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S中国,韩国KINS集团属下一家跨国分公司,成立短短数年,就已经强力分占了中国大陆手机市场。
万俟峻,现任KINS中国市场部总监,二十六岁,未婚,身高180公分,无比英俊——照搬一句小娆的话:英俊得天下无敌,简直不像是凡人!
她的眼前出现了大片的迷茫。她喜滋滋地想,终于看到他了……“花痴,别丢人了!”总务室长走到眉笑身边,用手肘捣了一下她,小声说。
万俟峻依旧淡淡地看着眉笑,却指了指自己刚刚躺过的椅子,说:“我不想动,你把那些东西拿过来给我。”
她惊愕了两秒钟,然后迅速地退到门外,确认门上的标示后又迅速地走进来,说:“万俟总监,您进错办公室了!”
眉笑讪讪地一笑,却见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张纸巾伸到她的近前。她又愣了。而万俟峻见她不接,竟径自将纸巾伸到她的嘴边,帮她擦去了那滴咖啡。
但是,一辆深色的奔驰忽然停在她面前。她抬起两弯扭在一起的眉毛。只是一瞬间而已,她的沮丧与害怕就统统消失了。
万俟峻并不征求她的意见,径自欠身过来,为她系上了安全带。他终于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紫罗兰。他顿了顿,忽然就问:“这是什么?”
眉笑并未听进妈妈的话。她凝望着越来越小的车子,鼻翼里似乎依旧是他身上清爽的味道,耳朵里似乎依旧是他沉稳的心跳,背部和腿弯所触到的似乎依旧是他修长而有力的臂膀……
然后,他将车开进停车场。再出来时,他笑着说:“因为知道我会早半个小时上班,所以特地早到等在这里?”
“她是我们公司总务的同事。”万俟“哦”一声,只是对小娆点一下头而已。小娆的双眼里,蓦然盈满了哀伤。
小娆忽地想起了什么,脸色也猛地紧起来,问:“你刚刚说万俟代理总裁载你去看跌打师傅?”“什么?万俟代理总裁还送你回家?”小娆惊叫。
她正要收拾离去,却在一抬眼间,忽然看见办公桌上放着一幅画。工笔画。画的是一个女孩背影的轮廓。不过寥寥数笔,却勾勒出了女孩似是淡淡忧伤又似超凡脱俗的神韵。
但是,应声跑过来的人,却不是与她一样身姿清瘦的妈妈。相反,那身体的重量几乎是她和妈妈身重的总和。当然,那是小娆,肥嘟嘟的小娆。
三人笑容灿烂,却忽然被一句高叫打断了。“不对啊,你们!”小娆皱着眉头,“怎么感觉你们很像一家人?”
万俟峻忽然揽她入怀,用自己两片厚实得恰到好处的唇,捉住了她温软馨香的樱唇。他的吻,细碎而温柔,却又忽地热烈如火。
“这个万俟峻,第一次正式见面,就送这么重的礼物,看来是来者不善哪!”左崖晃着头,假装思考。
眉笑忽地哭起来:“我爸爸就是死在医院的,我不要去那里……”去那里,她总会想起那一幕:她从莫名的昏睡中苏醒之后侧头去看的时候,医生正将惨白色的布,蒙上躺在临床上的她的爸爸的脸。
眉笑再次看到那幅画。
他自是希望,他曾经邂逅过的那个声音,会在十位候选之中。可是,如若那个声音其实早已,早已不在了,不在这个城市,不在这个国家,甚至不在这个大洲了呢?或者,两年过去,那个声音已经不复是那个声音了呢?
而在听完所有候选者的演唱之后,他彻底地失望了。然后,他把一切后续工作交给了甄选组,径自离去。刚一走出招待室,他就停了步,转身看着站立在外面的人,问:“笑笑,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正要再次启动车子,却又蓦然听到了。他全神贯注地倾听,猛地环顾四周,竟发现,若有若无的声音,来自路旁一个公园。
他千方百计地想要寻找到她,要把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完美声音呈现在万众面前,要她成为千万人的偶像,要KINS品牌成为一个经典……却独独不曾想过,她不愿意让他找到。
眉笑猛然抬眼。万俟峻一惊。她的眼中,又出现那么深沉的迷茫。在这样的迷茫中,仿佛,她并不认识他。
他沉浸在自己的失望与哀伤里,没有注意到,眉笑在凝视着他的时候,是多么地心疼。他也没有把她蓦然的一句话放在心里。他甚至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这可就怪了。”左崖喝一口茶水,“笑笑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定的,晚上还做噩梦。我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这个当妈的,都快受不了啦!”
