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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仲马 
2007-4-23 19:43:41 发表于 十九.世界太小
叶娜坐在车的前坐上，看着首尾相接的汽车尾灯在拥挤不堪的淮海路上拖出一条红色的光带，那光带在夏日火热的街头游移，让人眼花缭乱，不时有焦躁的汽车喇叭声响起，一阵难受的惊怵过后人们会从心底诅咒这都市的喧嚣。
黎炜平心静气地驾着车，没有赶急的事情他不在意车像蜗牛似的蠕动，突然远远传来救护车警报器的斯鸣，呜—阿—呜—阿的声音让本来就慢慢蠕动的车辆干脆停了下来，救护车左右穿行着从黎炜的车旁一闪而过。黎炜的心忽又回到尹娜身上，他想此刻那个女人可能还在马树和的病房里。懊恼重新升上心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叶娜，叶娜茫然地注视着前方，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的，就像投在荒漠里的一片凄冷月光。
“今天我们公司的一个打工仔做好事被人打了，还被扎了一刀。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黎炜寻找话题排遣堵车的无聊。
“伤得厉害吗？为了什么啊？现在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了。今天为我挨打的那个人起初我还以为又遇上什么圈套了，碰上这种事尽量躲远点好，现在英雄救美的事做的就像真的一样，到你明白是圈套的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叶娜说话的时候特意看了黎炜一眼，她一路上都在揣摩着黎炜刚才的情绪变化，想着他说过的话。
“伤得比较厉害，说是为了抓小偷。对了，你是在哪被偷的？别是为了你吧。”黎炜调侃说。
“我是上午在南京路上发生的事，他是在哪儿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世界这么大。”叶娜娇恬地理了理飘拂在脸颊上的一丝乱发，应答着黎炜。
“你是在南京路被偷的？那可真巧了，他就是在南京路被被别人打杀的，在南京路的一个自动售货亭前面，警察说的，不会有错。”
“那人个子很高是吗？长得像模特，年轻而且非常帅？”叶娜急切地问。
“是啊，是很高也很帅。”黎炜扭头看看叶娜，叶娜正一本正经地注视着自己，不像开玩笑。听着黎炜的回答，叶娜焦急地说：
“他在哪家医院？走，你快带我去，我要去看望他，太对不起人了，我得当面向他表示感谢。”叶娜抓住方向盘，差点让车跑偏。
“今天这么晚了，医院早停止探视了，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去。”黎炜万没想到这世界还真的就这么小，几千万人口的大上海，偏偏一件事情的两个主人翁都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此刻怎么能带她去呢，如果尹娜还在病房，那岂不是自讨没趣？黎炜心里暗想。
“那好，明天你不是休息吗，明天早上我与你联系，咱们一块去看他。”黎炜点点头，默许了。
看着马树和吃完最后一口混饨路玲娣洗完碗筷，又嘱咐了几句匆匆走了。马树和躺在床上，强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他在想；自己运气真够背，刚刚准备再过两天就可以去电脑班上课了却飞来这样一场横祸，害得那么多人跟着自己受累不说还害得公司花了那么多钱。他伸了伸腿，感觉没那么痛，只是眼睛很不舒服，像蒙上了一层雾，看什么都模糊不清。
电视里开始播天气预报了，他注意地听着，石家庄明天阴有小雨，后天中雨，这个季节该是家乡收割麦子的时间了，逢着这个季节谁家都怕下雨，地里的麦子金黄一片，如果下几天雨麦子可就全烂在地里了。他转而想到城里的人，有谁会担心老天下雨啊，他们好像只操心钱能赚多少，有了钱，街上商店里什么买不到呵。他苦笑笑，这就是城乡差别吧，这种差别还不知要维持多少年呢。好在自己已经走出了那片土地，如果混得好，一定让全家人都来上海，把家搬到上海来，也像城里人一样快快乐了过日子。马树和闭上眼睛想着，听着电视里接下来的焦点访谈，今天的访谈内容好像是什么山区希望小学的事，他想听个究竟。
