闯祸
类型:都市    作者:大仲马   2007-2-19 16:10:39 发表于 红袖小说 

                    二.  闯 祸

    马树和换好制服,扎好皮带,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的时候,大厅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在8.45上,他没有迟到。和他一个班的胡弈站在对面,不知为什么,样子怪怪的,不停地眨巴着的小眼睛里藏着一丝狡诘的嘲笑。马树和没有理会他,他知道自己无法和他抗衡,因为他是保卫部长的小舅子,一个上海人称谓“阿乌驴”或“十三点”一样的人物。生就了一副牙签样的瘦小身材,平日里却总爱把个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油光水滑,裤子笔挺皮鞋铮亮,有漂亮女孩在面前的时候,总能听见他母鸭般尖哑的嗓音在叫唤。
    上班的职员不断的涌入,公司有严格的规定,凡部门经理以上的职员进入的时候,门岗都必须行举手礼,其他职员则须行注目礼。好在公司还规定,所有员工都必需挂牌进入公司大门,一般员工凡遇见经理必须让路经理先行。再则员工和经理的胸牌是以颜色区别的,这给马树和带来了很大的方便,遇见金光闪闪的胸牌时,他的右手便会机械的举起,脚跟一并,小腹一收胸一挺。这个动作是进入县一中初一军训学来的,他喜欢军人的这个礼节。
    马树和挺胸昂首,面带威严的立在那,藏青色的制服配上油黑的武装带,穿在他身上更加衬托出他的阳刚挺拔。九点整一辆豪华的大轿车停在了门廊下,司机小跑着下车打开车门,一位中年女人迈了出来,她穿着一套领开的很低,隐约露出胸部的象牙白的西服套裙,脚上的皮鞋也是白色的,一条海蓝色的丝巾系在光滑圆润的脖子上,随着有节律的脚步,那蓝色的丝巾像有了生命,在她丰满的胸前欢乐的舞动。马树和没见过她,上班两个月这是第一次见到她,他没有看见她的胸牌,于是向她平着伸出了胳膊,这是阻拦的动作。
    胡弈一个健步窜了过来,用力打开马树和的手转身立正、敬礼,由于动作过大或是不规范,帽子让举起的手臂给打掉了,他尴尬的立在那儿,小眼睛里透出一种谦卑和讨好的憨笑。女人没有注意他的讨好,没有搭理他,转过身冲着马树和赞赏的一笑说:“侬勿认识我吗?”
    马树和呆滞的摇摇头,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女人又问:“侬是新来的?”
    胡弈抢着回答:“各搭小赤佬是零时招来咯,老阿乌驴咯……”
转身他对着马树和瞪起眼睛憋着上海普通话吼道:“各达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侬不晓得敬礼啊,傻驴!”
    马树和被吓出一身汗来,我怎么这么笨啊,两个人站在这,胡弈不拦她我撑什么英雄啊?要是得罪了这个女人,一下子就没有饭碗了。他赶紧立正,很庄重的敬了个礼,然后诺诺地说:“董事长,我不认识您,请您原谅,罗部长对我们说,凡是没有胸牌的一律不让进门,这是公司的规定。”
    女人微笑着不经意地上下打量着马树和,突然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晕,她轻轻拍了一下马树和的肩膀说:“侬做的很好,侬来一下。”说着向大楼电梯走去。马树和惶恐的跟了过去,在进电梯的瞬间,她转身指了指马树和的裤子,什么也没说电梯的门关上了。
    马树和懵懂的立在那,一时没不明白董事长的意思,他下意识的低下头看自己的裤子,这一看让他恨不能立马钻到地下去;原来在更衣室换制服时因为匆忙,连裤子的风纪拉链都没拉上,夹克式的上装囚在腰间,让自己的蓝花内裤时隐时现的暴露在外面。他的脸一阵发热,想到自己就这样在大门口站了一上午,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和难受,拉上拉链,看见胡弈躲在那偷偷的笑,他终于明白早上他那双小眼睛里狡诘的笑是冲着自己的裤子来的。他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没有理他,但在心里恨上这个不像男人的男人了。
    门岗撤了,九点之后门岗只留一人,马树和继续执守,胡弈说是去巡视,谁知他又会跑到哪玩去了。门前车水马龙,人流如潮,他看着阳光下的繁华街市心却不知怎么的就飞到了老家的那片清澈见底的淀子边。每年这个季节,正是鲫鱼繁殖的时候,发情期的鲫鱼很傻,只顾着寻花问柳了,你卷起裤腿在淀子边走上几十米就能摸到不下五斤的肥美鲫鱼了。北方的五月水还是冷的,可是伙伴们的欢声笑语让能让白洋淀沸腾起来。
    时间过得很慢,都站了这么长时间看看大厅的钟才10.15分,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早晨为了赶时间连早餐也没吃,他感觉有点饿了。斜对面的麦当劳里汉堡包的广告做到了宽大明亮的橱窗上,看着那夹肉的汉堡,他的口水直往肚子里流。来上海两个月的时间他还从来没有尝过那个叫汉堡的滋味,广告上说一个汉堡要10元钱,有这10元钱在老家可以买两斤肉了。他想省下每一分钱,等今年春节回家的时候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买几斤上海的糖果,他吃过上海的糖果,那还是上个月公司一位刚结婚的女孩给他的,他不认识她,但那糖果的味道却长久的留在了他的记忆里。还要给三个姐姐和自己的小外孙买上海的衣服,给那个送自己到县城火车站的柳翠姑娘买条漂亮的像董事长戴的那样颜色的围巾。这要多少钱啊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要省下每一分钱才能办好这些事。他的心像一片没有着落的云,飘忽着又回到小翠姑娘身上,那是自己从小的伙伴,一起在一个庄子里长大,后来又在一个学校上学,小翠比树和小三岁,母亲去世的早,小小年龄的她就格外的懂事,会做男人能做的事情,还会一手现在女孩很少会做的针线活。那晚他告诉她他要走了,要去上海打工,没想到第二天送他到车站临上车的时候,小翠将一个花形精美的绒线帽戴在了树和的头上,那是用灰色毛线织成的,可以把裙边放下来捂住耳朵,是北方小伙都戴着的那种时髦的帽子。树和感动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姑娘,以前他从来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她,在树和的心里,她就像自己的一个妹妹,可是今天,他发现这个熟悉的小翠身上多了许多说不清楚的东西;她亭亭玉立,肌肤细嫩,乌黑的头发像一块发亮的缎子自然的披散在肩上,耳颦旁细细的绒毛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青春迷人的气息,高高挺起的胸部充满着生命的活力……
    他傻傻地这么佇立在那,呆呆地胡思乱想着,连罗部长站在对面他都没注意到;
   “想什么呢,小马?”
    马树和猛然惊醒,他感到脸上一阵发热,仿佛罗部长知道了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支唔着说:“没,没想什么,我在看那边的车,那车真漂亮。”罗部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说:“车有什么好看的,大上海的好车多着呢,以后你慢慢的看吧。”接着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接着说:“今天你把董事长拦住了?”马树和点点头,心里忐忑不安的跳起来。“董事长把我找去问了你的情况。”罗部长说。
   “问什么了?”马树和急切的问。
    罗部长没有回答,他点燃一根烟慢慢地抽起来。(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