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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梅罂 
2007-3-13 19:49:55 发表于 十六、追情不成反毁事
天闷热，蒸烤着人如烤地瓜。李岚排油排得象刚从火锅里涮出来的肉，她没钱去咖啡馆，蹲在公园的角落里的柳丝下，直勾勾地盯着天空。天边没熊熊火灾，却被怀疑燃尽纯真的蓝，云如燃起的火烟涌上来，三国的风烟地李岚的眼眸里风起云涌。女伴的话相还是不信？
风起，柳拂，丝绦柔软地抽散脸上的珠串。远远的灌木震颤带刺的枝叶，哗地一起喧声，为一丛身后如母鹿窜起，带着大帽、大墨镜的女人助威。女人激情象发情，对抗挑战小公鹿似的鹿王样，跳过半人高的灌木丛，直冲向湖边喂鱼的一对男女，一把抓住了男人的头发：“好啊，你在外面找野女人！”男人狠狠地打着女人的手，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伸出红蛇舌样长指甲，也狠抓着女人的脸，撕打下，女人的帽子和墨镜都掉了，露出一头干草的黄发。“放手，放手。”“放开他，你们已经离婚了！”身边女人嘶嚎。撕打声，叫嚷声招惹得人们象野猫看三只老鼠打架似的，兴致勃勃地凑上来，李岚站起来，伸着脖子看着生活中的爱情。女人嚎起来，扯着嗓子大叫起来：“大家来看看，大家来看看，我们夫妻十一年，这个男人说为了生个儿子和我假离婚，分走了所有的财产，把女儿抛给我，不到一个月，却和这个野女人好上了！大家评评理啊！有这样的男人吗？！呜——”
人们对着三个男女指指点点，一个钓鱼的老头说：“你也够傻的，怎么能相信男人呢？把结婚证要牢牢地抓在手里，这样你的男人才是你的！”李岚扳着手指头算了下自己和麦田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不少八年了。十一年的夫妻尚同床异梦，我的抗战胜利了吗？那个新欢，会不会象美国抢夺抗战成果？有了美国老，会不会有苏联小再来呢？得先进行东京审判，保卫自己的胜利成果。
她不相信婚姻幸福只栓在一张结婚纸上，那样，幸福薄得就象一张纸了。薄薄一纸渡一生，厚重的苍海桑田岂不浮空？但现在，她连一张婚纸也没有，海枯石烂，也许真的只会发生在千古之后。
麦田坐木椅上，听木椅自己低声吟唱乡村曲。华发寸长、凌乱的校长拿着花名册，低下头，从深深的圈圈的眼镜上方看了看麦田。年纪青青，支援义教，后生可畏。麦田转眼去看校园。不大的操场国旗飘飘，挡不住翠色欲滴的青山。青山村落知多少，花陨山涧无人声。一盏孤灯照堂上，父负黄土母搔发，望穿翠叠出峦障，盼子一飞上高枝，出得屏障跳龙门。
教导主任递过花名册，这几个孩子都品学兼优，家里贫困，上学都成奢望。麦田扫过花名册，王峰，刘经……学习不错吧？我抄下来。
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麦田。”瓶底镜闪过警觉如狼的绿光：“你不是姓曲吗？”李岚诧异了：“咦，曲？他姓麦，是我男朋友。”麦田头发上冷汗要挤掉头发了。“小岚，你少说一句没人把你当哑巴！”李岚心里一愣，他真的来此别有目的？连我男朋友都不承认了？“怎么了？我说什么了？”校长收起花名册，推了推瓶子底：“先生，你到底姓什么，来干什么？”“我姓曲，真的是来义教的。”李岚咬了下嘴唇，连忙说：“他妈姓曲，他爸姓麦。”“你真的如此？”李岚笑着说：“是，是，是。”校长看看李岚绷紧的脸，又问了句：“他来干什么？”“咦？义教。”校长的瓶子底压了压鼻梁：“不是说来捐资助学的吗？”李岚指甲在椅背上划了一道，连声说：“咦！助学，助学。他是来捐资助学的。咦。不是来义教。”校长冷笑了，细小皱纹象狐狸尾巴的毛样地抖起精神来：“对不起，我这里都是孩子，我得为他们的安全考虑，你的身份太可疑了，请出去吧。”
麦田手支脑门，想了下，说：“我身体不好，义教的事不想让她知道。省得她唧唧歪歪。”校长心有成竹地说：“先生，我看你还是把你姓什么搞准了再来做好人。脸为什么黄了，不会是防寒打的蜡，又为什么红了？是不是该热了？”麦田站起来，呆立了会，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粗糙的老掉牙桌面上小木毛刺吃惊地伏倒在红色头像下：“这点钱看谁困难，就给他买点学习用品吧。我出来没带那么多钱，只能捐这么多。对不住了！”校长冷笑了一声：“区区三百元钱，就想买到我的信任，你把我当成书呆子了。”
