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一个美丽的传说(一)
不久后的一个周末,我和欧小惜香拥着坐在护城河边看月亮,我实在想不起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新鲜话题值得探讨了,于是我问出了在我心里憋了很久的一个问题:“你老是跟我提到凤凰岭这个名字,你能告诉我那是个什么地方吗?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她微微一怔,眯着眼睛想了想,道:“好吧,那就像在告诉你吧,不过我首先要澄清一个问题,那就是凤凰岭不单单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传说,一个美丽的传说!”
我不耐烦的笑道:“你就别给我套歌词了,来点麻利的!”
“去你的!”她拍了拍我的头,怒道:“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这个问题可是很严肃的!”
借着月色我看到她果然是一脸我从没见过的严肃神情,于是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作一脸的严肃。
于是在那个月不朗星很稀的夜晚,我听到了一个有生以来最能振颤我灵魂的“美丽的传说”,至今我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个特别的日子,大二下学期的第五个周末,那一天风有点凉!
“凤凰岭”是一座山的名字,然后还分别有一个用它来命名的小镇和小村,这样的名字以及命名方式是极常见的,不值得一提,值得一提的是它的贫穷,以及在这高速发展的经济时代里多年来一直固有的变化不大的贫穷,当然它的贫穷是有一定来由的。
凤凰岭四面环山,用地质学来分析属典型的盆地结构,凤凰岭村正好位于盆地的谷底。在这里你找不到商店、诊所等基本的社区机构,多少年来凤凰岭人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单调而生生不息。这层层环绕的群山似铜墙铁壁束缚着人们的手脚,阻挡着山外文明的进入,将山里山外切割成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或许是坚韧的生命已不堪重负,或许是被山外高速发展的人类文明惊醒了,终有一天凤凰岭的人们决定要改变自己了,于是全体村民聚在一起商量对策。“要想富,先修路”一位村民记不得在山外什么地方听过的一句话在这里派上了用场,说干就干,全村老少齐上阵,一斧一凿的开出了一条山路,这条山路似盘古的斧头劈开了混沌的世界,让全体村民们也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随着人们在山里进出频率的增加,各种各样关于山外的精彩信息逐渐丰富着人们的头脑,很快人们又发现,第二个摆在人们眼前的急需解决的大问题便是山里娃子们地上学问题。以前孩子们上学都要到几十里山路以外的镇上,由于路途遥远加上生活困难,大部分孩子都辍学了,有的干脆一天校门都没进过。大家清楚的知道,这些肩负着祖辈们重大期望的孩子将来是很难走出去与山外的同龄人竞争的,他们不愿看到将来的子孙们再回到凤凰岭重复他们的生活。
尽管主意已定,但建一所学校远没有修一条路那么简单,须从长计议。于是大家想到了村里文化水平最高的何树生老人,一致推选他为未来凤凰岭小学的校长,这是一项神圣的使命,老人不顾自己年迈体弱、欣然允命,于是在老人的带领下,大家伙群策群力,一场规模空前的建筑工事开始了。
说到这里,我有必要介绍一下我们可敬可爱的何树生老人了。
在凤凰岭,以张姓居多,何老先生是独门。何老师年轻时在城里一所学校里当老师,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被下放到凤凰岭劳动改造,在这个穷乡僻壤、举目无亲的穷山沟里,他得到了一家好心的张姓人家的照顾,之后他便娶了这个人家的女儿为妻,从此便在凤凰岭安了家,并且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那场社会大变革之后,虽然他恢复了身份,也曾有多次回城的机会,但他都放弃了,用他的话来说,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凤凰岭更适合她的地方了,于是他留了下来。
他在凤凰岭人的心目中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识文解字,观点独到,眼光长远,用凤凰岭人的话说,他就是一口深不可测的井。
有文化的人更加懂得文化的好处,这是凤凰岭人对何老先生的另外一个重要评价。在凤凰岭所有的小字辈中,最属何老先生的女儿学问高。从她牙牙学语,何老先生便教她识字,到了入学的年龄,便把她送到了山外的镇上读书。
更加让大家眼馋得是,何家女儿也怪争气,每年都能捧回一张让包括所有的大人都稀罕得不得了的奖状,几年下来挂的满墙都是,经常引得村里的其他孩子来参观似的盯着看个没够,受他们的影响,村里去山外上学的孩子也越来越多了,知识的重要性就这样逐渐的在凤凰岭人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