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手里拿着摇控器狂叫着,屁股在沙发上颠来倒去,电视上正播放着全美棒球联盟杯颁奖晚会,史蒂文利那小子穿着身蓝黑色的燕尾服,戴着副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一甩披肩的金发,牛逼哄哄的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最佳投手奖杯,冲观众席一挥,大步跑进后台,连获奖感言都省了。
我低头一看,可不是,那家伙正探头探脑的从闪开条缝隙的浴袍往外偷窥呢,我一紧张,那家伙更得意了,大有马上就要窜出来之势,我忙把浴袍弄好,哂笑道:“米雪儿,史蒂文利说他喜欢纯情的……对不起啊。”
“我就知道你突然回家来准没好事!是不是ESPN追得你无路可逃了?金臂投手……” 姐夫注视着我的眼睛,啧啧叹道:“汤姆森—史蒂文利,曾在伯明翰南联盟的双杀棒球队训练,入主多伦多蓝鸟队的五个赛季里,平均每年有35个本垒打,44次二垒打,而111次的跑垒,在任何一个好的赛季里都值得夸耀……要不是岳母大人曾指着你的侧脸说像你,姐夫绝对不会买下这个球队的!”
一进演播室的大门,我就感到浑身不自在,先是导演要求我摘下墨镜,被我以摄灯太刺眼断然拒绝了,再就是主持人珍妮小姐的衣着太性感,总让我想起美琳娜和夏奈尔对我的骚扰,我心绪烦乱焦燥不安,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塞在一个红色的小沙发里,让我觉得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非常可笑。
我浑身绵软瘫在坐椅上,米雪儿瘫在我身上,车厢里弥漫着雌性荷尔蒙和雄性激素混在一起的强烈味道。渐渐的,一股暖流缓缓渗透进来,我傻呆呆的一动不动,体验着骑跨在我身上的米雪儿,昏睡中HI到极点的一整泡尿悉数灌进我的下体,肆无忌惮的顺着裤管流进我的皮鞋里。
爽!我站在花洒下尽情地冲洗着,看着扔在垃圾桶里的皮鞋袜子西裤和沾满XX的名牌内裤,“有本事去弄条史蒂文利的内裤来……”哈哈,我不禁笑出了声儿,披上浴袍,俯身凝视着镜子里史蒂文利那半拉青紫的嘴角冷笑:“还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吗?史蒂文利?”
那家伙贼心不死,暗地里又莫明兴奋起来,我美美地照着镜子,对面史蒂文利那小子,经过昨夜的破处洗礼,己经由一个青涩的男孩迅速成长为一猛男了,我咧嘴笑了一下,咝~~除了有些青紫的嘴角令人沮丧之外,浑身上下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简直是发着光儿的帅呆了。
“嗨!舅舅,看中了那一个,要不要我替你约一下,十美元。” 杰森凑过来伸手拿起一块三明治,悄声说:“比我们班的女孩子漂亮多了,不是吗?” 我一刮杰森的鼻梁笑道:“小色鬼!依你看,谁更好些?”杰森把三明治往嘴里一塞,含糊道:“除了米雪儿,那两个我都要!”
“哦,黎,别这样嘛。”美琳娜楚楚可怜地贴近我,温柔的眼神地盯着我的眼晴我的鼻子我的嘴唇,珠贝轻咬一下樱唇,款款道:“黎,求你……求你。” 美琳娜呼出的黄箭棕檬气息摧毁了我的诺曼底。“……好。”我盯着她的嘴唇。美琳娜含情脉脉地拥吻了我,微笑着一撤身:“搞——定!”
“噢……黎,你真的很棒,一点赘肉都没有……”美琳娜凉凉的手指顺着胸肌腹肌慢慢地滑到下面……我浑身紧张,肌肉随着她的指尖而颤动,眼晴盯着美琳娜那双眯起的有长长金色睫毛的眼晴,天啊,我快撑不住了。
米雪搓着手指头,“不是,我是说……不反对舅舅交女朋友,最起码,也得是我认识的!”“好啊……”我一笑,盯着米雪的眼晴说:“臭丫头,我交女朋友还得是你认识的?夏奈尔成吧?”米雪大眼晴一翻,“她太风骚,不成!”“那,美琳娜总可以了吧?”“美琳娜也太……不成!”
