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朦胧鸟朦胧
类型:都市    作者:大仲马   2007-3-19 17:10:48 发表于 红袖小说 

    尹娜开着她那辆大红色3.0排量的别克跑车风驰电掣地在高架桥上穿梭;像一条灵活的鱼,一道红色的闪电,一个无羁无绊的精灵。她把音响开得很大,动感极强的海叠发出单一循环、尖锐刺耳的重金属音,低音炮强力震撼着,让车内的空气都在颤抖。尹娜随着音乐的节拍身体和头在自然地摆动,她显得很兴奋,垂在肩上的秀发仿佛都充满着张力,迎着窗外灌进的风在浪漫地飞舞。
    马树和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紧张地直视前方,双手用力握住车上的把手好让身体不致失去平衡,隔离墙上的反光板急速地向车后退去,拉成一条长长的光带。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都市香车美女的时尚。这精致的玩意简直就像一个流动的两人世界,沙发软软的,灯亮亮的,旁边有放茶杯的地金属架,放报纸的插袋,还有一个小电视,坐在上面像腾云驾雾一般好舒服的。他想起曾经坐过的父亲驾的马车,那匹老马总像跑不动似的,慢条斯理地在那条坎坷不平的土路上撂着碎步,车身叽叽嘎嘎到处响,人在上面前仰后合,那车直坐的人要酸背痛。他很想让父亲什么时候也来坐坐这样的车,这才是人坐的车啊。
    尹娜手指轻点,那激烈的音乐顿时换成一首满街流行的庞龙唱的《两只蝴蝶》,车速慢了下来,在慢车道上游荡,不时有车从旁边掠过,开车人总会向跑车里送来贪婪的张望。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亲爱的你跟我飞,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亲爱的来跳个舞,爱的春天不会有天黑……”
    马树和很喜欢这首歌,曲音优美,歌词贴切,情感真挚,浪漫抒情,琅琅上口,它让他想到家乡的春天,那苇荡里翻飞的蝴蝶,北方的蝴蝶身形很小都是白色的,像一片片漫天飞舞的雪花在苇荡上空飘扬。它让他想起亭亭玉立的小翠,那乌黑的头发,润红的唇,细细的腰肢,鼓鼓的胸部……他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起来,动情地唱,心儿飞向遥远:
   “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追逐你一生,爱你无情悔,不辜负我的柔情你的美,我和你缠缠绵绵翩翩飞飞越这红尘永相随,等到秋风起秋叶落成堆,能陪你一起枯萎也无悔。”
    尹娜侧头看了一眼马树和,他浑厚的像从胸腔发出的声音充满着一种磁性,一种朴实的美,一种摄人的感染力,如泣如诉,不像是唱歌到像是在述说。车下了高架桥驶入徐汇的体育馆路,在玛丽莲西餐厅门口停下。门童为他们开门,接过车钥匙将车开到停车场。
    玛丽莲西餐厅富丽堂皇,有着欧洲宫廷般的华贵和奢侈,绛红色的地毯,绛红色的墙壁,绛红色的落地窗帘,大理石的壁炉、熠熠闪光的水晶灯、银色的烛台、室内灯光、烛火相映成辉,一幅幅以圣经故事为题材的油画,乐队演奏的柔和情调的乐曲全都渲染着这里的气氛,仿佛让所有来这的人都汇聚在主的庇护之下,都在圣母温暖的怀抱里到达了人间天堂。
    马树和下班后在尹娜的安排下,先去了新世界商场,在那尹娜为他买了皮鞋,他记不住是什么牌子,也不知道多少钱,是尹娜用那张小小的卡支付的。当时就穿在脚上了,尹娜让他穿的,那双旧鞋被尹娜扔进了杂物桶里。从新世界出来,尹娜又带他去了金剪子美发厅,在那足足耽误了一个半小时,一名染着黄发的美丽女郎为马树和洗头,她那灵活柔软的手指在他洒满洗发液的头上摳啊摳的,足足有半个小时,马树和让那双温暖的手抠的心里痒痒的,骨头都酥了,眼皮直往一起闭,他索性闭上眼睛,让自己睡上一刻。接下来那双手又开始在他的头上敲打,在他的颈上掐捏,在他的肩上、背上、脊椎上用那恰到好处的重力拍打揉锤……马树和让这种莫大的舒服弄得神魂颠倒了,小时候帮他洗头最多的是大姐,大姐的手那么重,每次头皮都让她给抠得生痛,洗完了还要在他头上重重的拍一下。
    洗完头,另一名同样染着黄发的男小伙为他修剪,梳理妥帖,抹上摩丝。马树和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和每天早上上班经常碰见的那些男人一样地洒脱冷峻,他对着镜子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尹娜在一旁的座位上发型师在给她做最后的定型,她在镜子里冲马树和满意地笑笑,仿佛说很好,就是我需要的。 
