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依梦好多天不理陈树了,这是从他们恋爱以来少有的事情。这些天依梦很烦燥,有时都不知为什么原因,不知怎的,这些天,一看到陈树心里就烦。其时她心里明白,一切都因为肚子里的孩子。
陈树这些天也很烦,自从他知道依梦怀孕之后,依梦告诉他时,孩子还不到三个月,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条件结婚,所以他几次劝依梦,想让她先把这个孩子做了,两个人还很年轻,想生孩子有的是机会,这个孩子的来到纯属意外,每次他都想在依梦温暖的身体里,让自己酣畅淋漓射一次,可是他不想带着一层薄膜去做,依梦又怕怀孕,所以每次都在自己最兴奋的时候,非常不情愿地在她的体外完成最后的规定动作,可是依梦还是怀上了。不管陈树怎么说,不管他发什么誓,依梦都不肯做。有一次,陈树已经领她到县医院的妇产科去了,可是看到那些冰凉的医疗器械,想着那些东西一会儿就会把她身体里的生命摧毁,她又逃了出来,不管陈树使尽什么办法,依梦再也不肯到那里去,而且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并且一定要陈树负责任。当初如果不是陈树死皮籁脸地要与她做这种事,依梦想,她一定会把自己的初夜留给他的,可是现在对他们而言,早已读透了对方身体的每一寸土地。再也没有那种神秘感了。
最后,还是陈树妥协啦。依梦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心里有再大的火,有再多的怨言也只好暂时忍了下来。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陈树请假先走了,他到农贸市场买了点菜,然后到依梦租的小屋去,依梦还没回来,他用依梦给他的钥匙开了门,把外衣脱了之后,开始做饭,浇菜,他想今天晚上跟依梦一起吃一顿温馨一点的饭,他们好长时间没有一起吃饭了。
陈树把一切都做好了之后,依梦还没有回来,他打开录音机,找了一本轻音乐的带子放了进去。依梦很喜欢这种音乐,陈树也很喜欢,他们都喜欢在这种轻软,柔和的旋律中做事,有时,他们在一起亲昵时,都喜欢放这种音乐。天渐渐黑了下来,依梦还没有回来,陈树等得心焦,于是,锁上门,准备到机关幼儿园找她。
依梦租的房子离她的单位步行只有五分钟的路程,陈树拐过马路,就发现幼儿园有一个窗口亮着灯,他知道那是依梦他们的办公室。陈树走到楼下时,不知为什么,心跳有些加速,他想依梦这么晚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跟谁在一起?这样想着时,他加快了脚步,快要到办公室的门口时,他放慢了脚步,办公室里非常安静,甚至听得到他的心跳声,走到办公室门口,他顺着虚掩的门缝向里看了一下,见依梦爬在办公桌上好象睡着了,他急忙推门进去,推了推依梦,依梦睁开朦胧的睡眼,一时好象忘记了自己在哪里似的,茫然地看着陈树,这时陈树看到她双眼有些红肿,可以想像,刚才她一定哭过,一定又为他们的事。陈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把依梦揽在怀里,当依梦看清是陈树时,挣脱了一下,然后向外走去,陈树跟在依梦的身后,一直走到她租住的小屋。
进到屋里,依梦第一眼看到了做好的饭菜,她的心里暖和了许多,回头看了陈树一眼,这一眼差一点让陈树流下泪来,好久以来,依梦没有这样看过他了。依梦洗了手后,拿碗给陈树盛了一碗饭,也给自己添了一碗,于是坐下来吃着陈树做的饭菜,吃着吃着心情越来越开朗。
看着依梦情绪越来越好,陈树不时时机的提出结婚的事,并且把早已准备好的自己这几年来所有的积蓄都掏了出来交给依梦,让她看着安排成家后需要的东西。
“我知道让你很委屈。”陈树把仅有的一点钱交给依梦后,心里很惭愧地说。“也许我们会有一段很艰难的日子。”
“找你那天,就没想过靠别人,只要我们自己努力,我相信一切都会好的。”依梦突然变得很有信心。说实在的,这些天她也为结婚的事烦恼,陈树家帮不上他们,自己家也帮不上,他们俩人的积蓄又有限,要组织一个家庭确实不容易,何况肚子里的孩子很快也就要来了。
“相信我,我会给你幸福的。”陈树又信誓旦旦,他知道这些话在依梦那里已不会起什么作用,但看到依梦的样子他还是喜欢这样说。
“我想好了,等结婚以后,我在家办一个音乐辅导班,教电子琴、钢琴。”
“是啊,这是你的特长啊!”
陈树也好象恍然大悟,现在的家长都逼着孩子学各种各样的特长班,他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大赚一笔的,那还愁什么呢!一个晚上他们都沉浸在对未来的响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