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底发生了什么?我立刻抓起电话,给秦某打过去,连拨几次,都没人接。这小子在干嘛?躲我?——奶奶的!躲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捉你个虫子我还没办法?!
我立刻又给周兵拨了个电话,这回很快就通了,“周总啊?挺忙哈!来了也不报道一下?”
周兵在电话里嘿嘿笑道:“还说我呢!听说你晚上又蜜月,把弟兄们就甩一边了。嗯?”
“听浩子那小子胡扯。我老婆难得放回假,——对了,问你个事儿。”
“你说。”
“你这次来跟秦某见面不?”
“怎么啦?中午刚一起吃的饭。”
“我靠!见秦某你都不见我?”
“哪能呢?又不是专门见他。——他们欧华最近进口量少很多,和他们管进口的刘总交流交流,秦某是来陪的。怎么啦?”
“我在找秦某,他手机没人接。”
“你想找他?那还不容易?我们中午在凤凰饭店孔雀厅吃的饭,他们这会儿还在那打麻将呢。”
“哦!好!我这就去找他。对了,你别给通风报信啊?!”
“靠!管我什么事儿啊?你跟他打起来我才高兴呢!”这小子,在培训班的时候,就跟秦某有点隔膜。
我顾不上和周兵周旋,急急地挂了电话,收拾收拾东西,起身走到浩子身边,喊了他一声。浩子头也没抬应了一声,“什么事儿?”又转脸对身边的小美女道:“喊一声亲哥哥,这张纸条我再帮你贴。”那个小美女果然甜甜地叫了一声:“我最最亲爱的浩子哥哥。”浩子乐呵呵地又在脸上找了个空地儿贴了张纸条儿。——就是,我说浩子的牌技也不差,怎么就会输成那样呢。
算了,我想想,不叫他了,去跟老顾打了个招呼。老顾也正玩得挺兴高采烈的,看看我,点点头,然后抬头跟大伙说,“今天咱们放松一下,有活儿的该忙的还是去忙,没活儿的随意。”
“欧!”——在大伙儿的喝采声中,我悄悄地出了门。
李大胆儿正在院子里浇花,“出去啊。”“嗯。”我随口应了一声,心里不由地又一动。“有一个MP3不见了,另一个MP3也不见了。”——还有,我办公室闹贼了,我家里也闹贼了,……
凤凰饭店,名声不十分嚣张,但档次还是相当高的。门脸精致整洁,与大厅环境同样,大有五星级档次的感觉,但消费价格却不高,这也是它日日高朋满座的原因。而真正体现五星级豪华价格的,是包间,据乐观的估计,如果包间一顿饭吃下来在五千以下,你可能还需要立即加一餐才能饱。
这时已经过了吃饭点了,大厅里还有寥寥几桌人在吃喝。我顺着礼宾小姐的指引,上了楼,有几个厅门口还规规矩矩立着一位服务员小姐,想是还里面还有人在活动。我一路踩着柔软的厚地毯,找着孔雀厅。
你还别说,曹操不来,你一念叨他他就来。当我走到一个指示着卫生间的过道岔口时,一个人闪了出来,走到我前面,一边象是还在拉着裤链儿。我一瞧,嘿,巧!正是秦某。
我不由分说,上去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往过道里一拎。秦某满脸怒容地回过头来,正要开口,一看是我,愣了愣,眼神散了一下下,然后笑了起来,“哦!这么巧?你也在这?”
“不是巧!专门找你来的!”
“哦?什么事啊?瞧你这急眉上火的?”
我板着脸,“少装蒜!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电话?我没听见呀?”秦某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地在身上摸手机。
“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把我弄红梅山庄去干什么?”
“啊,啊,啊,玩呗!”
大约是我弄出来的动静大了一点儿,有个服务员小姐往过道里探了探头,我赶紧推搡着秦某进了卫生间。“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那屋子里有摄像头啊?”
“什么?”秦某天真地眨巴着眼睛,“什么摄像头?你开什么玩笑?”
我板着脸,拎起秦某的衣领,“你再给我装天真,我抽你你信不信?!”
秦某眼珠子四下转了转,挺大挺干净的卫生间里空阔阔就我们俩人,秦某脸上显出一丝慌乱,“这,这,不赖我,——”
“先别管赖谁,你们想干什么?”
秦某咽了口口水,“你,你先把我放开成不成?”
我狠狠地瞪着秦某,秦某看着我,干笑了一下,“其实,这个,……”
正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吱地一声开了,我和秦某扭过头一看,是丁哥。我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秦某则眼睛一亮,仿佛看到救星一样。
“嚯,夏老板来了啊?怎么在这儿聊天啊?气氛有点儿紧张嘛?”
我没吭声,盯着秦某。
秦某道:“没事儿没事儿,老夏说,说红梅山庄那屋有摄像头,说,我们,……”
“摄像头?”丁哥仿佛很惊讶的样子,眼睛显得更大了。“摄像头干什么?”