哈哈,这小鬼,我笑了,心中释然,一把抱起杰森说:“小男子汉,会保护姐姐了?”“恩!等我长大了就娶米雪儿,我才不让她嫁给别人呢!”杰森感受到了我的鼓励,信誓旦旦的说。“那米琪该怎么办呢?”我瞪大了眼睛盯着杰森。“哦,是啊,米琪怎么办呢……”杰森挠了挠头,这个问题太有难度,但很快就被小杰森巧妙的绕过去了。
“嘿嘿……”杰森看够了烤炉里的奇妙风景,跑回来大叫:“刚刚片鸭子的师傅问我,你们谁知道,春江水暖后面是什么呀?”米雪扑哧一笑,娇俏的下巴冲我一点:“问他!春江水暖,丫——先知!”“你丫先知。”我不客气的回顶一句。“你丫!”米雪狠狠拧了我的手臂一下。
“你俩一伙儿的?”门卫看了看我,晃晃手里的车钥匙说:“先生,我说过,这里不准摆摊!”说罢一道银光冲我面门飞来。“拐弯儿,上公路,往前二十公里,那里的跳瘙市场,您随便!”我一把接过车钥匙又扔了回去,从口袋摸出一百美元塞在他怀里,“谢谢提醒,等我见完黎世文就去啊!”
在休息室里,助手赫尼亚克和接线员小姐聊的正欢,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见我出来忙上前神秘的低声说,兄弟,你爹地没把你怎么样吧?我笑着摇头说还没到老爷子发飙的时候呢。赫尼亚克说我媳妇还在大厦门口的大太阳地里等着我呢。我说那你还不快走,赫尼亚克看着我,我忙从衣袋里掏出金卡递给他,赫尼亚克一笑,回头拎过购物袋,扔下一句“那祝你好运!”急匆匆的和接线员小姐走了。
我郁闷。看了半天脖子都望酸了也没看出个结果来,口也有些渴了,正好侍者端来冰饮,我猛灌一口,被背后座位上突然传来的一声“我日!”呛到,害得我这口冰水是和着空气咽下的,那滋味……(诸位可能品尝过)喉咙撑着,疼。
要不,把他先灌醉了?酒能乱性……麦瑞坐在窗前说亮话了。接线员小姐说:对,我这还有一瓶女儿红,绝对能把他灌晕。韩乔生听见慌忙偷瞄我一眼,不忍我遭此毒手,连连在桌子底下冲她们摆手,用口型说,你们也太狠毒了吧?我坚决反对。麦瑞唇语发话了:你俩坐一起就一鼻孔出气了?无毒不丈夫!接线员小姐翘起二郎腿,猛吸一口手中的七喜,对着吸管用性感的嘴唇一比划,色诱。
门开了,我拉着夏奈尔进去,一个面目可憎的家伙正坐在老板椅上怀里抱着个女人调情,见我进来,推开坐在他大腿上的女人说:“你玩儿飙车的吧兄弟?我那帮弟兄追出半里地去,都闻不着你烟儿啊……哼哼,算你识相,把肉票给我送回来了,不然,明天,我灭你全家!”“你敢!”我砰的双手猛一拍桌子,双目喷火瞪着那家伙。“怎么茬儿啊?”
夜空中,月亮焕发着幻蓝蕴紫的光彩,我忽觉鼻尖微凉,睫间仿佛有细物滴落,仰首望天,不知何时细雨缤纷飘落,细腻而稀疏,伸出手,雨滴极轻巧,微凉的落在掌心。仿佛一时间所有的思绪涌进大脑,我大喊着跑上前去一把拉回夏奈尔。“傻瓜!你死有用吗?!你要是用死能换回他们的命来,你就去死……”
以前,我从没注意过它们,那对立在门口的石狮子,代表着主人的尊贵和地位的象征。此刻我才恍然明白,它们一定是在别墅刚刚修建就立在那里,各自占据习惯的位置,就这样坐着一整天,一整年,从太阳升起到落下,直到四周变成一片沙漠,荒芜的只剩下门口这对石狮子。或许最初人们通过财富的积累来证明自己的社会地位,但是到了最后,人,一定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
“都赖我,刚吃完午饭就拉着你出来,食物还没消化就坐了这么远的公车,瞧车把你给颠的……”美琳娜偷瞄了米雪一眼有些于心不忍,她甚至觉着,她再这么装下去有点不厚道,又觉得……肚子,还真有点疼起来。“哎呦~~哎呦~~”美琳娜轻轻呻吟起来,小脸苍白,额头冒出冷汗来的叫道:“米雪儿快,快扶我到卫生间去……”
米雪惊讶的用手指着我,瞠目结舌的看着收银员小姐:“你居然叫他汤姆森—史蒂文利?!”“我不叫他汤姆森—史蒂文利还叫他舅舅啊?”收银员小姐面无表情的说。“对不起啊她这里……”我忙用手指了指米雪的脑袋,冲收银员小姐挤了下眼睛,冲收银员小姐耸耸肩,我接过收据双手推着米雪的肩膀赶紧离开那里。
