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格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阿布泰福晋惠敏带着十三岁的德煊,十一岁的德礽,还有八岁的珞琳,浑身缟素迎到郊外。而阿布泰的母亲老福晋早已病倒在床,老来丧子自是十分哀痛,更何况阿布泰是他唯一的儿子。冷冷的秋风中众人哭的十分悲切,尤其是德礽和珞琳哭的更是让人肝肠寸短,博格带着无比的内疚与自责亲自抬着棺木来到惠敏福晋面前。
大婚的日子就定在了两个月后的九月初八,听阿玛说是太后亲自挑选的吉日,是个好的不得了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雨梦便起身了,也许是刚来到一个陌生环境的原故,也或许是因为心事满怀的原由,让她的睡眠很轻浅
见到雨梦,德煊的脸色马上由晴转阴,冷若冰霜。而宛馨不用猜亦知道眼前这位绝色佳人便是雨梦了,雨梦的美虽早有耳闻,此时一见,仍不免惊叹,而惊叹之余更多了一丝嫉妒和一份不安。说的确切一点应该是一种威胁。她已经失去了大福晋的名位,决不能再失去德煊对她的爱,不然她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惠敏听到雨梦唤她“额娘”,心中如乱针戳刺般的痛。难道这十年来的刻骨追思,十年的孤苦寂寞,十年的仇怨愤恨,就凭她叫一声“额娘”就能弥补了吗?就可以一笔勾消了吗?博格,你想的也未免太天真了,就算天毁地灭,我也绝不会原谅你的,绝不会。
香绮端了一碗小米粥和几碟可口的小菜来到南厢房。想着格格自那天从“宁寿堂”回来后,每天都郁郁寡欢,闷闷不乐,愁眉不展的,饭也吃不下,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就心疼的不得了,也气愤的不得了。
这日午后,云淡风清,暖日洋洋。雨梦坐在秋千上轻轻摇荡,微闭双眼,静静的享受这温暖的阳光如丝般轻抚面颊的舒适。裙裾亦随之轻轻飘摇起来。恬静如水中睡莲,飘逸若花中仙子。让坐在一旁木栏上的冬雪,腊梅不觉沉醉于这份安详与美丽,都忘了手中的刺绣,只呆呆的看着雨梦。
“王,王爷,到了。”小唐上气不接下气的提醒着德煊。这王爷今天可真是太奇怪了。下了朝,二贝勒和永熠贝勒都很高兴的样子,有说有笑的,听二贝勒说,王爷的对策得到了皇上的赞赏,这是好事呀!可王爷却一直阴着个脸,一声不吭的。
德煊甚是惊讶,自己一直以为这“沁秋院”是凄风愁雨,冰冷寂寞的,一个新婚便被丈夫禁足的女人,一个现在将来都得不到丈夫半点怜爱的女人,她还会是快乐的吗?
德煊解除禁令之事,府中上下很快便都知晓了。惠敏也无话可说,毕竟还要顾虑太后的威严,可心中委实不快,这么多年对博格的恨意,都在看到雨梦的那一刻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真恨不得可以关她一辈子,让她也尝尽孤独寂寞的滋味。
箫声,何处传来的箫声?是梦?是幻?越来越清晰了,就像一股清泉流入心底。
热,好热,就像被无数的火苗包围着,吞噬着,烤炙着......热浪一波又一波的汹涌而来,将她淹没,窒息。她想挣扎,喘气,可是只要一呼吸那股热潮就会钻入她的五脏六腑,无情的灼烧着她......痛,尖锐的痛楚,无休无止的痛楚。谁来救她?
珞琳忙起身让德煊坐与床沿,笑道:“大哥,雨梦刚醒,你好生陪着她,我去让香绮准备些清淡的食物来。”说罢又冲雨梦使了个眼色,笑了笑便转身离开。
心急火燎的刚进“芙蓉馆”,就和两个正欲出门的丫鬟撞了个满怀,茶碗丁零当啷的碎了一地。两个丫鬟手忙脚乱的赶紧跪下,慌张的说道:“奴婢该死,请王爷恕罪!”
