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花园门口,凤子对我说:冰,就是这,你进去吧!
类型:都市    作者:冬竹冰儿   2007-2-2 19:56:33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冰,你啥时候过老刘这来啊?等你开饭呢!”下午我正上班的时候凤子的声音在我手机里叫嚣,我赶紧开门出去到大厅。如若不然,就她那大嗓门,不用扩音器同事都能听个一字不漏。
    “我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呢!你们不用等我,先吃吧!”我故意低调说话,控制自己别随她爬坡,并且有意将手机离耳朵远一点,我也只能用这种方法来控制她的分贝了。
    “铁子,别跟我玩深沉啦!哎!今天除了赶上下暴雨,哥们可是太顺了!这次到大芬一下子就卖了两万五的画,还顺路帮朋友卖了不少烂画。卖得非常顺利!只剩三张宫廷画没卖掉,那我也相当知足了。这回来把大芬的欠帐也都收了,还接了五十张大画的定单,《拿破仑加冕》,要求三个月交画,肯定没问题了!画行的老板跟我说了,暴雨表示财运,看来还真没说错!” 她连珠炮似的跟我汇报她今天来深圳的收获,腔调里总让我怀疑她是不是服用了过量的兴奋剂?
    凤子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当时在一个系学美术。念书那会,她经常从窗户扔纸团堵截路过楼下的我,我知道纸团里包着钱,是买六只雪糕的钱。每次我捧着雪糕敲她们宿舍的门,她都会从门缝里嬉皮笑脸的接过雪糕,然后从里面抽一只递给我,一边挥着手示意我说:谢谢冰!回去吧!回去!一边把我拦在门外,里面是上门闩的声音。我知道她们五个在屋子里玩烟或者喝酒呢,而且很可能正二级打扮:她们屋统一都不挂床帘,大家管穿衬衣衬裤睡觉简称三级睡眠,只穿胸罩内裤叫二级睡眠,全裸叫一级睡眠。记忆里,她们寝室从里面的门上开始,沿着墙,印上去很多歪歪扭扭看上去让人觉得很恐怖的黑爪子印,这都是她们徒手用墨汁按上去的。她们屋里的人,按年龄排号,依次取名:大鬼、二鬼、三鬼、四鬼、五鬼。我的宿舍与她们隔壁,因为我常给她们屋跑腿,又和她们中的三个鬼是老乡,因此特许我,给我个外鬼的称号。她们的这种诡秘活动,通常把我排除在外,她们跟我说这叫少儿不宜。
    凤子是大鬼。校园生活里,她常充当大姐角色,谁欺负我了,那准吃不了兜着走。那时保留下来的友谊是夯实的,牢不可破,直到今天,我们仍说话不分里外,不分彼此。
    凤子在来我们学校念书之前,听说苦过一段,在基建队给人干过往推车里扔湿水泥的力气活,炼就一身生猛比过男人的性情,纯属于孙二娘一类的人物。在学校里时除了小烟小酒,她还算显的本分,可十年修炼后的今天,她已经真正当上了山大王。
    十年前,我们毕业后,我在北方一省会城市找了份工作,她则选择南下画行画的路子。那时,跟她一起去的同学不少,后来,甩来甩去,就她老哥坚持下来了。在福建,她租了一间很大的房子,养了不少画师自立山头,专接发往国外的行画定单。
    对于行画,起初我也不懂怎么定义它,后来知道这是业内对商品油画的通称。洋鬼子(鬼佬)对西洋油画非常偏爱,很多外国人喜欢用临摹的名家名画装点布置住所,于是临摹油画的商务从加工到销售形成了非常系统的一条龙体系。
    国内在近二十年里,行画生意也是由弱变火。上海,厦门,深圳应运而生了许多优秀的画师、行画生意人,凤子也是其中一个。
我一直认为凤子粗中夹细,人非常的聪明、精明。由画师到掌门,就是见证。
    现在在福建,她也是脚一跺,业内地面摇三摇的响当人物。
    说到霸气,她也是给逼出来的。
    当初在福建,给一个行画老师当助手,结果那老师赖她半年的工资没给,都快断了她的炊。惹火了她,提个酒瓶子跑到老师那,把酒瓶子往桌子上一摔,手里举着剩下的半截,问老师给不给,她说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吓的那老师当时就给她掏了五千。
    真是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现在,她打下自己的江山。她的画,在殴美占很大的一份市场。
    咱还打工呢,人家已经是自在老板了。
    我刚来深圳那会,找不到合适工作,是她把我推荐给老刘在深圳的姐姐那,跟她学做工艺品模子。老刘过去曾经在凤子那当过画师,做过助手。 
    铁哥们的好处就是你有难了,她肯拉你一把。这一点上,她做的特别到位。
    “冰,这回老刘很够意思,大早晨六点就到车站接我,给我一把大伞,他扛着画还只打把小伞,跟我走了一天,累坏了!”凤子感叹。
    凤子是个有心人,此行对老走(老刘的外号)的回报也自不必说。
    时间的诡异在于它会让你在某个节骨眼上,某个地方再见到某些旧人。

    珍姐,大闸蟹,小锐,妮妮,老走,美美……
    因为凤子的到来,他们在我脑子里一个个闪过,记忆把我强行带回到从前那个屋子,才不管我愿不愿想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