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营地附近的医院,我看着美琳娜痛苦的捂着肚子被护士用轮椅推进急诊室,回头对米雪说:“你们到营地干嘛来了,瞧这事儿弄的……”
“哎,累死了。”
米雪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嘟着小嘴说:“真倒霉!谁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啊,我们本来挺好的,兴冲冲的来这儿看……你。”
“是吗?大老远的你那么好心来看我?”
“恩。”
米雪心虚的看了我一眼,扑哧的一笑:“你说那个史蒂文利怎那么牛啊?我一说待会儿咱会不会看见史蒂文利,美琳娜她……就阑尾炎了!”
天,我有那么大本事吗?
我笑了,拍拍米雪的头说:“汤姆森—史蒂文利啊,也就一般人儿,除了棒球打得好点儿,别的还真没什么,前方战士浴血奋战,你到好,还说起风凉话来了!”
正说着,一个玉面医生潇洒的走出来,摘下挂在耳朵上的听诊器,拿着化验单子一推眼镜,见我迎面站起来就对我说:
“先生你是她的家人吧,去把费用交了。”
“哎,我去我去……”
米雪一把抢过化验单子捏在手里,对医生说:“我那同学没事儿吧?”
“化验结果没出来我不能枉加判断。”
医生深深的看了米雪一眼,说完便往里走,米雪执着的追上前去:“那俱您判断,她的症状,会不会是阑尾发炎了啊?”
医生站下扶了扶眼镜,看着米雪说:
“听说你还是学医的呢?圣玛丽亚医学院的高才生,你们导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结果还没出来,谁也不能说也不敢说她是阑尾炎或盲肠炎或急性肠炎或小肠串气!”
那清丽的眼神微微含笑盯着米雪:“你说是不是啊,同学?”
“我?!”米雪眨眨眼睛语塞了。
医生把手放在米雪的肩头,并没有拿下来的意思,语重心长的叹息:
“唉,现在的年轻人……你学医的目的难道是因为医院里有像我这样的医生还是有像他那样的病人家属?恩?”
这哪儿跟哪儿啊?我郁闷。医生闲着的那只手一指挺“衰”的我,收回来的时候顺便拂过米雪的发丝:
“同学,要端正学习目的!”
“恩!谢前辈提点!”米雪认真的点头。
“先去交费,等照完了片子再看结果,回头你来我诊室我给你分析一下你同学目前的病情,这是我的名片。”
医生拂袖走了,我看看米雪红扑扑的小脸唏嘘道:
“特得意吧,又认识一前辈!”
“少废话,我那是对美琳娜负责!走,交费去!”
我站在交费窗口摸出瘪瘪的钱包问收银员能刷卡吗,收银员温柔的点头,末了,递出个单子让我签字,米雪伸着脖子看着我,我看着她。
“看我干嘛?”
“签字啊,舅舅,你傻啦?”
我……
一狠心,偷偷把钱包往地上一扔,叫一声:“哎~那是谁钱包儿啊?”
“哪儿呢哪儿呢?”
我趁米雪四下学摸的工夫迅速签好字,递了进去。等米雪捡起钱包回过身的时候,我拿着化验单子说:
“不好意思啊,是我的钱包。”
“舅舅,你耍我!”
我刮了米雪鼻梁一下,接过钱包轻松的说:
“想当雷锋下次舅舅给你这个机会啊!看见哪儿有钱包我不捡让你捡。”
“我才不呢,你以为你是谁啊,汤姆森—史蒂文利啊,就这么牛?!”
“汤姆森—史蒂文利先生!收据请拿好……”
“叫谁呢?!”
米雪惊讶的用手指着我,瞠目结舌的看着收银员小姐:“你居然叫他汤姆森—史蒂文利?!”