雨梦常常会想那天他温柔的喂她喝药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样温柔的眼神里分明有着怜惜与疼爱,倘若那天宛馨没有晕倒而他也没有离开的话,他们之间又会怎样呢?总是在倘若,也许,或者......这样那样的揣测着,雨梦的精神就更加恍惚起来。
连下两局都是和棋,德礽额头上微微渗出汗来。斜眼瞧她,见她春风得意、信心十足的样子,心里疑惑:几日不见怎变的这么厉害,莫非得了什么秘籍或是有高人指点?不会啊!大哥可没这闲工夫教她,若说家中有秘籍,我也不可能会不知道啊?早就被我翻遍了,难道是永熠教她的,故意和起伙来看我出洋相?想着便向永熠投去质问的眼神。
时将腊月,天气渐寒。雨梦坐在南厢的回廊上一边晒着暖阳,一边缝制德煊的褂袄。细细的将驼毛摊平、捻匀,又细细的塞入青色团纹暗花的绸缎内,用密密的针脚缝制起来,边襟上又缀了一圈貂毛,做工精细的丝毫不亚与宫廷制衣。
雨梦惊讶,怎么德礽和永熠也在这。立时局促不安起来
德煊倒空了壶里的最后一滴茶,看窗外夜色已深,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她怎么还不回来?”
一大早,“宁寿堂”的丫鬟玉容便来“沁秋苑”传老夫人的话,请雨梦立即过去。一种山雨欲来的不祥之感笼上心头,难道是为了昨日之会吗?
雨梦感激的望着珞琳,好珞琳,我又怎能让你为我受罚呢?断然道:“额娘,请别怪珞琳,一切都是雨梦的错,雨梦情愿受罚。”
看着她的狼狈,她的凄惨,德煊心中哀叹:为什么总是这样?他只想让她过平静的生活,却总见她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雨梦!早知今日,我宁愿当初背上抗旨不遵的罪名,好过整日为你担惊受怕,爱也不能恨也不能……
德礽和永熠一走,德煊就青着脸紧紧的盯着宛馨。她显然被刚才的状况吓到了,手捂胸口,惊魂未定。德煊就这样审视着她,研究着她,揣测着她……眼前的她让他有一种陌生的感觉,疑虑重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
将身子浸泡在温热的水中,看着腾腾的水气幻化出满室的雾霭,如梦如幻,迷迷茫茫……
老夫人却一直耿怀与心,她决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她决定更加严厉的管束雨梦那颗放浪叵测的心。于是每日清晨,雨梦就得在冬雪的陪同下,去“宁寿堂”忏悔、受教。
雨梦正欲惊呼,却听那人低低的急切的说道:“别喊!是我,永熠。”
这一场雪,时而如柳絮飞花,时而如鹅毛飘洒,到入夜时分,地上已有积雪数寸,寒意越发浓了。
痛楚立即蔓延全身,雨梦紧咬着被角,倔强的不让自己痛喊出声,满脸潮湿,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滴。
“什么?雨梦伤的很严重?都起不了床了?我不信!”老夫人对德煊的话表示怀疑,仔细思忖昨日之事,越想越疑狐,猜测道:“说不定,是因为昨儿个她故意推宛馨,怕我要责怪与她,所以在装病……”
德煊离开不久,珞琳便到“沁秋苑,在屋外跺了跺脚,抖去沾在鹿皮棉靴上的碎雪才进屋来。
永熠搬走了,德礽就更不愿呆在府里了,常常下了朝就到永熠府中。永熠回沈阳后,德礽更是理所当然的帮他看起了家。
转眼新年已至,府中各院都打扫的一尘不染,挂上了吉祥如意灯,贴上了各式花样的窗花和“福”字,显得很是喜庆。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福晋的,让福晋喝这么多酒,也不拦着点。”德煊见雨梦已经醉的神志不清,伏在桌上只一个劲的笑,可眼角却淌着泪水,心痛不已,不由的责怪起香绮她们来。
