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我的心被困在小屋里
    
    回到小屋后，小妹妹更是缠着要看我写的文章。我说我是乱写的，根本不是什么文章，写了就删除了。小妹妹不相信，她说他赞同男孩的看法，她也觉得我是个所谓的美女作家。她说，谁也没规定当情妇的女人就不能是作家，比如美国的莱温斯基，就是总统的情妇，她的书可畅销呢。
    作家？美女作家？完美情妇身份的美女作家？我想都没想过。我当然极力否认，并严厉警告小妹妹不许乱说。小妹妹说，我就是奇怪，你这样身份的人窝在这样简陋的屋子里干什么呢，你自己也说已经一个多月了，就是休息也该休息够了。你是什么身份呀，在完美情妇俱乐部里，你可是大姐大呢。小妹妹又说，你甘愿住在这么简陋的屋子里，一定在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不去买时装和流行首饰也就罢了，但是你每天写呀写的，就是不正常。
    小妹妹的话虽是无意的，却已经让我多心了。是啊，我窝在这小屋里干什么呢？一个多月了，我深居简出，修身养性，每天不厌其烦地在键盘上敲打着文字，用自己查找不出语法毛病的句子写着我的回忆和现在的生活状态，到底是为什么呢？导演也问过我，这些日子一个人，晚上寂寞吗？生理有需求时怎么办？
    我是完美情妇，八年来，我一直没有过自己需要性欲满足的时候，我都是服从于主顾的，因此，不存在我晚上的寂寞问题。我是我们这个俱乐部里最不让导演操心的一个，我几乎没给他添什么乱，八年来，许多问题都由我自己解决了。而那些姐妹，多多少少都有些事求助于导演。而我的五个主顾在和交易关系存续期间就倒了台，也是独一无二的。五个主顾，五个贪官，在落网后我都以是贪官情妇的身份而被警方调查过，但是每次我都没受到任何牵连，每次我都能让主顾就是被枪毙都没有说出给我的钱到底有多少。
    我一向不觉得自己聪明，如果我够聪明的话，当初就不会沦落到歌舞厅里去跳脱衣舞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愚笨和呆傻。这样的头脑在主顾那里，却起了关键作用。我对主顾的任何事任何情绪都没有好奇心，也从来不去问与我自己毫无关系的问题，旁敲侧击都没有过。当主顾不需要我时，我就美容，健身，买时装和化妆品、首饰，自得其乐。当主顾需要我时，我就是一个绝对规矩的完美情妇，没有丝毫给他们添乱，因此获得了他们的特殊信任。
    我寂寞过吗？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将跟主顾的性战当成享受，所以我从来不期待。我只是将那个固定程序当成工作，就像白领在熬夜加班做文案啦，企划啦什么的一样。每当在主顾需要我身体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上班”了，就这么简单。
    我这个成功的完美情妇，到底这一个多月来为什么甘心窝在这里敲打这些文字呢？这个问题，我怎么也解答不出来。警察是说了我必须随时协助警方调查，但是我也不必住在这里呀。因为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想不通，所以我的头很痛。
    我敲打这些文字的时间是不一定的，有时候是黄昏，有时候是深夜，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也是上午。只有早上从没做过。也不知为什么，自从我有了写自己的回忆的想法并特意买了电脑付诸于行动后，脑子里就总是萦绕着过去和现在的事，因此一会儿写过去的，一会儿写现在的，想到哪里写哪里，没有规律，也没有所谓的构思过。因为念书的时候文科就不行，只有文艺特别好，所以我过去的很多感受，根本没办法用文字表达出来。何况时过境迁，当时的许多感受在现在看来，都很模糊了。
    比如现在，我在敲打这段文字时，小妹妹就几次凑上来想看我写的是什么，每次都是我把她呵斥开的。导演把她交给我，是要我对她特别训练的，可是已经好几天了，我根本没有训练过她。但是隐隐地觉得，小妹妹虽然满不在乎去做完美情妇，但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完美情妇。
    
