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隅得知恶人花瓶已经被刑事拘留,加上同事朋友们的劝说,余利利的眼泪,抵触情绪减缓,在杜小丽的悉心陪护下,慢慢地也配合治疗。经过在专门的眼科医院治疗,伤愈的很快,而且装了假眼,戴了眼镜,陌生人也看不出来。
向隅下定决心,要打一场官司,要让那个恶棍花瓶赔偿,要把那个恶棍送进监狱,要和那个欺侮了自己感情的小贱人离婚。向隅请了律师,一纸诉状把恶棍花瓶告上了法庭,告无业游民花瓶私闯民宅罪,故意伤害他人至残罪,至使他人毁容和一只眼睛摘除,要求被告给予经济赔偿十万元,并按故意伤害罪给予判刑。同时起诉妻子杜小丽勾结无业游民花瓶姘居,为无业游民花瓶提供伤害亲夫的便利,提出离婚的请求。杜小丽痛苦极了,但没有眼泪,开庭那天,坚强地出了庭。法庭上,花瓶对伤害向隅供认不韪,对和杜小丽姘居也供认不韪,并解释道:“杜小丽和丈夫向隅不和,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另向隅远在他乡多日未归,杜小丽带着孩子非常艰苦,自己主动给予帮助,并产生了感情,于是同居了。”法官问杜小丽:“被告花瓶说的是事实吗?”杜小丽点了点头,然后又一股劲地摇头,法官催促发言,杜小丽含泪说道:“花瓶是帮助过我,但也用匕首架在我脖子上,要求和我发生关系,而且不仅我同意拿走了我两千元钱,在3月12日中午强行要求我到花园酒店陪酒,而且强行要求我在车里脱去衣服,只穿内裤头和乳罩,陪了一个下午,强行喂酒,直至喝醉回到家里也不知。”此事已经在金山和金山附近传的沸沸扬扬,都认为是自愿的。法官问花瓶:“是事实吗?”被告花瓶说道:“我是用过匕首,但我没有杀她的念头,我一直认为是自愿的,那天自愿去的还有青苹果美发屋的杨小花。”法官们商议了一会儿,宣布:“现在休庭,明日上午开庭。”
晚间,杜小丽抱着刚两周的女儿,望着丈夫向隅,默默无语,杜小丽在想:如果法院判决离婚,她一定要女儿,要和女儿相依为命过日子,如果没有判离婚,坚决不离婚,不论向隅如何,主意已定,反而平静了许多。第二天,开庭了,杨小花也出了庭,法官开始问道:“杨小花,在3月12日中午,你和杜小丽都脱了衣服去陪酒,是自愿的吗?杜小丽是不是被花瓶强行脱去衣服的?”杨小花点了点头,法官大声说道:“证人杨小花有作证的义务,请回答问题。”杨小花说道:“是自愿的。”杜小丽愕然,接着法官说道:“杜小丽是在车上脱的衣服,花瓶有什么要求吗?”杨小花说道:“我没有注意,不过我们脱衣服都是有人要求的。”法官合议后,大声问道:“被告花瓶,私闯民宅,至人伤残,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花瓶,利用凶具逼迫妇女,强行发生性关系,要求妇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半裸身体,构成了强奸罪和侮辱人格罪,但因后一种罪行没有起诉,本次开庭不做判决。对于原告起诉妻子杜小丽勾结无业游民花瓶姘居,为无业游民花瓶提供伤害亲夫便利的罪名,经核实,证据不足,不给予判决。被告原告还有什么陈述的,请现在陈述。”被告没有请律师,自己说道:“如果判刑,经济赔偿一律不承担。如果给予经济赔偿,请不要给予判刑。”向隅的律师陈述道:“按照刑法,故意伤人至残,判处两年有期徒刑,并给予受害人相应的经济补偿。原告要求被告给予经济补偿,特别是医疗费这一块。对于原告对妻子杜小丽的起诉,请法院认真取证。”法庭再次合议,然后全体起立,在静穆中宣布:“被告花瓶私闯民宅,故意伤人至残,根据刑法第***条,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即日执行。被告杜小丽证据不足,不构成共同犯罪,对离婚一事不进行判决。”
向隅把花瓶送进了监狱,自己失去的太多太多,住院费三万多,没有得到赔偿。花瓶也没有能力赔偿,重刑判处两年,花瓶的妻子离婚了,带着女儿回了娘家。向隅脸上爬满了伤疤,一只假眼深陷,假眼珠子暗淡无光,架了一副金丝框眼镜,原本一个俊美的男子,变的面目全非,阴森可怖。穆东海知道向隅心情不好,于是和妻子余利利一起到向隅家里看望向隅,见向隅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杜小丽在卧室里和女儿玩积木,向隅见穆东海和余利利来看望自己,心里感动,杜小丽见有客人来,沏了茶,礼貌地待了客人,继续和女儿玩去了。