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念一想,孙寒又觉得问题不是出在基层的士兵身上:“像自己、老李、黄老歪这样的人都很能打,那又怎么样,一将无能累死全军,尤其摊上只知道逛窑子打毒针的少爷将领,下面的兵再厉害又能怎么样。”想到这里,孙寒坚定了过几天趁机逃跑的念头,他觉得跟在这样的将领后面打仗没前途,为这样的人丢了性命那就更不值得了。
孙寒默默地抽完烟,然后和李雄明、丁三交代了几句,尤其是哪些地方需要重点警戒以及其他需要站岗时注意的东西。其实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孙寒主要是说给丁三听的。
交代完了,孙寒走进院子,夹着一身的寒意进了屋。屋子里的兄弟大都睡了,但大家都睡得很浅。孙寒进来的时候虽然是蹑手蹑脚的,但还是有几个兄弟醒了过来,赶忙把热炕腾出来让长官睡。孙寒把要起来的兄弟按住,好不容易把被窝焐热了,谁其实都不想让给别人。孙寒也是从底下当普通士兵升上来的,所以非常明白下面兄弟的苦处,他衣服也不脱,和衣睡在炕沿边上凑合了一夜。
这一夜孙寒一个接一个地做噩梦,都是梦见自己血淋淋地站在一条河边上,自己的阵地前面是无数的鬼子成群结队地朝这边冲。而丁三就趴在自己边上,端着一杆冲锋枪在扫射。鬼子越冲越近,丁三的侧面冲过来一个鬼子,但丁三没看见。孙寒急得要命,大声喊道:“左边,快,左边有鬼子,快打啊。”
这时孙寒醒了过来,一身的汗,边上好几个兄弟都被惊醒了,用愕然的眼光看着自己。孙寒觉得口干舌燥的,起身走到地上找到一个瓦罐,咕咚咕咚喝了一气,感觉心里定了很多。他在想着这个梦,想了半天也没解开,难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战死在某个地方?不会的,孙寒相信那种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打仗谁能说得清楚,子弹不长眼睛啊。干脆还是跑吧,等把队伍带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就不告而别。对于刚才的梦,孙寒觉得不是一个好兆头,也许这个梦就预示着自己终将战死沙场。
既然起来了就不睡了,孙寒扎上武装带,然后把步枪子弹上满,背上枪出去巡视。到院门口时见黄老歪带着自己班的兄弟在站岗,孙寒问了问情况。黄老歪说刚才好像听见远处有马叫,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两匹马,还能听见轰隆轰隆地过大车的声音,但也可能是风声。
孙寒看看天也快亮了,就让黄老歪回去把大家都叫起来,然后起早准备赶路,再找几个兄弟赶紧弄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