    40、一个和小开长得像的男人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终于决定不再住在这小屋里，因此我跟小妹妹一起去找房子，准备租一套两室一厅的小单元，暂时居住。其实，我已经有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完全可以不用多花这笔钱，但是我宁愿花这笔钱，也不想带小妹妹去我“家里”住。这点钱对我来说无所谓。租房是需要一次性交三个月的房租，哪怕我只住二十天就走拿不回房租也没关系。
    我和小妹妹一整天都在那些房产中介店里转，也看了两个地方，但都不理想。黄昏的时候，我们一边吃着糖炒板栗，一边走进“原野房产中介公司信息部”。我在每个主顾那里都曾获得过一部轿车，但跟每个主顾关系结束后，都把轿车卖了。市委书记落网后，他给我的那部车我也卖了，退出来作为市委书记贪污的赃款那笔钱，就是车款。这一个多月来，我出门都是打的。
    今天，有的地方我故意不打的，走的路就多，因此我和小妹妹的脚都走痛了。小妹妹一边吃着糖炒板栗一边抱怨我好抠门，说我有那么多钱却舍不得打车。我真想说你是我什么人哪我为什么要顾惜你？但这话我没说出口，我知道小妹妹虽然对男女之事很懂的样子，其实还是很单纯，同时又虚荣。我就是要她吃点苦。其实，她已经看中了一套房子，可我就是说不喜欢，她也没法。
    小妹妹一直抱怨到原野房产中介公司信息部。我们刚进门，正要向营业员询问房子的事，意外地见到了小开。小开是刚好从外面进来，信息部里有三个营业员，见了他几乎异口同声喊“许总”。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小开明明看到我了，却并没有跟我打招呼的意思，径直跟营业员交代着什么。
    小开听其中一个营业员说我是来租房子的，他就向我伸出手，微笑着说希望小姐租到合心意的房子。然后就吩咐营业员好好招待我，随即就要出门。我感到很奇怪，他的态度怎么和前两次见面一点不一样呢？而且，他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前两次我见到他时那样玩世不恭，那么色相。他的笑容很温和，很纯净，很真诚。
    他已经走到他的奥迪车边了。我急忙跑出去。我要弄个究竟，他为什么跟前两次判若两人。我对那些主顾从来没有好奇心，但是对他，我真的感到很好奇。我追到他身后叫小开，你准备去哪里呀。他诧异地转过身来，然后将已经拉开的车门关上。
    他盯着我说你叫我小开？我说是呀，你不就是现代社会的小开吗？他说我不叫小开，我姓许，是原野房产中介公司总经理。他说小姐你如果是单纯地租房子，就找我们营业员，如果是想买房子，就到我们公司的售楼服务部。我说如果我想开发房产呢？他说可以约个时间跟他谈。
    直觉告诉我，他不是小开，尽管他和小开有同一张脸，有同一副身材。我想一个人不管多么会伪装，都不会伪装得这么像，他的目光里完全是谈正当生意的诚恳。而小开，一看到我就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恨不得在大街上就脱光我的衣服。我试探着问，你认识平颜吗？
    许总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紧紧地盯着我，很久都没说话。然后，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又要我的电话。我没给答应给他电话，他就约我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附近的“红尘酒吧”见面。
    鬼使神差的，我在许总的信息部营业员的带领下，终于在九点钟左右看中了一套房子，付了定金。
    回到小屋，可能是明天要搬家的缘故，小妹妹很兴奋，一边在简易卫生间里洗澡一边大声问我明天几点钟搬家，什么时候她才可以正式成为完美情妇。我有些气恼地地说你着什么急，到你该出师的时候自然会让你出师，至于明天搬家的事，你得上点心，否则不给你吃饭。
    在敲打这段文字时，我还一直在想，许总和平颜是什么关系？他应该认识平颜的，否则不会我一提平颜他就约我。我猜不透，他会不会和小开一样知道我是平颜的好姐妹呢？如果他知道我的身份，他会怎么对待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