李岚冲过来一拍桌子，几根刺不留情地报复了她一下。她叫：“咦！你吼什么吼，他身体不好，来你们这里已经够意思了，你还……”“反击了，对不起，本校长没上过西点军校，但也在电视上看过阴谋诡计。贩人来的吧？送客！”李岚捂着手掌心，叫起来，冲着校长还想理论。麦田拉住了她：“好了，好了，又不是来诈骗的，能不安什么好心？！你、你、你把我们想得太坏了。我们走。”
蓬草葱茏郁青峦，游鱼悠然破水镜。风过狗尾曳得意，云浮斑斓映慵懒。掬一捧清潺凉沁浸，低一眼那人意难捉。“别看我，看看你自己！”李岚看看清水镜面上自己长发乌拉草，脸上猫做图。她噗哧一声笑了：“都是山路，又不通车，咦——把我脚都走肿了。”
“笑！还笑！你来干吗？！看你把我的工作给搅了。”李岚从狗尾草间抬眼看着他，一片迷离的草芒中那张脸绷得可以绣花了。“咦，你身体不好，人家担心你的药不够，给你送药……”声音越来越低，低入乱摇的狗尾草脚下。“编！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不是那个乌鸦嘴木子又给你灌什么狗屁爱情经典了？”李岚不停地摆弄着狗尾草。“没有，没有。咦……我真的是担心你吗！”“行了，就是一二次不吃药，我现在也没事。你说说，这荒山野岭的，我跑这里来约会情人？我就知道，那个木子，三寸小潭开万国海战，编不出太平天国来。”
“咦——我看这里清山绿水的，倒象是世外桃源。挺合适……——采菊东篱下，悠悠……”“悠你个头，你在家里太悠闲了，到这里找苦吃来了。这下好了，我工作搅了？”李岚看着手下的狗尾草，不甘心低头，又昂直了身，生气地揪下几根。“能不能补救，咦！我去求求校长，？”“算了，你没看校长把我们当成骗子了吗？别叫他叫警察。我还记得几个家庭住址，上家里跑跑吧！把狗尾巴草给我，给你编一只草蚂蚱。”李岚高兴地抱住了麦田的脖子。
穿了这村走那巷。李岚跟在麦田的屁股后面乐颠乐颠的。山间石头间的小块田，绿麦摇头吟丰年，黑燕低掠唱收成。李岚大叫起来：“哟——”麦田看着她笑起来：“小孩子。”李岚说：“咦——还不错，一听有人赞助上学，每家都好说话。”麦田指着田块：“你看这里，在石头隙里抢田，当然困难了。这点学费对家里是笔不小的数字呢！”
可是到了最后二家，情况就变了。老奶奶小脚踩着碎步，向外撵他们。背后的大白鹅也摇着屁股，伸头长脖子，支着翅膀，拼命地“嘎——嘎——”地给老奶奶助威。李岚挤眉弄眼，吊卖笑容：“咦——老奶奶，不能因为囡子是个女孩子就不让她上学，学了东西才能走出这深山，才能……”“滚……”“嘎——”“你们这些骗子，刚刚校长才派人来叫我们不要相信你们，你们这群骗子，小孩子身上你们榨什么油水？我们囡子的学砸锅卖铁也会送她去。我们乡下人心实诚着呢！你们城里人的心眼咋就那么坏呢！”老奶奶说着拿起了扫帚，招呼过来。“嘎——”一声助威。
麦田拉着李岚在高高低低的小石路上狂奔。后面大白鹅摇着肥硕的身体，伸着脖子，向前呶扁嘴，摆着尾巴，追出小村头，警报声接得全村人都出来看。好容易停在了村外大槐树下。“还好，走了五家，有点战果。没叫你这个老鼠屎把所有的汤给坏了。”
李岚红着脸，说：“回去我给你烫汤。咦……”“该补补了，本来就肾亏，这跑得。”
无事一身轻。麦田带着李岚爬起山来，指点着，一峰霭霭暮云横，几点麦田竞秋色。鸿雁鸣碧无高山，麻鹌穿芦觅流水。泠溪红雨何处归，汀兰香雾无奈弥。举头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千里暮雨斜，寸生不好长。烟水苍茫茫，人生几度凉。
麦田指着水边那一蓬欲开未放的兰草，说，我们挖回去，种在家里。李岚高兴地说，对，对，种点兰花，家里有点生气，还不用花钱，真是好主意。咦，到底是我的麦田。
十六、追情不成反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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