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喜庆暗藏不明情
类型:言情    作者:梅罂   2007-3-13 19:49:55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六、喜庆暗藏不明情
   “清爷爷,我给你切火龙果。”清枯竹乐得干净的下巴连小胡碴都透头了。“不用,宝贝,你还小,不能用刀。给妈妈。”大慧笑着:“这孩子,从小就乖。”老区站在门外就觉得风拂过枯竹林,干瘪叶锋刀,脸划血迹斑,断枝喋喋落,一头败叶零,睫沾碎屑扎,耳灌清风寒,这是自己的家吗?他用力地推开门,儿子正抱着一个大大的机器狗玩得正欢。大慧紧张地堆起一脸倾江谀笑,清枯竹一袭长衫,悠然地吹着茶,茶雾袅袅,滋润着一脸枯竹。他根本没有抬头看老区,只有大金龙戒指用宝石冷冷地瞄了老区一眼。
“回来了?”可恶的问话的不是大慧,而是清枯竹。老区从牙根吐出一句:“来我家做客?”“不,不象做客,象回家。”“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得了,宝贝就是您孙子。”大慧生怕接不上话,立即说。根根眉毛都抖擞着,使出吃奶的力量向前,向前,再向前。清枯竹抖动一脸枯枝:“我当然把宝贝当我孙子。不是给他买玩具了。宝贝,爷爷好不好?”小孩子向来被大人教得是拿了人家的就嘴甜。儿子立即回答:“爷爷是好人。”而且挂上了能洗干净一切肮脏交易的纯真的笑容。老区心里骂:乖儿子,你的笑容是最纯真的,一个机器狗是买不来的,你怎么这样轻易地就出卖了呢?看着清枯竹那脸上的枯竹都展开,象戳破一个气球一样,戳破了老区的心。
清枯竹的黑色奔驰在楼下以最优雅的叫声推开小区里所有的人,让出一条透风干净路来。老区看着大奔高傲地翘起那个身份的标识,闪亮地牵引着人们的目光出了小区。老区歪着头,吊着眼,看着大慧从窗口收回她挥得如同电扇的胳膊,生气地问:“你请他到家里来干什么?一个工作上的伙伴。”大慧乐不吱,牙咯咯打响,回答:“他是一个大客户,把他哄高兴了,我们公司可就不愁奖金了。”奖金,奖金!为了奖金,你把家当什么了!大慧白了他一眼,高兴地回答:“你不知道,他有个孙子和咱们儿子差不多大时被他父母带去玩峡谷探险,一家三口死在漂流探险中。他和儿子投缘,想认他做孙子呢!我也借着儿子的光和他做……”“那是咱们的儿子!”“得了,又不缺根毛。儿子有了这样一个爷爷,前途无量!我做妈的可为儿子考虑得周全吧?”
老区这时意识到,这个家如同熊猫,不能离开竹子,哪怕是那些箭叶竹枯死了,也不能换个主食。吉吉看着儿子拿着机器狗不撒手,大慧在厨房里快乐地屠宰着生灵,老区直直地立在水晶隔断前,脸被水晶映得晦暗,象是被隔出这个家了。老区抬起手来,生硬地从儿子手里抢走了机器狗,丢到了地毯上。儿子不明白地看着老区,干吗?它于是发挥开心果加马屁精的本色,凑上前去,安慰没有人理的一家之主。老区伸手摸着它短短的毛,手心被它舔得湿湿的,想:我要落在第五位了。
进了房间,觉得天花板上那盏紫色灯上长长旋转的金属丝刺进了心脏,心室里到处露雨。血水交溶,分不清是泪冲淡了血,是血腥了透明的泪。心室如同氢气球,拼命地想向上浮,浮出胸腔,顶得肋骨痛。他上网找麻妹。麻妹,我的儿子被抢走了。麻妹无语片刻,才回答,你还有我,至少我永远不会出卖你。老区突然说了句:我想见见你的人。你的地址。
麻妹心悚了,其实,他守着老区,夜色浸没他的头顶时,他都悚,悚黑色梦如死亡浸入他的骨髓,悚老区眼眸如星点亮着日后此梦,一个做不成,只能续给那人的梦。悚这个梦太美,结束太早。
春节的夜是烟火比赛的场地。烟火五彩斑斓,直冲云霄,洒下万点繁星炫夜色,似万倾银河泻九洲。尽情地给夜穿着炫丽的华衣。夜忙着把这点彩珠筒灿烂湮灭,再对付那声二踢脚巨大的笑声,可是那头,“呲——”地,彩花又笑破了一身纸衣。夜衣下,弥漫的硫磺刺鼻味击退了夜的清寒,一地的五彩的碎屑轻盈地起舞,快意地把夜的沉稳击成零碎,在风的鼓动下,抛得舞裙满处都是。夜憋不住了,用自己黑色的衣做了这些硫磺与纸屑的舞台的幕围。
窗前炮震天,五彩幻剪纸,寒舍唯冷怅,孤影揽游鱼。老区坐在鱼缸前,吃着饺子,看着鱼儿,红的,黑的,银色的,顶着大头疱,摇着婚纱尾,悠然自得地过着全家团聚的春节。大慧和儿子上香港玩迪尼斯了,是清爷爷请的客。奖金留下给老区买年货了。连吉吉都被儿子抱去了,可是清枯竹老白眼白白老区,一家人多他真碍事,你留下吧。所以他留下来喂一家团聚大慧儿子带不走的鱼。
又一声巨响,天亮了。老区分不清是烟火的表演还是真的太阳出来了。他醉了,一人灌进了二瓶粮食的泪与汗。甜、酸、辛辣冲得脑子不知是何年。老区晃着起来,打开电脑,麻妹:我这座城市里的烟火震得耳朵都木了,烟火闪烁过后,繁华不再,夜仿佛更深更黑了。随处一走,脚下尽是碎屑。只是觉得夜更黑了、更静了、更远了,高高的,伸手摸不到。老区突然说:我去看你。
春联红彤彤地抵挡着墙上苍老的斑驳。一天前,老区强抬着眼皮,醉着买了火车票,半醉半醒地摇在火车上。只记得雪象棉花糖一样喜庆地发给了大地。大地很快舔干了那点小糖。山脊悠柔地靠近夜色,夜泼墨一样,溶解一切,勾勒着这个春节的心情。火车在摇,老区半醉半醒在摇,他的心在摇,麻妹会和照片一样是玉女吗?自己的心是不是该在这样一个春节象摇摆着?也许自古三角情就如同每座城市高高耸立的古老的座钟,摇动钟摆,自古屹立在那里,谁也推不动。自已不停地左右摇摆着,决定不了倒底停在那里。夜色溶解了一切,糖色雪,血色情,喜庆节都溶成了黑色,墨汁样泼在天地间,渗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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