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5月份,我起草了写作提纲,拟订了写作计划,开始正式写长篇纪实小说《毛泽东立志出关》。我为了写好伟人毛泽东童年、少年和青年时期的故事,在掌握大量资料的基础上,曾多次自费去湖南亲自考察走访了伟人毛泽东曾经生活、学习过的棠佳阁、韶山冲、湘乡东山小学、湘潭、长沙等地。通过跟当地百姓座谈、聊天,了解到了很多第一手资料和生动的故事,为我创作小说提供了活的素材……
文七妹一听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心里格外高兴。因为,这是毛、文两家盼望已久的大喜事啊!但她高兴之余,心里又七上八下地紧张起来,因为她想得太多太多了……
“这个孩子是光绪十九年,癸巳十一月十九日辰时生的。”毛顺生接着说:“以辈序‘祖恩贻泽远’,我想给他起名叫毛泽东,字咏芝,‘泽东’二字意为润泽华夏大地,恩惠东方。父亲,您看如何?”
1894年2月2日,刚吃过中午饭。文家长媳文赵氏匆匆来找文七妹说:“七妹,外面来了一位算命先生,你看是否让他进来,给泽东算一算?”“我正想请一位八字先生为泽东算命卜卦呢。”文七妹笑着又说:“这事还是告诉母亲为好。”
“好!我这就给他算一算。这个孩子生于癸巳年甲子月壬戍日甲辰时:壬时为水,辰时为龙,如龙得水,入天门,飞凤腾祥,文星挂角,五行中以为不可估量之人才,有刚有柔。他是草中……之……蛇。”老先生算到这里一愣神儿,停下了……
老先生又喝了一口茶水,说道:“这个孩子是草中之蛇,灵敏机警多智谋,能随机应变,志气过人,乃社会奇才,英雄人物。他脾性急燥,正直戒心,必有一番大事业。……以上这些就是我给孩子算的命,不知人们是否满意?”
贺氏将毛泽东递给长媳文赵氏后,语重心长地说:“今天午后,我们请了一位八字算命先生为泽东算命卜卦,算出他命好八字大,将来能成大器,但一定寄拜干爹干娘才能养育成人。对于这件事,我苦思苦想了整整一下午。玉瑞,你们俩口子在文氏家族里颇有声望,又儿女众多,被认为命中多福。今天当七妹的面儿,你们表个态,愿不愿意收泽东为干儿子?”
文七妹把这几年家里的变化情况向母亲简单述说一遍:“我们婚后的第二年,毛顺生十六岁,为了替父亲偿清过去所欠债务,迫不得已外出当兵。他把军队发给的饷银积攒起来,退伍回家后,还清了债务。毛顺生十七岁,父亲开始让他当家理事……这几年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但他就是太小心眼儿,象个吝啬鬼,而且还特别固执,我真拿他没办法。”
母女俩真是有说不完的话和唠不完的嗑。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咚咚……咚咚……”贺氏说:“这么晚了,谁在敲门?七妹,你快去看看。”“谁呀!”七妹小跑儿过去问。
文玉钦接着说:“毛泽东乃韶山冲毛氏家族第十九代传人毛顺生的长子。他出生于清光绪十九年癸巳十一月十九日辰时,即1893年12月26日。毛泽东按父亲毛顺生、母亲文七妹的旨意,今天,正式认七舅文玉瑞为干爹;认七舅母文赵氏为干娘,意在托福。泽东与文氏家族诸表兄弟并列排行为廿三。下面请毛泽东向干爹干娘行大礼。”
贺氏说:“今天,是我的外孙泽东拜干爹干娘的大好日子,请让代表文家祝我的外孙健康成长,聪明伶俐、性格刚强、万事如意、前程无量!”贺氏讲话结束了,整个客厅响起了一片掌声。