我扭过头,盯着丁哥的脸,“你先说,有没这事儿?!”
“什么什么就有没有?你什么意思?想说哥们儿坑你?”丁哥说着话,脸色开始拉了下来,看上去挺吓人。
可我能怕他嘛?!我挺了挺身子,冷冷地道:“我问你们是什么意思!”
丁哥没吭声,就跟我这恶狠狠地对视着。秦某在一边儿看看丁哥,又看看我,也不敢吭声。
足足有分把分钟,丁哥眼珠一转,突然收起了凶光,“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我的肩膀,“明白了,明白了。是玛丽跟你说的吧?”
“甭管谁跟我说的,有没这事儿吧?!”——我心里挺吃惊,他怎么知道是玛丽跟我说的?但转瞬我就明白过来了,那天从红梅山庄出来的路上,丁哥跟我搭话是假,为了看那个使我突然跳下床来的短信是真。
丁哥笑着,摆出一脸不屑的神情,“我说帆哥,戏子无义,婊子无情。一个臭婊子的话,你也当真?!”——我没说话,但我又想到一件事,那天在回家的路上,丁哥除了跟我聊手机之外,司机、丁哥和我,再没说过其他的话,可是,司机却熟门熟路地把车一直开到了我家门口。
丁哥又道,“你要不信,哪天有空,咱再去一趟,你自己找找看,有没有那什么,什么摄像头。”我盯着丁哥,知道我这趟来错了,一时冲动。根本就不该来,这除了给他们提点醒之外,一点效果也没有。纵算我有舌战群儒之能,还能说得他们幡然悔悟,立地成佛,把一二三四五跟我一五一十?——唉!冲动是魔鬼!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是,说得是!”然后转过身,将秦某被我揪皱了的衣领拉拉平整,一下是一下地拍着秦某,“好兄弟!啊?!信!我怎么能不信?!好!很好!”说完,我扭头出了卫生间。
出了凤凰饭店的门,我招了辆车,直奔忘情吧。我要去找那个大享!大享说过:他有一个推测,但他自己也不敢相信。——我现在已经信了!
可惜的是,大享不在忘情吧。我跟相熟的小妹打听,小妹对大享挺熟,说说不准大享什么时候能来,有可能马上就会出现,也有可能三五天不照面。这不废话一样吗?!
我说,能想办法跟他联系上吗?小妹很纯真地说,没他手机号。我又问,有人知道他手机号吗?小妹更纯真地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忘情吧里很安静,秋日午后的艳阳,穿过窗棂投射进来,照在一张张桌上玻璃的不锈钢的茶具上,熠熠生辉。我失望地捡张桌子坐下,跟小妹说,给我来点儿什么,我耗耗时间。
小妹一边儿给我上了壶茶,一边儿挺关心地问:“你找老别有什么事嘛?”“啊?没什么事儿,你忙你的去吧。”
忘情吧里静得仿佛能听见阳光移动的声音。我点了枝烟,呆呆地出神。
“一个MP3不见了,另一个MP3也不见了。”还有,“我家里闹贼了,我办公室也闹贼了”。如果这一切都是有联系的话,那我应该这样设想:有人在找一样东西。这个东西是王宝璐认为有可能能帮到她的东西,这个东西可能只是个电子文档,可能在王宝璐的MP3里。这个“有人”在王宝璐的MP3里没有找到,认为王宝璐可能交给我,顺藤摸瓜,到我办公室和我家里的电脑上找,还是没有找到,最后终于在浩子身上找到了王宝璐送给我们的那个MP3。
我喝了口茶,又点起枝香烟,现在好多事情我都想起来了,当初王宝璐送给我MP3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她用劲地捏着我的手,对我说“记着30首歌。”我怀疑,王宝璐一定是把什么东西放在那个MP3里了,那个MP3一定不仅仅只有30首歌。但那究竟是什么个天大的东西呢?值得“有人”费这么大的周折?甚至不惜要了王宝璐的性命?!我额头黑烟四起,乌云压城。曾经有一个现成答案在我的手里,但我没有珍惜,现在已经无从知道这个答案了,因为“一个MP3不见了,另一个MP3也不见了。”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切的事情看起来都象是一部悬疑片,而没想到的是,居然我就是主角,男一号啊男一号。轻松逸当的小日子,仅仅是因为欲迎还拒欲拒还迎地出了趟小轨,便引来大片的乌云当头。
这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我算什么呀?我连卧龙岗散淡之人都算不上,最多一扯淡之人,值得“有人”冲我下这么大功夫么?这出戏里的女一号,无疑是王宝璐。王宝璐死了,丢了个MP3,我办公室和家里进人了,浩子的MP3也被人抢了,秦某和丁哥把我弄红梅山庄想给我拍一三级片儿,现在,小敏也被停了职。按玛丽的说法,这一切都是有关联的。可这一切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呢?——我想我得做些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