    从美发厅出来,尹娜说要带他去吃西餐,想和他说说话,于是那辆红色跑车把他们带到了这里。这里环境雅致,气氛和谐,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鲜花,所有餐具洁净透亮,一支红色的蜡烛闪着柔和神秘的光,一切都浪漫、迷人。 
    穿白短裙的女服务生为他们送上了尹娜点的两杯马爹利金皇,一份法国鸡肝牛排,烤羊腿,巴黎龙虾,一份俄式的什锦冷盘、鱼子酱、冷苹果汤,另外要了一份意大利肉末通心粉和一个匹萨饼。 一切都是尹娜安排的,他没有征求马树和的意见。
   看着满满一桌子叫不上名的菜,闻着它们散发出来的香气,马树和顿觉肚子咕咕作响,可是再看看桌上的摆设,没有筷子,桌子依次摆放着三副刀叉和汤勺,他犯难地看着这些从未使用过的餐具。 尹娜端起杯子说:
   “来,我们开始吧,你一定饿了。”马树和端起杯子,在唇上碰了一下,他不会喝酒,在家时只有过年他才沾一点酒。他说不清这酒是什么味道,苦苦的,涩涩的,不太好喝。
    尹娜轻轻抖开叠成三角形的白色餐巾,示意马树和像她那样把餐巾铺在自己的膝上。马树和照着尹娜的样子去做了,尹娜微微点头,接着她用左手拿起叉,右手拿起刀,像马树和示意,然后在羊腿上轻轻地切下一块,用叉叉好,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然后冲马树和点点头,马树和学着尹娜的动作,切下一块牛排用叉叉上,笨拙地送进嘴里。一切都在无言中进行,马树和就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刚刚开始学习用工具吃饭,他感到一种新奇,一种强烈的求知欲驱使他轻声问尹娜:
  “董事长,在西餐厅不能用筷子吗?我看还是中国的筷子好用。”
   尹娜笑了,她告诉马树和这是西餐厅,在这儿吃饭是不用筷子的,这是一种饮食文化,一种西方的饮食文化。尹娜像给学生上着一堂西餐课,她耐心地讲解着吃西餐的知识,例如:餐具的使用,西餐的礼节,西餐的分类,西餐的菜品,以及吃西餐应该注意的事项。马树和认真的听着,他没想到西餐会有这么多学问,他在接下来的用餐中按照尹娜的讲解认真地实践着,他感到自己在逐渐习惯手中的刀叉,感到很好玩,感到自己在融入周围的氛围。
   尹娜今天一副淑女打扮,藏青色的高腰裤配以短装竖领的鸭蛋清色衬衣,胸前以上的纽扣敞开着,雪白的肌肤恰到好处的衬托出脖颈上熠熠生辉的铂金项链和那颗在若隐若现的乳峰上端垂吊着的缅甸蓝宝石的心型吊坠。
   马树和是一个男人,男人是懂得欣赏美丽的女人的,这是正常男人的原始本能,如果说过去他不敢直视尹娜,那是因为尹娜在他面前无疑像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是一颗挂在天上的星星,就他的身份,他只能远远地遥望,像小时候望着天上的月亮,幻想着月中嫦娥的美貌一样。但是今天这个女人就在身旁,并且只有他们俩人,他第一次大胆地将目光投在了尹娜的身上。
    尹娜也在默默地瞧着马树和,眼前的这个小伙子经过自己简单的打理,完全变了个模样,那油黑的头发在摩丝的作用下自然而倔强地竖着,浓而黑的卧眉下一双星一样明亮的眼睛,挺阔端庄的鼻子,棱角分明而性感的嘴唇,宽阔的肩膀,一切都显示着男人的魅力和力量。尹娜深情地注视着马树和,心灵深处萌动着一种自己也无法解释的情愫,一股暗流,这种情愫让她找回了自己的少女时光,回到情窦初开的那些岁月,那暗流转而又让她沉沦于一片黑暗之中……
   “董事长,你在想什么?”马树和看见尹娜不吃不喝的沉吟着,便关切地问,他端起杯子说:“我来敬你一杯,祝董事长永远年轻貌美,祝你事业飞黄腾达。”
    尹娜端起杯子将酒一饮而尽,她的脸上泛着红晕,迷蒙的双眸中闪着泪花。马树和看着尹娜的变化,不知所措地喃喃地问:“你怎么了,董事长?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尹娜用餐巾纸怗去泪水问;“你吃好了吗?”马树和点点头,她招手示意埋单,服务生很快递上帐单,尹娜瞟了一眼,从手提包里取出两千元,放在了托盘里说:“剩下的不找零了。”服务生弯腰答谢,替她摞开座椅。
    跑车重新在灯海里遨游,尹娜没有放音乐她默默的开着车,好半天她说:“我们到外滩去坐会好吗?好久没去外滩了,那儿的景致很好。”
    马树和看看仪表板上的时钟,时间在22.05分上闪动,他说:“我听董事长的。”(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