余利利看着向隅的面容,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楚,曾经一位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翩翩男子,自己的恋人,今天变成了如此样子,人生在世,命运多舛。突然,余利利想到了有一次向隅到自己家里喝酒,自己说的话:……你是一个没有人性的恶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如若不报,时候不到,时候一到,彻底报销。今天不是应验了吗,是自己的咒语所至,还是冥冥之中老天的安排?一定是自己的咒语所至,想到此,忍不住流出了同情的眼泪。穆东海非常同情向隅的遭遇,于是劝道:“向隅,好好过日子把,我帮你去找矿长去,调回金山来,在地面找一个岗位,好好上班。不要玩麻将,少喝酒,不要和杜小丽闹离婚了,女儿都三岁了,和杜小丽好好过日子,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闹的声名狼藉,好吗?”杜小丽听了,感激的眼泪都下来了,从来没有人说过,要他们两好好过日子,多么希望有人劝劝丈夫,多么希望丈夫回心转意,多么希望和丈夫和和美美过日子,给丈夫做饭洗衣服,和丈夫拉家常哄孩子——向隅无语,穆东海接着说:“主意你拿把,拿了主意,我明天就给你去跑一跑。”向隅同意了,余利利留露出喜悦的神色,看着杜小丽拉着女儿出来,那女儿的脸多么像第一次见到向隅的那张脸,余利利不由得抱了小女孩,吻了小女孩的额头。
穆东海亲自说项,余利利在办公室也从中出力,大矿长同意了向隅回调的请求,可是调令迟迟下不来,原来,具体人事由王骁骑副矿长分管,王副矿长不同意向隅调回来,于是一直拖下去了。半年过去了,开拓公司的负责人郝经理催促向隅上班,向隅推脱要调动,负责人郝经理也催的不紧,王副矿长到开拓公司现场办公,郝经理催得紧了,如果不来报到,要报矿方,向隅无奈,带着满脸伤疤和一只假眼,到几百公里之外条件非常艰苦的开拓公司工作,杜小丽低声说道:“我陪你去,我可以照顾你,好吗?”向隅未置可否,但脸上已经没有厌恶的神情,杜小丽还是准备了,带着女儿,陪着丈夫一起去了。
道路崎岖难行,经过一天的颠簸,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开拓公司施工的新建矿井,条件非常差,和金山开始建设时差多了,工人们坚强地生存着。杜小丽和向隅一家住在一间租来的简陋的民房里,低矮破烂,时常有猪狗拱门,小女儿改过常常吓得哇哇大哭,杜小丽想到丈夫一个人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已经工作了几个月,非常辛苦,现在能和丈夫分担艰辛,心里也舒坦了很多。向隅每天要到井下跟班指挥掘进,因少了一只眼睛,在井下巷道里很是不方便,一个班下来,累得筋疲力尽,没有澡堂,工人们自己打水在一个简陋的房子里洗澡,杜小丽知道了情况,每到下班的时候,烧一大缸热水,叫向隅回家来洗,向隅带着满身满脸的煤黑回到简陋的家里,小女儿认不出是爸爸,躲在角落看着这个从地层深处冒出来的怪物。杜小丽帮着脱掉了满是煤黑油污的工作服,帮着丈夫在缸里舒心地浸泡洗浴,洗去一身的煤黑和疲倦,泡去满腹的愤恨和愁苦。一张洗去煤黑油污的脸,显出了本来面目,小女儿慢慢地围过来,认出了爸爸,嘿嘿地笑着,呀呀地叫着,手舞足蹈。杜小丽细心地给丈夫搓洗着,向隅一股暖流在全身流淌,睁开那只眼睛,见杜小丽还是初次见面时那样清丽可爱,心里更加舒畅。洗罢,饭已经做好了,是向隅最喜欢吃的细杂烩菜,杜小丽盛了米饭放到向隅面前,向隅拿起了筷子,说道:“你也坐下来吃吧!”杜小丽挨着坐下来,给女儿喂饭,女儿嬉笑着,总是不喜欢吃饭。
过了几天,早晨,井口围了一些人,救护车鸣叫着,原来一位工人受了重伤,腰和腿断了,鲜红的血流着,伤的很重,残叫着,痛苦决绝。杜小丽吓坏了,紧张地抱着女儿,是怎么一回事?向隅下班回来,一脸忧郁,洗澡的时候,杜小丽低声地说着早上的事,向隅接了口,慢慢地说道:“是我们夜班的一名工人,腰和腿断了,现在还在抢救之中。”说着,仰着面,自言自语地说道:“这里井下的条件很差,顶板太破碎了,一边掘进一边支护,空顶不敢超过半小时,每掘进一米,都提心吊胆,小王很机灵,班里安排他负责支护,多少次危险都躲过去了,这一回差一点当场要了命,工人们情绪非常低落,包括我们,生命没有保障。”向隅说着,怅然若失,竟忘了在洗澡。其实,最危险的是瓦斯,这个矿井瓦斯涌出量非常大,掘进过的巷道里,仔细一听有咝咝的声音,有水的地方,水泡冒个不停,生产管理很严,加大通风,严禁电气设备失爆,严禁使用明火,严格按照瓦斯超限停止作业的规定,可是谁又能保证是安全的。杜小丽知道瓦斯的厉害,金山煤矿瓦斯局部爆炸,包括矿长在内死伤三十多人,一颗心沉甸甸地悬着,丈夫就在有瓦斯的那个井下。
