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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梅罂 
2007-3-13 19:49:55 发表于 十二、意外惊变难脱身
麦田的脸兴奋得三月春光泄满黄梅园，双星凤目欲飞出无纹额。他摇头晃脑地说：“亲爱的，你知——道——吗——？我们这城市来了专家坐诊，你猜猜怎么着——？”“你去看了——能再拖上个三年五载？”老区的眼照在电脑上二个小亮点。“不——比那还好！误诊！我根本不是红斑狼疮，只是肾病。我能活下去！狗屁尿蛋白异常，它没送我去鬼门关，快把我吓去鬼门关了。”这头，老区电脑漏电了，身体麻了，心脏却撞击着肋骨，想冲出来。“亲爱的，你不兴奋！？我能活下去了——嗳——！”“是，是——真是太意外了，意外得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生活总是把意外送到没有做好准备的人面前，吓你个神魂出壳。它总爱用意外嘲弄投机的人。
儿子坐在老区的腿上，东问西问，小屁孩，正是话多的时候，烦！手机响了。李岚乐得尖叫，象野兽的能量，能把手机分解成零件。“没事了，没事了，他根本就没事。可怜他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可怜我为了他的苦头做了那么多的苦功，总而言之，黄莲水倒了，不用再苦了。”她快乐地尖叫声在老区的耳廓里回响绵延，消失。老区说：“我能开口了？听麦田说，你半夜把木子拎起来报告麦田的好消息，怎么没想到我？多亏了，拜拖，不要半夜狼嚎，你的声音叫人想起了一个词，风声鹤唳。取其表，不取其意哦！”李岚大笑：“可麦田说是大珠小珠落玉盘。”“你遇到好心情的人了，你们二人现在是到处桃花开，红艳艳的天啊！”“哈——对了，我是谢谢你的帮助的。以后你就不用给麦田资助了。我能应付了。而且医生说，调养的好的话，不出二个月，他就能工作了。”老区心里酸奶泛灾，酸酸甜甜的。“好了，你不用那么辛苦了，这就好……”“怎么了？没声了？”“哦——我是在想，你最好是让麦田在家里工作，这样自由点，即适合他的身体，又适合他的性格。”
一进门，就看见大慧乐不颠地给清爷倒着茶。吉吉摇着短尾巴，迎上来欢迎儿子。清爷根本没看老区，冲着儿子拍拍手：“宝贝，到爷爷这里来。”老区把手机向玄关上一丢。手机转了个身，小心地溜到一角躲风头去。手机上的儿子给选的小狗跳了跳，想跑，被绳栓着。
大慧赶快过来，轻轻拉拉他：“老公，清爷今天是来送合同的。”又是拿儿子买来的。清爷抱起儿子，笑着说：“不止，还有一件，我给宝贝找了一家幼儿园，可是全省都拔尖的。别人家想进都进不去，我又是花钱，又是托人的。”大慧乐得鲜花朵朵开，招来满城蛾：“您太费心了。”清爷一亲儿子，“不，给孙子办吗！”“对，宝贝就是您孙子！”老区：我爹去哪一号了？这儿子长大后还认不认亲爷了！你就卖你儿子吧，等他长大后，只认给钱的爷，不认你这个娘和我这个爹了！
奔驰车一声喧啸，拉着风，拖着众人的目光象油光蹭亮的绅士似地出了小区。大慧站在窗台前招着手，估计得酸了。嘴角也要酸了吧。老区暴怒地说：“你把儿子卖给他了？他是我儿子！我爸呢？你把他放在什么地位了。”大慧不屑地看都没看老区一眼，揉着膊子：“得了，儿子如果真有一个象他一样有钱的爷爷，一辈子我都不用愁了。你爸？一个小工人，你妈？一个小商贩，庸俗的小市民，开个小超市，养自己还可以，养我儿子，没指望过！”大慧收回手，低头，窗台上黑金刚的刺支棱着，交错着布满了绿色的圆球。
“你儿子金做的，龙胎？百姓家养不起了？”大慧手指直点到老区的鼻头：“你给我想想，现在一个人上好点的学校要多少钱，上大学又得要多少？何况还我的工作！你到一边去。”老区指回大慧的鼻子：“你——你——我能养我儿子。”大慧猛地打落老区的手：“回屋去，找你的网上老婆发威风去！”还反了？又生气地瞪了老区一眼。老区一甩手，门硬硬地把空气压成磐石，砸在家里的一切上。倒福字金波翻起，欲化蝶飞，却被死死地钉在死木褐色门上。钟摆轻摇，清脆地穿过富贵竹的叶子。美丽的叶子留下斑斓的影子画花大慧的脸，大块，大块的，好象，斑点狗身上的斑。
麦田在电脑里摇了摇头，手里一碗奇怪颜色的中药翻起它奇怪的波浪。“怎么这样，她怎么能这样说你家，那才是你亲爸她亲公公儿子亲爷呢！”老区缩在桌面上，象条毛毛虫一样软软的，没有了骨头。“没法子，我家什么事都是她说了算。谁让我比她官小，收入少呢！”“我们在一起吧？”麦田象喝蜜一样喝下中药。
老区看看灰不溜秋的流进粉粉的唇，暴殄天物。“李岚呢？她可对你掏心掏肺。”麦田晃晃手里的药汁，中药的味，苦却有益于将来。“没那种感觉。遇到你之前，我想将就过一生就完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爱情。”老区为难地抠着耳朵：“不好弄啊！”“是啊。最好的办法就是再给她找一个。”“你尽想着给她找男朋友了。”“对了，你怎么样了。”“昨天去面试，一家学校。私立的，硬件还可以。不过，不太正规。”“先有份工作，别让李岚幸苦了。”老区回过头，门外面好象有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半天了。小声说：“老婆，先别再靠着李岚了，就这样吧。她可能来了。”
门外的圆眼睛神彩熠熠，老区冰川挂背后。老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揉着肩，推开门。吉吉叼着空食盘正可怜巴巴地坐在门口。老区抱着脑袋弯下身：“拜托，叫一声好不好，你是狗嗳，再小也是一只狗嗳，应该会叫吧。”吉吉立即叫了一声，盘子“咣——”地一声落地滚出去。
十二、意外惊变难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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