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给我个陌生的理由
这个发现让我有些哭笑不得,我实在想象不到那个曾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上闪着荧荧光辉的欧小惜在这里竟然是这样一副洗尽铅华的超凡脱俗状,这个反差太大了,尽管她在我心目中的确如圣女一般,但这种不加粉饰的天然之美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你怎么来了?”她微微一怔。
“靠,打上赤脚了!”原本我打算感叹一番的,但不知怎么话到嘴边还是一种惯有的调侃的语气,我不禁感到一片茫然。
“嗯,在洗衣服!”她脸上开始泛红,看来她也不太适应以这副装束站在我面前。
“你也会洗衣服?”我别有用心的转移话题,但又突然发现这个问题有些不伦不类的,好像欧小惜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洗衣服的。
她答非所问:“是孩子们的,我闲着没事就拿来洗了!”
可能我当时是中了山风了,然后竟然问出了一个相当傻逼的问题:“谁的孩子?”
她一下咧开嘴笑了,将之前超凡脱俗的风范全部抖落干净了,然后喘着粗气道:“是学生们的,你不会以为我来这里后有孩子了吧?”
我敏感得看看四周,笑道:“别这么庸俗好不好?你多少是个人民教师了!”
她并不理会我,而是麻利的将衣物收拾到盆子里,然后纵身翻上堤岸,坐在地上,将一双陈旧的布鞋套在裸露的脚上。
“就这样光着脚,不疼吗?”我看着她的赤脚心疼的问。
“习惯了!”她一副无所谓的神态,然后端起脸盆,道:“走!”
我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在心里对自己道:“这哪儿跟那呀?眼前这还是欧小惜吗?”
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头来问我:“怎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呢?”
“我……”我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出心里话,于是道:“有变得这么快的吗?我现在都快不认识你了!”
“哪有呀?”她一脸疑惑得道:“我怎么没发现自己变呀?”
“就你那光着脚站在水里的样儿我就接受不了!”
“嗨!”她笑起来,“你没发现山里温度高吗?”
我知道她在敷衍我,没再说话。这是突然传来一阵嬉笑声,我抬头一看,前面出现了一群孩子,个个满头大汗,浑身是土,看样子是刚从远处的山梁上跑下来,前面领头的由于速度过快,一下撞击小惜的怀里,差点将她手里的东西打翻在地,人也差点跌倒,而小惜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反而一脸的笑容。
领头的孩子发现了小惜后,一下变得局促起来,他身后的孩子也立刻有了反应,全都止住嬉闹将身体立的工工整整,然后齐声叫道:“欧老师好!”声音极有穿透力,可以称得上震耳欲聋。
“好,你们好!”小惜腾出一只手抚摸着领头孩子的头,声音温和得道:“别闹了,该回家吃午饭了!”
听了小惜的话,这群孩子倒像得到了特赦令,放松了许多,便听话的点着头边用调皮的眼神看着我,然后一溜烟的跑掉了。小惜望着孩子们远去的身影冷了会神,然后冲我莞尔一笑。
“真有你的!”我叹道:“刚才你那神情,那声音倒使我想起了我从前的一位老师,整天慈眉善目的,同学们可喜欢她了,到现在来说也得算我生命里最崇拜的人呢!”
“你不会是在侧面夸我吧?”小惜笑起来。
“哪能呢?我说的是事实!”
“你过……”她侧过脸,作若有所思状,道:“你那老师的确挺好的!”
“这不会是你的奋斗目标吧?”我笑道。
“还真不好说!”她转过身大踏步地走起来,样子很滑稽,似乎是因为心情不错,也或许是为了惹我笑,而我却突然笑不起来了。
我们沿着河堤岸走了一段路,然后拐上一座石桥,桥面不宽,全部由巨大的青石砌成,表面已经磨得油光可鉴,下面水流潺潺,别有一番风韵,我不禁有种“此处处处皆风景”的感叹!
石桥恰好把我们的方向改变了,我们走上一条大路,这条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在路的尽头我看到由几排排列有序的瓦房组成的院落,上空有一面鲜艳的国旗迎风招展,在以青翠的群山作背景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夺目生动,那应该是凤凰岭小学了。
“那就是凤凰岭小学!”小惜立刻证实了我的猜测。
“不错呀!”我由衷地感叹道,因为我也曾见过一些农村小学,说句实在话有的条件并不比这好多少。
“是不错呀!不过你没发现吗?学校里的房子是村里最好的了!”
我这才发现小惜的语气怪怪的,看来她是对我刚才的话误解了,于是慌忙迎合她,道:“的确挺令人感动的!”
她明白我话里所指,没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