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灵兽
再次登上红头屿,心境已截然不同。白蓝的脸色越发沉重。似乎黄运成是一棵过于枝繁叶茂的树,每每走近,都会将你完全遮盖,在脸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更让人费解的是,岛上像是发生过激烈的枪战,虽看不见横陈的尸体,却处处可见被灼烧过的岩石与树木。连他的别墅群也难逃厄运,大门左侧上方的一面墙业已倒下一坯,砸烂了栽种铁树的花盆,像极了一把卷了刃的刀,多少显出几分英雄迟暮的悲凉。可以想见应是手雷的爆炸造成。岛上的工人正在清理被烧焦的墙面与坠于地面的瓦砾。那些被子弹与火药袭击过的椰子树,依旧挺拔,混着淡冽的硫磺味直冲我们的鼻腔,味道并不辛辣,反而弥漫着一股清香。
白蓝见到威坐在书房的黄运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手掌下扣的姿势制止了。
坐!回来就好!你的父母,我安排在高雄,毫发无损。大可放心。
岛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将一上岛就压在心中的疑惑直接抛给了黄运成。他看上去有些疲倦,手捂心口,沉默半晌。
你们随我去看一样东西!
我们随他来到后花园,这是我一直想进来却一直不得而入的所在。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多是些寻常的花草,规划虽然别具一格,却看不出什么玄妙。黄在一座并不起眼的假山面前停步,双击手掌,便弹开一扇不锈钢的弧形门,与外面的假山浑然一体,密合得天衣无缝,从外看它依旧只是一片寻常的岩石。我与白蓝随乐乐见识过藏在墓穴的兵器库,因此,并不讶异。不过,看得出来,白蓝也从未来过这个隐蔽的地下室。
入了门,不过是个电梯间,乘观光电梯再下一层,就可以看见一个面积庞大的实验室,靠近墙边的是一排大小一致的房间,钢门紧闭,不知道其中到底隐藏着多少鲜为人知的秘密。在大厅的深处有一个出口,透过玻璃窗可以隐约看见外面的大海。如此看来,实验室外应该有一个渡口,难怪神不知鬼不觉。来自各个国家的专家各自专注地进行着手头的工作,并不招呼黄,只有周仓前面引路,为何不见不离左右的赵云?这是突然在我脑中闪现的一个疑问。对于这个实验室,白蓝似乎比我更感兴趣,与黄在一起没一年,也有半载,对于这里竟浑然不觉。
我们随周仓进了其中一道钢门。四围被铁条所隔,状似牢笼。冷不丁在进门的左侧传来一声咆哮,在这密闭的房间里显得震耳欲聋,吓得白蓝一个蹑趄,险些坐倒在地。我回头看见一只罕见的怪兽,比藏獒略显健硕,背上生有厚厚的鳞甲,四肢矫健有力,无毛,却一身犀牛一般的皮肤,头像极了大一个号的苏格兰牧羊犬,却从嘴巴两侧多出两颗尖利的獠牙。先前它躲在阴影里,见了人,突然窜出,着实吓了我一跳。
奇怪?它平日凶悍无比,见了你们反而安静了。就是这只怪兽咬死了我的助手赵云和我豢养的藏獒。它是被追杀周越的那两个杀手带上岛的。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它明明被子弹射伤,却离奇地自我愈合了。你们可曾见过这只怪兽?
我依稀猜到岛上发生了什么。它的愈合能力让我自然而然联想到自己的伤口痊愈过程。它赤红的双眼一直盯着我看,象狼狗一般轻声呜咽着。那目光里竟有那么多哀怨。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摩它的额头,周仓本想上前制止,可能被这只灵兽袭击过,竟迟疑着没敢上前。它的皮肤像岩石一样粗砺,却如冬日的篝火一般温暖。它用猩红的舌头舔着我的手指,我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黄先生,你把它交给我。它也许是千年以后的动物,能与我沟通。对你,它也应该很有价值。
可惜我请的专家个个胆战心惊,别说研究,连靠近都成了问题,麻醉药对它根本无济于事。
也许,它和我相处一些日子,会温驯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