“不!没有!笑笑很好,心态很正常,她没有任何不妥,你不要多想!”左崖猛然站起,匆匆离去。她的失态,令万俟峻震惊,也令他更疑惑了。
眉笑于是欢喜地跳到万俟峻的身前,然后背对着他。他的手指插进她浓密的黑发里,分出层次来。他把目光都集中在她的头发,可是,一颗心却嘭嘭地跳。
“……不论是因为什么,不论在将来的某一天,你是否会彻底陷入那迷茫里,是否会将现在的你全部忘记,我都一样地爱你……”他说。
万俟峻疑惑于她的如此举动,却忽然一笑:“你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在乎皮肤的白皙无暇自是无可厚非。但你毕竟不是歌手,怎会如此在乎嗓子?”眉笑却望着他,眼中的矛盾神色越来越重。
她换了衣服,正要走出去的时候,猛然看向那个已经没有了那幅画的墙角。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留过的长发,似乎也齐腰长的……
“妈妈,我还在他那里看到过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很简单的工笔画,却总是引起我逐渐强烈到难以自控的头痛。头痛的时候,会有一些破碎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闪过,仿佛是前世的记忆对我隔世的纠缠……妈妈,如若我们之间的心心相通名副其实,那么,请您告诉我,为什么我竟会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今生?”
左崖忽地想起了什么,猛地将女儿推离自己的怀抱,笑:“昨晚——”刚刚微微低着头、眼中还有迷茫疑惑和忧伤的眉笑,在此时刷地抬头看着妈妈,迅速地瞪大了眼:“什么?”
她原本并没有足够的勇气,何况,此时此刻的万俟峻用一个冷淡的背影隔开彼此。她幽然地叹气,踏出最后一步。
她轻缓地摇头,兀自转身离去。他环顾着四周,失落地想,他又与那个完美的纯净声音擦肩而过。
她付了钱,正要把画拿给眉笑,却忽地停住了。因为,眉笑正盯着她手中的画纸,一步步走过来。眉笑的每一个脚步,都异常地沉重。仿佛,她就要看到的一切,是最可怕的真相。
她的手指停在呼出键的上方,因为忽然间的微微的愣怔。他微笑的面容,他的每一根明晰的线条,此刻就在她的视野里,那么近,那么清晰,甚至,她只要伸手就能够触摸到他。
下午三点半。酒店包厢里,餐桌上狼藉一片。解决了饥饿之苦的人们全然不顾淑女之态,满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晚上八点。她们走进那家PUB。
他的打量,迅速变成了凝视。他蓦地觉得,画中的女孩,他似乎见过,甚至相当熟悉。但是,在他认识的女子之中,并没有谁拥有如此长的黑发。
歌声,蓦地停了。歌唱的人,呆了,怔了。仿佛是电光石火,仿佛有一道闪电贯注了她的全身。她的呆怔如火如荼。
两年前的记忆,已经鲜活地在她的内心重生。不,它从未死去,她从未将它遗忘。她只是把它深埋在内心深处,用一层层坚固的冰包裹着压制着。而就在今晚,坚冰终于融化。
眉笑第一次走进大学校园的时候,弋飞正将一桶海蓝色的颜料,泼向巨大的白色宣传板。然后,他将颜料桶随意地扔去,侧过头来,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那挑染成银白色的过耳长发在风中飘摇……
但是,不在歌唱的时候,她不再愿意多说一个字。即使当经过身边的喜欢她的校友们都对她说着“你好,眉笑”的时候,她也只是恬静地微笑。但,她的微笑总有停顿的时候。那样的时候,通常都是短暂的,因为弋飞的目光总会随着他的人,迅疾地撤离。
她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个八度,竟使她原本万分纯净的嗓音破裂了。破裂,意味着毁灭。
空旷的空间,四周摆放着无数副巨幅的画架。蒙着白布的画架,在整个房间里排成了一个圆,一个有着缺口的圆,而她就站在这个缺口上。她伸出右手揭开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袭白布。
弋飞的画,弋飞的字。
弋飞最后的话
她笑着,迎着那辆卡车狂奔去……那幅画,从她的手中飘飞,从此,沦落在世间。
她淡然地一笑,轻轻地一点头,然后缓缓地转身走开。刚走出两步,就听到一声带着惊讶的呼唤:“笑笑!”她有些错愕地回头,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左崖的震惊里,增添了无比的心疼。她的女儿再次记得了深沉的悲伤,却忘记了单纯的快乐。
但是,万俟峻却看着她说:“我不知道她怎会突然忘掉了我,只记得自己十九岁以前的事情,但这是她自己的经历,她有权利知道,也必须知道。”左崖看见万俟峻面容冷冽,有些惊讶。
“不,你没有忘记。”万俟峻淡然地笑,温柔地说,“只因为那年的记忆回来的时候汹涌如海,几乎完全浸润了你原本就十分脆弱的心灵,同时也压盖了我和你细水长流般的感情。笑笑,请相信,我不是陌生人。”
“笑笑,不论曾经遭遇过什么,也不论日后还将会遭遇什么,你都要坚强而勇敢地活着,以此告慰疼爱你、珍惜你的人。”万俟峻将一个深深的吻印在眉笑的额头上,说,“你伟大的父亲给了你两次鲜活的生命,只有见你在人间安然而快乐地活着,他才能在天国永享极乐……”
分别两年之后,她再次走入了曾经的大学校园。
他不再说了。他已经说得太多了。他把一个鼓励的吻印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把录音棚留给她一个人。
金老头不仅脸色突然冷了下来,还拿狠狠的眼神盯着他。他不得不投降:“好了好了,不就是推迟新款手机的上市吗?真是!这样的小事,哪里值得您大老远地从韩国飞过来!”