清晨,雨梦在一阵阵喧闹的爆竹声中醒来,只觉口干舌燥、头痛欲裂。这才想起自己昨夜喝多了,这醉酒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雨梦经过德煊身边时,只听见德煊低低地,急促地说了声:“今晚等我。”雨梦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转。
“这是什么啊!好漂亮哦!”珞琳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羊皮镂刻,色彩鲜艳的美女图来惊叹道。
德煊打开布包,雨梦上前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焦尾琴”,断了的琴弦已然修好。抚之,琴音悠扬,较先前之音色更为悦耳动听,很是意外,这琴弦不是被他扯断了吗?自己一直搁置在书房
雨梦轻轻梳理着及腰的长发,看着镜中的自己,星眼微饧、面若桃花,想起昨夜的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不禁一阵心摇神荡,从不知道,温柔也会这般累人,乌丝在手上缠绕着,唇边扬起了羞怯的微笑。
雨梦的出现让大家都惊呆了,雪吟拼命擦拭着眼睛,怕自己是思念太甚产生了幻觉,博格手中的茶洒了一身浑然不知,景颐、景琰、雨晴等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雨梦,连雨菱怀里的小宝宝也不哭不闹了,整个厅里出奇的安静。
由于晚宴就开在“宁寿堂”,所以德煊就命下人在“宁寿堂”的回廊上挂满了各式花灯,皆系上好的纱绫扎成,精致非常,又收集了好多灯谜一一贴上。院中则搭了个家常小巧戏台,请了京城里
“望月轩”就建在月湖边,西面临湖,轩外回廊向西延伸入湖,直达湖心的“掬月亭”。正逢元宵夜,水廊和亭中皆挂满灯笼,月湖四周的水晶玻璃风灯亦点的如银光雪明,映衬在湖水中,粼粼然如满天繁星闪烁。
次日清晨,珞琳去“畅意居”想邀二哥和永熠去她那看她排的皮影戏,小六子却告知,他们一早起来就走了,不觉有几分失落。正欲找雨梦去,却见翠珠、银环扶着宛馨过来。
老夫人忙着筹备德礽的婚事,一时也就无暇顾及雨梦,见德煊近来对宛馨倒也体贴入微,不再似先前那般一味的粘着雨梦,也渐渐心安了些,看来德煊也只是图一时的欢愉罢了。
人一到齐,酒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岳晟打开酒坛子,立时一股醇厚的酒香飘散开来,闻之欲醉,倒在碗里,只见色泽淡黄透明泛有琥珀光。
立春过后,春意渐浓。只是这乍暖还寒时分,春啼细雨,不免让人生出更多愁绪来。
雨梦在珞琳那用了晚膳,又陪珞琳说了些知心话。见天色已晚,才辞了珞琳,和香绮一同回到“沁秋苑”。
且说那前来找王爷,却被腊梅回了的人,正是“宁寿堂”的玉容。只因盛京老家来人了,老夫人遣她去寻了王爷来相见。却被腊梅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雨梦受罚昏厥,德煊已是心痛万分,此刻玉容竟然还敢拦着,他那眼睛瞪的就似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给,我,滚!”
“夫人,天色晚了,您是不是该安歇了?”秦嬷嬷又往杯里添了些参茶道。
见额娘气的吐血,德煊大惊失色。忙上前扶住额娘,急道:“额娘,额娘,您怎么了……快,快来人啊!”