“我不叫他汤姆森—史蒂文利还叫他舅舅啊?”收银员小姐面无表情的说。
“对不起啊她这里……”
我忙用手指了指米雪的脑袋,冲收银员小姐挤了下眼睛,冲收银员小姐耸耸肩,我接过收据双手推着米雪的肩膀赶紧离开那里。
哼,瞧把她给美的,恐怕别人不知道她舅舅是汤姆森—史蒂文利似的,真是外甥打灯笼……哎呀,刚才那位帅哥是汤姆森—史蒂文利?我居然看见汤姆森—史蒂文利了?!收银员小姐遗憾的用目光烫着我的后背。
变态!米雪气乎乎的看了我一眼,心想,我说汤姆森—史蒂文利,她也说汤姆森—史蒂文利,哼!居然见了英俊男人就想起汤姆森—史蒂文利了?!唉,谁让我舅舅长得那么帅呢~~
病房里,美琳娜面色苍白,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我和米雪走进去,米雪轻声说:
“美琳娜你吓死我了,放心吧,医生说你没事,只是胃痉挛。”
“恩,是的,米雪儿,我从小肠胃就不大好……”
“那你怎么跟医生说你肚子疼啊?你再胃下垂也垂不到肚子上去吧?”
米雪瞪了美琳娜一眼,声音提高了八度,“害得我在医生那儿丢脸,说你是阑尾炎!”
美琳娜笑了一下,目光越过米雪落在我身上,伸出一只手来叫道:
“黎,谢谢你啊,你这么忙还给你添麻烦……”
我上前握住美琳娜的手说没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美琳娜手一紧,我就势挨在床边坐下,美琳娜温柔的看着我说:
“黎,你瘦了,也晒黑了,累吗?”
“不累,美琳娜你好好休息……”
手被美琳娜攥着,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是啊,美琳娜你胃疼就少说点话吧!”
米雪上前一把拉过美琳娜的手,把我的手扔到一边,屁股一拱坐在床边说:
“我今晚不回去了,就在这儿陪你,美琳娜,要不要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啊?”
“已经打了……”
美琳娜把手抽回去,垂下眼皮说:“谢谢你啊米雪儿,不用……”她从眼角看了看我,“你陪……我。”
那眼神分明是要我陪。
“是吗?那好吧美琳娜,你先休息一下,我和舅舅去吃个饭再来看你!”
我欠了欠身子,和米雪走出病房。
在训练营基地附近一家相对比较豪华的西餐厅,米雪放下汤匙叹了一口气:“郁闷啊,都没什么胃口。”
我看着米雪面前几乎扫荡一空的盘子说:“你连牛尾汤都喝完了……怎么?甜品不够味?”
米雪似乎没听见我说的话,伸手叫过“威特儿”:
“来一客香草冰淇淋,水果沙拉和……”
服务生手里端着托盘弯腰静等米雪的吩咐,米雪叉起我面前吃剩的一块牛排塞进嘴里说:“就这些,呆会儿想起来再说。”
“好的,小姐,这是我们餐厅给每位热恋中的情侣奉送的夏威夷水果盅,您请慢用。”
“恩,谢谢。”
在轻柔的音乐背景声中,米雪开怀的吃着,少倾,又放下叉子叹气:“郁闷啊。”
米雪拿起勺转攻香草冰淇淋和水果沙拉,等那两座漂亮的山头削平了,又叹气:
“郁闷……”
我没等她“啊”字出口,便一把拉起米雪往出走,门口款台付过帐,“威特儿”彬彬有礼的一伸手,“小姐请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威特儿”把米雪让出门去,又微笑的转向我:“史……”
我赶忙将一百美圆塞在他手里堵住了他后半句话:“谢谢。”
“先生请慢走,有空再来!”
“威特儿”楞了一下,坚持着把话说完,热情洋溢的送我出门。
我拉着米雪到医院看望了美琳娜,安慰几句,把路上顺便买的水果放在床头,就和米雪出来,一路溜达到海边,米雪肚里的食物消化大半,有气力说话了。
“郁闷啊……”
我说:“你有完没完?饭也吃了,美琳娜打完点滴也睡了,怎么郁闷了?”
米雪看了我一眼“都没有见到史蒂文利!”
“什么?!”
“都没有见到汤姆森—史蒂文利!”米雪大声说。
米雪一声吼,惊扰了海边散步的几对情侣,纷纷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赶紧搂着米雪把她带到远离人群的地方,我们坐在沙滩上,望着夕阳夕下的海湾,我看着惆怅中的米雪:
“说说看,米雪儿,你怎么想起当医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