万俟峻也笑。不料,金诚明突然说了这样的话:“但外人不会这样想。他们会认为你以权谋私,借机捧红自己的女朋友。”
金诚明的心一疼,面容一下痉挛。他紧紧捂着心口,连连咳嗽。万俟峻一下慌了神,箭步转到办公桌后,扶住了金诚明,忙问:“您没事吧,父亲?”
他立在她身后,心在说一个誓言:因为有你,所以世间会存在坚贞诚挚、至死不渝的爱情。为了你,我愿意做任何事;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所有。双眉笑,今生今世,你就是我万俟峻的真命天女……
KINSM20天籁手机,成功上市。仅仅在第一周,就创造了销售新高。时尚的外观,舒服的拇指文化。纯净的内在,令人惊艳的听觉享受。独特的创意,与众不同的声音设计,独树一帜。
“你说过我们是恋人,可是今天你却只当我是合作对象,甚至,是萍水相逢的人。哪个你,才是真的?还是——你竟骗了我?”眉笑的眼神猛烈而严苛,“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即使我们不是恋人,即使你不那么疼惜我爱怜我,即使你不用那么深厚的目光鼓励我,我也未必不会重拾歌唱的信心,然后为KINS手机录制音乐。所以,我不明白。”
“那只是理想状况。双眉笑一夜成名,她的背景必然会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之一,而触觉相当灵敏的媒体,必然会争相追逐于她。你们只要露出一丝马脚,就有可能会酿成轩然大波。年轻人,星火燎原的故事,就是一个警惕!”
眉笑和KINS签定代言合约。拍广告的导演是一个崇尚古典意境美的人,所以,眉笑身上的衣服是轻细柔软的白色纱制云裳,长发随意地垂落下来,头上只是戴着花环,然后,她飞行在湛蓝天空之下、青山绿水之上,时而轻点灿烂绽放的花朵,时而轻甩长袖,嬉戏温煦的风……而纯净的歌声,贯穿始终。
眉笑身穿纯白色的云裳,吊着威亚缓缓落下草地。纤细小巧的双足,与绿色小草亲密接触。她轻盈地漫步,轻快地歌唱。她轻展的双臂纤细白皙,柔若无骨。而淡雾轻起,与人间清新的空气一起,笼罩着她的全身。
她看着他的手,心又是一震。为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只手就是曾经拿着画笔的那只手?为什么这个嗓音和曾经的那个嗓音竟然几乎一模一样?难道,在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吗?
她没有告诉过他,即使是假的,她的心跳依旧迈进紊乱当中。因为Sunony的怀抱不仅一如他的那般宽阔而温暖,Sunony的气息更是与那嗓音一样致命地吸引她。她更无法告诉他,当Sunony的亲吻近在咫尺之时,她的凝眸而视并不完全是表演。
CEO观察着两人的神色,不着痕迹地笑。Sunony想要细心地询问,却又顾及旁人在场。恰在此时,两位经纪人把已仔细看过的合同推到各自的艺人面前。他迅速地签了名,然后看着眉笑慢半拍地拿起笔。他还是不放心地问:“你真的没事吗,笑笑?”
她甫一出现,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她微笑地颔首问候大家,径直走向坐在主席的万俟峻。他的旁边有个座位是空着的,即使不看座位前的名牌,她也知道那一定是为她而留着的。她轻盈地落座,看着久未见面的万俟峻,灿烂地笑。
金诚明笑着挥手让眉笑落座,说:“原来你就是双眉笑。”眉笑只是单纯地笑。万俟峻却知道,父亲的这话是颇有深意的。他看到父亲的表情,就知道,父亲对眉笑的第一印象很好。他举起酒杯稍做遮掩,同时用眼神向眉笑示意。
杀青戏的当天。
弋飞的跑车!弋飞的奔驰!弋飞的背影!弋飞在她的眼里飞奔,好似刚刚蹦出枪筒的子弹!弋飞的一切,在她的心里,是永远鲜红的烙印,只要稍一显现,就能在瞬间将她从快乐的顶峰抛下悲伤的深谷!