毛翼臣来到厨房里,实在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眼泪刷刷掉在地上。他又想起了老伴儿。毛翼臣的夫人刘氏,生于清道光二十六年八月初二(1846年9月21日),她生一子顺生;还有两个女儿,分别嫁给张家和贺家。刘氏因病死于光绪十年四月二十六日(1884年5月20日),年仅38岁。毛翼臣念叨着:“哎!如果她还活着,七妹也不会这么累呀!……”
文七妹千方百计地要使毛泽东“长命百岁”。春节前,她先后采取了两项措施:其一,是自己吃“观音斋”,以示虔诚事佛;其二,是让毛泽东拜七舅母为“干娘”,是希望托七舅母的福,庇荫他健康成长。她计划的第三项措施,就是在观音的生日这天,去湖南一座佛教名山——南岳,向观音菩萨许愿,希望她保佑自己的儿子更健康地成长。
贺氏、文七妹抱着毛泽东、文赵氏四人来到“石观音”前,又是烧香敬酒,又是作揖叩头。文七妹抱着毛泽东跪拜“石观音”为“干娘”,寓意他的生命坚如磐石,百年不倒。因毛泽东排行第三,所以就叫他“石三”。于是“石三伢子”的乳名,就在亲友中喊开了。
毛顺生说:“妈妈,我们想这就带泽东走,因为,七妹还想让泽东再去拜拜他‘石头干娘’呢。”贺氏急得哭了,颤声说:“你们这是什么事儿呀?泽东走了,我不也是想他吗?”她很不情愿地帮女儿收拾东西。
转眼之间,毛泽东已经在家住八个多月了。这个时候,文七妹又怀了孕。为减轻自己的家务负担,文七妹说服了毛翼臣和毛顺生,于1895年7月1日,又将毛泽东送到外婆家扶养。从此,毛泽东便在外婆家长期地住下来了。
据《湘乡高冲文氏支谱》记载:唐家坨文氏属于湘乡“高冲文氏”。高冲位于湘乡白田高冲村。文氏十五代以下辈序为:“万上道德绵,正士端期上”。毛泽东的外祖父文绵薰属十九代,其母亲文七妹是“正”字辈,属二十代。
文芝仪虽从师读书不多,但资性聪明,能写会算,他酷爱看书,耕作之余,便手不释卷。文家虽以种田为本,但非常注重儿孩的文化知识教育,一到学龄,便送去从师读书。“有田不耕仓禀虚,有书不读子孙愚”,文芝仪是熟知这一名言的。
在外婆家的日子里,毛泽东过得很称心。清新的农家集体生活,古朴的田园山野乐趣,使得毛泽东性情大受陶醉,体魄日益健壮。毛泽东发觉,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外婆家,爱上了唐家坨的一切。他一点儿不想再回韶山老家了。每当韶山那边来人要接他回家时,他总是躲起来,不肯离开外婆家。
贺氏怕心爱的小外孙毛泽东出什么意外,便把儿子文玉瑞和文玉钦叫到自己的卧室里说:“孩子们都上学后,石三伢子一个人跑出去玩儿,我实在不放心。我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跟表哥们进学馆当‘旁听生’。”
一天,文玉钦让孩子们背书。哪晓得孩子们平时只顾贪玩儿,碰到背书的时候,书都忘得干干净净了,一个个憋得满头大汗,脸涨通红。这时,毛泽东站起来,说:“八舅,我晓得背书。”文玉钦以为毛泽东是在取乐,就说:“你是来旁听的,还没有正式上学读书。再说了,你才进学馆一个多月,晓得什么?”
这一天晚上,文玉钦又问毛泽东:“石三伢子,你说汪洙是不是神童?”“是!我很喜欢他写的《神童诗》。”毛泽东把小手儿往后一背,给八舅背诵道:“少小须勤学,文章可立身。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文玉钦问:“石三伢子,你现在懂得你背诵这些诗的意思吗?”
有个星期天,文玉钦正给毛泽东和文南松讲故事,一个姓李的财东领着儿子站在文家院里喊:“文先生在家吗?”文玉钦尽管看到李财东来了,也不出去迎接。这让毛泽东感到奇怪:“平日里,有人来八舅家里做客,八舅总是热情接待。今天,八舅这是怎么了?”