尹娜轻轻推来病房的门，看见电视机开着，马树和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她以为马树和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手中的水果、奶粉、还有一罐炖好的鸡汤放在桌上。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认真地端详着马树和，薄薄的被单遮盖着他结实的躯体，被单下露出的腿上厚厚的汗毛显示着雄性的阳刚，厚厚的胸脯在有力地起伏着，里面似乎蕴藏着无限的能量。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当手轻触到马树和青紫的脸颊时，马树和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你没睡着啊？”尹娜关切地问，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继续将手伸向马树和的脸上轻轻婆娑着，关切地问：“还痛吗？瞧你给打的。”
马树和挣扎着坐了起来，他感到心里一阵慌乱，就像那天深夜在黄浦江边的感觉，尽管这只手温暖柔软，但是他仍然从心底感到一种紧张惶恐。他很不自然地笑着说：
“不痛，没什么，董事长放心，要不了几天就会好的，我身体好，小时候有一次掏鸟蛋从树上掉下来，摔得半死，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你流了那么多的血，要恢复还得段时间，人的身体可是本钱啊，不能大意的。”尹娜关切地说着，接着问：
“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来了鸡汤，趁热把它喝了。”说着尹娜起身准备鸡汤去了。
马树和支吾着，他想说自己现在不想吃可是始终没说出口，看着尹娜把鸡汤送到自己手里，他只好慢慢地吃起来。
“今天把它都吃完了，明天我再给你带来，养好了身体今后你可要派大用场啊。”尹娜在一旁一面看着马树和吃着一面说着。
滚烫的汤吃得马树和脸上汗浸浸的，他四周看看想找毛巾檫檫脸，尹娜已经掏出了包里的餐巾纸，像一个悉心的大姐姐轻轻提他沾去脸上的汗珠。马树和放下手中的汤罐，他不敢直视尹娜，怯怯地低声问：
“董事长……我……我真不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尹娜笑了起来，“你不喜欢我对你好吗？”
“喜欢，只是……只是……”马树和不知怎么说了，他想说：“只是我不值得你这样，我心里很不踏实。”可是他没有说出口。
“不是说好了你做我的弟弟吗？姐姐对弟弟好是应该的啊！只要弟弟听话、心里有着姐姐就行了，姐姐就满足了。”尹娜亲切地对着马树和微笑着。
马树和抬起头看看尹娜，模糊的眼睛里，他无法看清尹娜确切的表情但他依然能嗅到她身上的香气，嗅到一种他熟悉的、只有尹娜身上才有的气息，那晚在江边，在尹娜扑进自己怀里的时候他就将这香气连同这气息都留驻在自己的心里了。
“董事长你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你累了一天了，该早点休息。”马树和希望她早点走，她在身边自己一切都很不自在。尹娜没有走的意思，她坐到马树和床边，接过他手里的汤罐放回到桌上，然后握住他的手说：
“姐姐回去还是一个人，就在这陪陪你。”停了一会她又说：
“姐姐给你讲个故事好吗？你想听吗？”
马树和听任尹娜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这双手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湿润、细腻、让他惶惶然心跳加快。不像母亲和姐姐的手，虽然温暖但却是那般粗造，干涸地像三伏天的塘泥。他尽量显得轻松的样子说：
“你要给我讲什么故事啊？董事长的故事一定好听，只要不影响你的事情，我就听你讲故事。”
尹娜起身将电视机关掉，重新坐回马树和身边，她再次握起那双大而有力的手，俯身在这双手上端详，仿佛这只手上藏着如来的玄机，执掌着自己今生的命运。良久，她抬起头来厉厉地注视着马树和：
“我给你讲的是我自己的故事，你好好听着，今天我将这个故事告诉你，是对你的信任，我不希望你有一天会背叛我懂吗？要自始至终地做我的弟弟。你能做到吗？”
马树和看不见尹娜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尹娜语气里的严肃和冷峻。他迟疑着点点头。（待续）
世界太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