一天,一个特大的噩耗传来,杜小丽只发抖,原来,临近的一个矿井发生了瓦斯大爆炸,井下一百多人下落不明,两个井口也被炸坏了,根本无法组织救援,矿长逃逸了,矿工的家属悲天恸地围着炸坏的井口彻夜嚎个不停。这一瓦斯爆炸震惊了开拓公司施工的工人们,工人们集体停工,要求撤回金山煤矿,开拓公司负责人郝经理组织全体员工开会,要求工人们保持冷静,最大限度地保持克制,继续工作,对于撤回去的请求,马上向金山煤矿反映,工人们没有被说服,继续停工,向隅每天呆在简陋的房子里,和女儿嬉戏,和妻子说着开心的话,小家子和和美美,其乐融融。
频繁的煤矿安全事故,震动了社会,国家政策严厉,对所有的煤矿进行治理整动,狠抓安全,不安全不生产。向隅所在的开拓公司一直停业,康庄煤矿被从新审核,安全状况很差,正在研究方案。在严格的安全指标责任状面前,金山煤矿党政联席会议决定,撤回住康庄煤矿施工的开拓公司,所有开拓公司的所有员工高呼万岁,开拓公司的负责人王经理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隅喜不自胜,竟然吟哦起了杜甫的《闻官兵收复河南河北》:杜小丽不知道丈夫在说什么,但看出来是喜悦之至,于是饭菜上加了一瓶酒,亲自斟于丈夫畅饮。穆东海得到这个消息,亲自挂电话来,告诉向隅可以返回来了,同时告知矿领导班子有调整,王骁骑副矿长调上峰集团公司工作。向隅得知第二个消息,忧喜参半,喜的是整自己的王副矿长调走了,忧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曾给自己带来无限销魂时刻的女人,也要离去,自己很难再看到她的娇颜,想到此,淆然泪下。
向隅携着妻子抱着女儿,颠簸了整整一日,终于回到了金山煤矿,许多家属来接自己的亲人,场面很是喜悦,向隅心情舒畅,向自己的家走去,想看一眼自己的婚外情人,隐约听到一个细声低语的声音:“……很是凄惨,绞的血肉模糊,算来命大,竟然没有绞死,真是可怜,即使保住了命,以后的日子如何生活?余利利多好的女人,真是命不好,三翻两次,如何能受得了,以后的日子如何是好。”向隅闻言,急忙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原来是一对中年妇女在拉话,那说话的妇女听到向隅在问,打量了一下,说道:“你刚从外地回来吧,今天上午,井下出事了,掘进队穆队长被掘进机绞了,血肉模糊,现在生死不明……”向隅听了,脑袋轰的一声,顾不得回家,忘了身边的妻子女儿,径自向医院奔去。
医院里,静悄悄的,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有掘进队的几位工友,向隅没有看到余利利,看到工友修复靠里边蹲着,很是着急,于是向隅走到修复面前,众工友看到向隅,点点头打了招呼,向隅用手按着修复的肩膀,低声问道:“穆东海怎么样?严重吗?是怎么一回事?”修复还没有说出话语,已经泪水涟涟,终是泣不成声。原来,队长穆东海跟班,非常认真,对于掘进机更是爱护有加,每次跟班总要把掘进机从头到尾检查一遍,掘进队自从使用了掘进机,工人劳动强度大大减轻了,掘进速度成倍地提高,掘进机已经改变了工人的劳动,提高了工作效率。这一天,队长穆东海又是从尾到头检查掘进机,检修工小黄在检修掘进机的溜子,穆东海发现截齿座松脱了,用手去摇了摇,正在这是,滚筒启动旋转了,此时滚筒落地,地下的煤被卷进去了,站在煤上的队长穆东海一声残叫,一条腿跟着煤一起被滚筒卷进去,危急之下,穆东海用手托住滚筒,一条手臂也绞进去了……小黄知道队长穆东海在机头滚筒边,他是在启动溜子,试试溜子是否还存在问题,他按了按扭,溜子没有启动,以为按错按扭了,于是按了另一个按扭,滚筒转动了,小黄急忙按了急停按扭,但悲剧已经发生,队长穆东海的半个身子已经绞进滚筒里。组长修复听到残叫声,意识到出事了,看到躺在滚筒里的队长,马上组织人员抢救运到地面,迅速转到了医院。余利利得知消息,赶到医院,看到丈夫血肉模糊的样子,顿时昏厥,医生急忙抢救,一直神志昏迷,胡言乱语,医生和护士一直守卫着。此时,急救室里出来一位医生,工友们围上去,医生简单地说道:“生命是可以保住的,只是一条手臂和一条腿保不住了,矿方已经同意高位截肢,内伤没什么,只是断了几根肋骨。”工友们得知保住了性命,舒了一口气,但又想到少了一条手臂和一条腿,如何生活,要强的队长在以后的漫漫人生中如何熬过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