文玉钦无可奈何地说:“李老板,恕我无能。你这孩子我教不了,还是另请高人吧!”李财东拉着儿子,气急败坏地离开了文家。毛泽东对八舅的这一举动大惑不解,急忙问:“八舅,为什么唐家坨好多穷苦人家的伢子都可免费到您开的学馆里读书,您却把这个家大业大的富家子弟拒之门外呢?”
为了教育毛泽东等子侄们学着“干正事,走正道,成大器”,文玉钦把《家范箴言》的主要内容:“家戒”、“家训”,用毛笔工工整整地抄在大红纸上,并张贴在学馆的墙上。文玉钦结合课堂教学,每天领着毛泽东等子侄们诵读《家范箴言》中的六条《家戒》和十则《家训》,继而要求他们熟记,并引为为人处事的行动准则。
毛泽东从小聪颖过人,才思敏捷,远非常人可比。因此,他七八岁时在唐家坨一带就小有“名气”。有一天,毛泽东和几个小朋友“促谜藏”。突然,一个人拦住他的去路。他一看,是附近一个姓赵的富家子弟。那人两手叉腰,态度十分傲慢地对毛泽东说:“我知道你是唐家坨文家的外孙‘石三伢子’。听说你才思敏捷,在唐家坨很有名气。今天我来考考你……”
毛泽东看了看这位非常慈善的先生也笑着说:“先生,我可不可以给您出一个谜语,看您是否猜得出来?”“好哇!说来听听。”田埂主人说。
毛泽东看见外婆和母亲忙着泡香茶、燃香烛,饶有兴趣地问:“外婆,为什么家家都要在今天敬司命府君呢?”文氏听了,“卟哧”一笑,摇摇头,示意毛泽东问母亲。毛泽东问:“妈妈,你能给我讲讲吗?”
第二天早晨,毛泽东从床上爬起来,便朝外婆家的厨房里跑去,只见昨晚陈设在香案上的斋粑、香茶等贡品均原封未动。他感到很惊异,随口说道:“司命府君,外婆和母亲诚心诚意敬你斋粑、香茶,你怎么一点儿不尝呢?最起码也得喝点香茶呀,待我来敬你三杯香茶。”说完,他端起香案上的香茶就往“九天东厨司命府君神位”的神橱洒去。贺氏和文七妹见状,大惊失色……
毛泽东先是“大闹灶神”,接着又“大闹‘雨坛庙’。”这在唐家坨是先例,人们常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这个孩子胆子真大,没见过这样的孩子。”“这个孩子不信鬼神,不信佛,是个生死不怕的‘种’啊!”“这个孩子还是小,不知道深浅,所以才那样做的。”……
文七妹知道这件事后,特意从韶山赶来,主要是怕儿子出事。晚上,大家为毛泽东的事,聚在贺氏的房间里。毛泽东这才感到自己闯下了大祸。他默默地哭了。文玉瑞看看母亲。贺氏示意他先说。于是,文玉瑞说:“石伢,你不要哭啦!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今天聚在一起不是讨论你应不应该信佛,而是想了解你那样做的意图。”
毛泽东一听,“啊!”的一声,差点喊出声来,心想:唐家坨这个地名是有点儿太俗气,但改个什么名子好呢?他又继续往下听。这时,就听屋的人议论纷纷,总的意见是都同意起个好一点儿的名子。八舅文玉钦又说:“运昌,你不是想好了一个名子吗?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去衙门口儿打官司,这在我们毛家还是头一回。”毛翼臣又说:“常言道:‘衙门口儿朝南开,要赢官司拿钱来。’依我看,你不肯拿钱,这官司很难打赢。”“有钱不如有理,有理走遍天下。”毛顺生虽然生气,但十分有把握地说:“爸爸,放心吧!那片山地是我们开的;树林子是我们栽的。他赵家再有钱有势却不占‘理’,这官司我们一定能赢!”文七妹觉得不放心,着急说:“他爸,明天,我倍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