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历四月十五,马六和英英订了婚。喝过订婚酒,散过订婚钱,英英就不再过河来了。冯三嫂在王家和二祖处讨了辛苦钱,见马根不出分文,暗骂一通,也放下了这桩事。巧凤背地里哭得死去活来,明里还得给二祖和她妈陪笑脸。七奶奶一边着急,一边不停地给马六和巧凤设香炉祈祷,巴望事态有个逆转。
由于二祖的特许,马六凭意愿决定是否去后山挖土,但马根必须日日去,于是,马六和巧凤的幽会就自然改在自己房里。
巧凤先是嫌马六床上的汗臊味太重,不肯脱衣服。后来马六向二祖提出需要一床新被褥,二祖当即应允,巧凤才肯光溜溜让马六在自己身上撒欢。情欲来时,人可以忘记一切,高潮退去时,两人又长一声短一声地叹息,马六业已订婚的阴影笼罩在两人身上,久而久之,两人的床事常常极不合拍,弄得两人好生郁闷。
马六一时不知道怎样方能使巧凤欢心,巧凤眼见苍老了许多,不像是十八岁,倒像是三十岁的妇人了。马六点水似地亲她,心里万般揪痛。
尽管两人将幽欢瞒得密不透风,但在冯家湾还是有两个人肚子里明白,一个是七奶奶,另一个是精刁马根。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致使他的嗅觉跟撵山狗一样灵敏,眼睛夜猫子一样透彻犀利,很远很远的一根绣花针他也能瞅得清清楚楚。他一边大骂儿子贼胆豹心,一边自己也熬不住单身独守的苦涩和欲火的焚烧,几百只爪子在抓挠,弄得他腹下感觉奇异,胀闷难忍,做梦也见自己和女人胶在一起,将女人各细节处都舔了个净,一觉醒来裤裆里一团稀糊,捏住那东西翻滚。唉,真是有其父则必有其子啊!马根常常如此自嘲。
半年过去,那土包也没挖去多少,二祖大怒,责令人人必须天黑到看不见东西时方可收工回家。这给马根提供了一个契机。
这天午后,马根就直嚷头痛,倒在床上爬不起来。他叫住马六,说二祖有令在先,我不敢不去,可我头不好受,六子你是不是替我干一下午。马六答应了。马六一走,马根嘿嘿一笑,四处细细巡视一番,等候那个销魂时刻的到来。傍晚,太阳还在天上,巧凤就来和马六幽会,马根早就摸清了他们这个底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猎物,马根就抑制不住膨胀的欲火,按住腿胯处的根根儿哼唧哼唧个不停。
日头患了瘟病似的,红扑扑的,蹭得太慢了,一个下午就像几十年一样,马根把屋里的一切都望穿了。他一阵子担心巧凤恐怕有千里眼顺风耳,老远就窥见屋中等她的不是马六,而是他马根,一气之下不敢来了,一会儿有肯定这大家闺秀平常时节足不出户,知道什么呢?什么也不知道,她回兴冲冲地在傍晚时分来和马六亲热的。她一定会来的!马根孩子般天真地想。
巧凤果真没让马根绝望。当他听到巧凤叫“六哥”时,马根觉得是在梦中,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摇摇头,细细听,果然是巧凤的声音。这小女人怪精的,有经验哩。马根不敢吱声。门开了,马根五脏六腑都快活得抖索起来。马根和马六两人无论从相貌和身坯都大相径庭,唯有声音如出一人,在巧凤跨进屋时,马根才想到这个特点。于是,他舌头一搅,叫了一声“巧凤”,巧凤听罢就急急地走进了卧室。
床是马六的床,帐子是马六的帐子,巧凤熟悉。怀着欲念的女子是小小羔羊,欲火中的男子就是魔鬼,羊羔咩咩叫是因了煎熬和痛苦,一见到梦中情侣,就一股脑儿由魔鬼一把掳去,恨不能将对方塞进自己的肉疙瘩里去,合为血骨一体。马根面对蜷在自己怀中的女子,一时唐突得手足拘束,他原以为要使巧凤上床,须得耐着性子与其周旋半天才行的。在他的艳史中,他面临的事情大多如此,女人喜欢卖弄,拖沓,好让蠢蠢欲动的男人死心塌地。巧凤不同,如此爽快麻利,直捣内隐,竟使马跟差点失去反应乱了方寸露了马脚。
马根毕竟是马根,片刻的惊慌,挥手即去,他迅速将嘴填在巧凤香香的嘴上......
“啊!”巧凤惊叫起来,“六哥,你长了胡子?”
马根一听,心里叫苦不迭,儿子和老子在这时候的差别就在嘴上的硬髭上,马六一脸清秀光润,淡淡的茸毛还没这般长势,马根短髭硬朗,扎得巧凤一脸痒痒痛。
“巧风!”马根生怕这小妖精滑开,叫道。
声音是马六又非马六,巧凤双手摸索着在马根脸上试探,马根躲不开。巧凤喊道:“你是......啊!”欲挣扎逃脱。马根见事已败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翻身将巧凤压在了身下:“我的小妖人,就让我干这一回,就这一回,我说话算数。马六不是你的人, 你何苦要自找苦吃,作贱自己呢?”
“你......”巧凤又羞又气,双手狂乱挥舞着,但无济于事,马根一座山似的压得她动弹不得。
马根不在说话,极其麻利地解开巧凤的衣服。
事情做完了。
屋子外面只残留着一丝清淡的白光,夜幕正一点一点地聚拢了来,越敛越浓,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炊烟与河沙泥腥的气味。风很凉,也很轻。屋里这时候业已黑漆漆一团,黑暗之中,床上重叠着的两个人累得浑身直冒虚汗。
巧凤蓦地起身,马根伸手抱她,她甩手就是一记脆生生的耳刮子。
马根道:“识相点,巧凤,这事说出去对你我都没好处!”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