香凝执扇回首——摇曳着那些或疏或密的昔日美丽,我少年记忆中那些绝版的美丽。香凝的眸光似水,巧盼嫣然,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当红颜匆忙抑或迟缓地流过我的悲欢,只轻轻一句:来,肯,这就是米雪儿,弟弟呀,你当舅舅了……而后,春来了,夏深了,秋浓了,冬尽了,人……逝了。
“美琳娜你说什么那?!我舅舅是长得像白种人,黄头发蓝眼睛,那又怎么样?!我外公可是有二分之一的白人血统啊!”“我又没说什么,瞧把你急的……”美琳娜一叉腰,哭笑不得:“我说你舅舅不是你外公亲生的了吗?恩?!我是说,你舅舅既然长得像白种人,就有可能是RH阴性稀有血型!”“哼,气死我啦!不说了!说不过你,反正这事儿,我觉得有点奇怪……”
我探出身大喊:“嘿,你!新来的吧?把那雏菊给我摘一捧过来,再把墙跟儿处的草割了啊……”我刚想说那草长得也太茂盛了,女孩一手持叉杆一手搭凉棚向我这边张望,光晕之中,滚滚红尘翻涌,女孩朗眉星目,非常周正的一张面孔,那光线把她纤细的双臂拉得很长,简直就像伸出的一对翅膀。
“嘿,你死的时候脸离我太近了……”“怎么了?脸离你近会死啊?”“再说台词的时候,你能不能少吃点大蒜啊?!”米雪闭着眼睛小声说:“我中午吃的是法式大蒜面包。”“K-A-O,你不会吃米饭?”“食堂的沙子里有米……我们不是鸡,不需要吃沙子帮助消化……”
少倾,米雪将樱唇凑了过来,我把糖(这回可是真的甜了)渡给她,那小女子今天这一袭古代宫廷装扮可爱极了,云髻高挽,珠翠涟涟,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顺势拿小舌头接了过去,还亲了我一下。我用手背擦擦嘴,看着米雪那红滟滟的樱唇捣鼓着,心想:唉,这嘴要是长在美琳娜或夏奈尔的嘴上,该有多好,我绝对——不擦。
唉,都是话剧公演那天米雪那身养眼的一袭古代宫廷艳丽的装扮给我闹的,还有美琳娜、夏奈尔和米雪那帮花枝招展的女同学给我闹的,还有米雪给韩乔生介绍的那个小个子黑人菲利博士让我看着非常不爽给我闹的……——我想,我是在恋爱了,没和谁,和谁还说不准,反正,我是恋爱了。
猜想那些在公车里也应该能看到我的肥妞们投来的羡慕眼神吧?PS:玩笑,玩笑,我喜欢胖一点的女孩子。关注的问题也趋于理性,一些关于国际先进的棒球资料和一些泡妞术语并排帖在博客上,我觉得蛮有意思的就行了,这叫什么来着?“后风花雪月时代”(呸,去他的风花雪月,老子现在还没女朋友呢)
我义愤填膺,好像那个从QQ群里踢了她的家伙不是我汤姆森—史蒂文利,而是别人一样。“米雪儿你等着,我马上逮住那小子问问,为什么踢我们米雪儿为什么惹她伤心为什么不陪她去度假……”度假?!我一时语塞,大脑嗡的一下子空了,我怎么把这话都说出来了?米雪还没说,我先说出来了?!这不是——此地无银……
“扑!”米雪一乐,手中居然出现了水星,她猛的睁眼,兴奋的对菲利喊道:“您看见了吗?!我的手心居然出水了啊!”“我让你像水一样安静,并不是……唉,我真是无语了我……”菲利重重拍了一下头顶,灯居然亮了。“菲利教授,”米雪站起身说:“您卫生间的抽水马桶有轻微的水声,是不是漏水了啊?浪费水是不好的!”
米雪儿把印着指纹水印的菜单一横,威特儿戴着白手套的手微微颤抖的接过去,双手高举着,瞠目结舌的跌跌撞撞的走了。明天纽约报纸的头版头条定出现这样一条醒目的标题:纽约一大豪客斥巨资品尝XX意大利豪华餐厅皇家至尊顶级菜式,还开了这家餐厅老板的镇宅之宝——珍藏了XX年的名酒,每盎司论千万“刀镰”算!
话说,虚胖的男人在这样的女子面前,通常觉得自己很强大~~~我妒忌!半路溜号,跑去卫生间,见隔壁那家居然也在举行婚礼,圆脸尖下巴的新娘,一身白色礼服的新郎,追光灯打过去,两个人亦步亦趋的走到一起,干冰,泡沫,焰火,音乐,华尔兹,真的好浪漫哦,真的让人发自内心的鼓掌祝福,呃,真是的,看得我都想结婚了……虽然,大概,也许,可能……我的丈母娘还没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