟,还是眯缝着眼说,“第二,有一个播放器不见了。”——还是废话!我难道说半天,他就给我这解释啊?!我捺住性子,又喝了一口酒,看着大享还有什么解释。大享正摇头晃脑挺象回事儿地算着呢。——这小子别是喝多了吧?
我又看看浩子,浩子面无表情,听得很认真的样子。
大享抬起了眼,又神算似地拿手指头点点浩子头上那块纱布,“第三,另一个MP3也不见了。”——我日!我狂灌了第三口酒,浩子没说话,也灌了一口酒。
大享也没看我们,喝了口酒,自顾自地说,“这个,下面,我们该干的事,就是根据这些显白的事,问一些为什么会?怎么会?然后做一些推测。”
“那你推推看呀!”浩子一点手,又招来一圈酒。
大享神定气闲地看着小妹把酒水端上来,一一布好,“不过呢?这个推测有点大,我自己都不信。——还是那句话,我跟你们不熟,我没法相信你们,所以在这么大件事上,我不好乱说。我给你们一点提示,你们还是自己琢磨琢磨去。”
我和浩子一起端起杯子,给大享一起来了一杯。大享道:“其实,凡事都有因才有果,琢磨事情的因也不难,方法很简单,你先得有些事情是确定的,不管这些事情有多不可思议。一旦你确定了,那么根据这个事实,就会得到正确的推论,而那些否定这些事实的依据,就是有问题的。”
“嗯嗯嗯,……”
“比如说,前一个MP3。如果确实有这么个MP3,而且不见了,那正确的推论就是,肯定有人把它拿走了。那么,那些证明原本就没有这么个MP3的依据,也就肯定是有问题的。”
“对对对!可是,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好象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说,有这么一个MP3。”大享笑了笑,对浩子道,“你记得有这么个MP3吗?”
浩子看看我,歉意地笑笑,“那天喝高了,记不得了。”
大享把手摊摊,笑道:“所以,我也没办法帮你。我首先确定不了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或者是不是你自己以为是真的,但实际上是你酒喝高了幻觉。”
“不,……”我插道。那绝对不是幻觉,那天我酒是高了一点,但还没到那地步。
大享摆摆手,“这我不跟争论,这得你自己去判断。有一点,可以说的是,多数不会是警察拿的。”
“这又为什么?”
“哈哈,你老婆不是市局历史上最年轻的,而且是第一位女局长吗?你连警察这一行当还不如我熟吗?”
“你认识我?”我诧异地。
“哈哈,我乱七八糟的人认识不少,……”大享喝了口酒,“先不说这个,110接到报案,特别是遇到人命案,是有严格的现场勘察程序的。第一个进去的,应该是摄影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怔怔地看着大享,“当然,是警察拿走那个MP3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只是很小很小。”
“等于说,你就是不信我?”
大享看着我,笑了,拿手里的杯子又跟我碰了碰,“苏德伦在电影《侠骨仁心》里问梁朝伟:‘你不信任我?’知道梁朝伟怎么回答的吗?”
“不记得了。”
大享站起了身,拍拍我的肩膀,“梁朝伟说:‘信任是建立在瞭解的基础上的,而瞭解一个人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这就是我前面说的,我们还没有相互了解的基础,所以,我只能给你个提示,你们自己慢慢琢磨吧。”说着话,向吧台招呼了一声,“给这桌再上一巡酒,算我的。”
“这这这哪行,”浩子站起来拦,“算我的算我的,……”
“我在这儿算半个主人,别和我争!”大享用手指点着浩子,把他按坐下,又冲我道:“有人问你一加一等于几的时候,如果你往脑筋急转弯上去想,那么这个小学生都会脱口而出的答案,就会因为你想得太多而变成一道难题。其实,一加一就等于二。”
大享走了。我跟浩子在那大眼瞪小眼地坐着,半晌,浩子道:“他说得什么?”
我说,“不知道!我正在思考。”
然后,我们俩一起干了杯酒,哈哈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