人间有太多的故事,其实都是用血和泪,甚至是用生命撰写的。人间,并不是一如某些诗歌和剧集里所描述的,有着简单的欢笑,有着简单的爱恋,有着简单的但最终还是会重逢的等待。上帝其实是一个有着悲伤情结的血肉之神,他其实是把整个人间当成自己编写的故事,然后沉浸在故事里的悲伤之中。沉浸了,泪水就会缓缓地落下来。泪水洒落到尘世的时候,就变成了雨,变成了雪。
他才真正地明白,她曾经的可爱与单纯,不过是他的错觉。他才真正地明白,纯净的天使与悲伤的灵魂,原来是一体两面。他才真正地明白,在她的心中,弋飞重要过任何人,包括他。
也许是太过急迫,太想快些追到他深爱的女主角,以致于忘记了系安全带,所以轻易地就被甩出了车子,致使断了肋骨,折了腿骨。
“呃?”她迅速地想到了,“哦!那也很正常啊,你刚刚出了那么重的车祸,不小心碰到头也难免的啊!——我也是这样失去对你的记忆的!”“你也出过车祸?!为什么?”问的时候,他有些惊讶。
“哦。”万俟峻从车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向她,“我想,你有必要看一下这个。”“这是什么?”眉笑接过。“是Sunony的资料。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
刚一走到厨房门口,刚要开口叫妈妈,她就愣了。厨房里,那个气息温暖的高大而英挺的人,身上系着围裙,正灿烂地笑着。
他亲吻着她的秀发。他把他的吻长久地驻留。然后,他决然离开。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一天,Sunony的FANS来探班。当时,眉笑正在化妆间休息。Sunony知道,所以跟漂亮FANS说话的时候,就难免随性了些。
深夜,她凝视着那幅画。月很亮,照进来,照亮了那幅画,也照亮了她的心。黎明将至时,她走去书房,取出了那个档案袋。
“你是没有多少话题要和我聊,还是你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就骗了我,因为你根本就不记得我?”
Sunony迟疑。他已感到了恐惧。这种恐惧还只是隐约的,还没有呈现在他的脸上,还不能深切地影响到他的心情。但是,时间是一个太过微妙的东西,它能够在一个瞬间就把一切都改变了,包括把生的变成了死的,把拥有变成虚无,把快乐抓住了甩一甩,然后扔进看不见底的深渊。
她蓦地把头深深地仰起,只因那已经抑制不住的泪水。仰起了,已经望着苍天了,却看见那飘渺的云。洁白的云朵,在悠悠地飘。飘走的时候,静静地把话语飘洒下来给了她:他走了,彻底地走了。
娱乐版头条,很大的标题:纯净声音原来是地下情妇,天使面容原来是魔鬼心肠。标题之下,很大的版面上,还有一张万俟峻抱着她的照片。
她的经纪人和工作人员全都错愕地看着她。她立时将早已准备好的小纸条递给身边的经纪人。那上面写的是:请保持安静,否则,公司会真正成为笑柄。
她已同经纪公司解约,所以经纪公司不会再派保镖给她。她于是向本城唯一的一家保安公司聘请了数名保镖。她已向法院递上了状纸。KINS也向法院递上了状纸。
小娆有些惊讶地看着眉笑。眉笑的面容,十分的淡然:“我想问你,你喜欢万俟峻吗?呃,或者我应该这样问,你爱万俟峻吗?”
小娆缓缓地侧过头来,问依旧背对着她的眉笑,说了两句令眉笑忽然心颤的话:“从刚刚和你的对话里,我看到了一种信息,一种也许连你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信息。如若我的猜测没有错,请你不要犹豫。”
眉笑紧紧闭了一下双眼:“Sunony,世间有太多的美好都不可以强求,即使你有强求的足够资本。弋飞留给我的情愫无与伦比,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代替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任何人即使倾尽万贯家财,都比不得弋飞一幅简单的素描……”
眉笑都已经和妈妈一起走过了许多级台阶,再过一个片刻,她们就要走下了山。但是,就在一个蓦然侧首间,她愣住了。只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走在前,她跟在后,只差半步的距离。她想要捉住他的衣袖,伸出手,却不敢去捉。他的身躯近在咫尺,她却感觉,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二十二点二十三点零点零点三十分零点五十分凌晨一点
眉笑的心颤抖,声音也颤抖:“万俟……”万俟峻一瞥,看见了助手的手势。于是,他就把伞塞到了她的手里,说:“我的时间到了。笑笑,再见。”
时间有在行走吗?为什么她感觉不到?雨还在下吗?为什么她也感觉不到?风还在刮吗?为什么她的衣袖丝毫不动?——这里,是哪里?头顶上那巨大的声响是什么?“双小姐!”这声音浑厚而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