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友也很伤心,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不间断地给张兰倒水。然后很内疚的说:“张兰,以前都是因为我,因为这个家,你才失去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既然你想自己开店,那我给你一些资金吧?”马大友的慷慨,叫张兰有些感动,因此张兰就说:“资金就不用了,这些年我也攒了一点钱,开个小型的服装店,资金还是够用的。你的钱还是自己留着发展事业吧!经营那么大的一个企业也不容易,今后好自为之吧!”两个人的语言其实是很投机的,这在外人看来,根本就不是在谈离婚的事情,倒是像一对老友在这里叙旧呢!
这么和谐的场合不太合适伤心的话题,因此好多话他们就都委屈在自己的心里了。张兰接着说:“老马,我住的那所房子你怎么打算?那是你的产权啊!”马大友就说:“那是咱们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我希望你继续住在那里!我可以把产权转交给你的,只是……。”马大友“只是”了半天,却没有说出后边的话,他原意是想说:“只是我不想看到其他男人出现在那里。”但他没有理由这样要求张兰。可张兰还是明白了。因此她很坚决地说:“不,我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一所房子,我想把它还给你,跟你换一套小一些的。在你出租的那些房子里,随便给我一套地势好些的就行了。”马大友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月坛北街有一套,小两居,五十多平米的。离那个商铺也很近,就是面积小了点。你愿意要吗?”
张兰并不知道家里所有房子的位置,因为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马大友,会离开这个家!她一直是相信马大友的。因此她不假思索的说:“只要够孩子和我住就行了,”马大友就说:“那好,下个月房客正好到期,等我重新装修一下,然后帮你搬过去。”
张兰不想住那套大房子,也是有苦衷的。一是、那房子会使她伤心,二是、那房子的物业管理费太高了。她一个人过日子,是没有必要那样开销的。但她没有告诉马大友这些。不过她想,马大友心里也是清楚的。房子的问题算是很顺利地解决了,剩下的就是办理离婚手续了。
张兰单刀直入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到民政局去办手续呢?还有,就是怎么告诉孩子呢?这个事实!”马大友就说:“还是先不要告诉他,我每个礼拜的周末都会去看你们的。”想了一下他又接着说:“至于办理手续,等那两处房子都稳妥了,你开上自己的店,我们再去不迟的。”
话题已经到了分手的时候了,马大友的伤感油然而生,因此他赶紧抓住机会对张兰说:“张兰,请你理解我,原谅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是有说不出来的苦衷的,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张兰本来还想打断他,但经过刚才那番彼此理解的交谈,就有些不忍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十三年的夫妻啊,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以夫妻的关系面对了。因此张兰也是很伤感的。
马大友见张兰低着头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就自动地把话题岔开了,他说:“不过你放心,我是孩子的父亲,我会继续照顾你们的。”话到这里,张兰立刻站了起来,她不想叫自己再陷落在这份就要失去的感情里,她把茶盅里没有喝净的半盅茶水,一股脑儿地喝掉了,那些伤感也随着茶水一起融化在肚子里了。
抬起头来的那一刻,她咬咬牙,很坚决地说:“大友,你放心吧!我和孩子会过得很好的。离婚的家庭又不只我们一个,大家不是都在过吗?你也好自为之吧!”然后她毅然地向门外走去。马大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个健步追过去,拉住了张兰就要消失在门外的身影,那是一股贯劲儿,是容不得张兰做出任何反应的,她一下就被他拉进怀里了。本能使张兰想要挣脱开,但只试了一下,她就情不自禁的把头靠在了马大友的肩上哭了。
事实并没有什么改变,这一切都在张兰开上自己的服装店以后就结束了。马大友成了张文兰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