雨梦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只觉浑身酸痛,特别是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昨儿个自己好象见到德煊了,可又想不起什么来,莫不是又晕了一场。环顾四下,也无人在一旁伺候着,这才想起香绮她们也和自己一起受罚呢!想必也好不到哪去了。
转眼到了德礽的大婚之日。惠敏尽管身体不适,仍强打精神,细细的张罗着,生怕出了一丁点差错。她对这门亲事可是相当的满意,也算是弥补了德煊婚事上的不如意。所以一早又带了秦嬷嬷和几个喜娘去“畅意居”再布置一番,看看还有什么不妥和遗漏之处。
惠敏心中有了这个念头,不觉的又精神起来,带了秦嬷嬷等又去了膳房,晚间的婚宴可是最重要了,那么多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以及两家的亲朋好友都会来赴宴,定要让大家吃好了,喝畅意了才是。
雨梦蓦然回首,依期迎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依然那样的温柔,带着一分无奈的怜惜。她以为她已经忘记这样的眼神,她以为她已经不再在乎这样的眼神,她以为她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眼神,可是……现在他就站在面前,这样忧郁的、温柔的看着她,她的眼迅速充泪了,如断了线的珠子纷纷坠落。为什么落泪?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只睁大了眼睛,幽幽的望着他。
晚间,定安王府中宾客盈门、欢声笑语,斛光交错、鼓乐喧天,真是热闹非凡。惠敏、德煊、雨梦、宛馨、珞琳等皆盛装聚集在“和顺堂”的花厅之中,等待新人的到来。
岳影此时正坐在在新房里懊恼不已。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多热闹,人一多吧这腿就打哆嗦,上那高高的梅花桩,她可是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现在好了,这么多人都看了她的笑话,丢脸死了,弄不好德礽也在笑她呢……越想就越难受,早知道就不成亲了,学着江湖中的大侠云游四海去,岂不逍遥快活。
回到“畅意居”,德礽便很郑重的告戒岳影:“雨梦在府里是个非常特殊的人物,你对她的好只须放在心里,千万别跟她走的太近,否则会害了她也会连累了自己。”
惠敏听了德煊的提议,思索了片刻道:“你找个机会问问永熠,如果他也有这个意思的话,咱们挑个日子就先把这门亲事给定下来,珞琳也不小了,等皇上指婚的话还不知会指到哪一家,这论人品,论才貌,我还是最看好永熠了。”
永熠自顾喝着酒,还回味着雨梦的歌,对刚才发生的事都没在意,德煊这么突然的叫到他,还真吓了他一跳,有种心事被识破的惊慌,还没反应过来,岳晟就已经替他做了,淡然一笑,岳晟,可真有你的!
“和顺堂”里,惠敏正陪着康亲王和康王福晋说话。这康王福晋阿齐娜就是阿布泰之妹,也正是永熠的额娘。康亲王此次奉旨进京,阿齐娜因念着永熠,又一心想探望大嫂一家,就不辞辛苦跟随而来,原以为能赶上德礽的大婚,没想阿齐娜因不堪车马劳顿,途中大病一场给耽搁了。
德煊一行匆匆赶到“和顺堂”,大家都还未缓过神来,永熠已经迎上前去,激动地喊道:“阿玛、额娘,真的是你们,舅母让我也过来,我就猜一定是阿玛、额娘来了。”
晚宴过后,杜太医前来给阿齐娜把脉,开了些滋补养身的药,只道多休息就好了。众人才放心了些。惠敏再三挽留,但瑞祥和阿齐娜还是决定住到永熠府上,毕竟在京城还要呆一段时日,总不能天天叨扰。
书房里,父与子都沉默良久。终于瑞祥开口问道:“熠儿,你是否另有所爱?”永熠有些震惊,看阿玛的目光虽然柔和却有洞察秋毫的敏锐,阿玛是个懂感情之人,他对额娘的爱,那么专注那么深沉,或许他能了解他的感情,他能看穿他的痛苦,看到他心中不为人知的隐秘,永熠无语,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惠敏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她满心期待,等来的不是皇上的旨意,而是瑞祥这一番语无伦次、荒谬透顶的话。
珞林在大家充满惊讶和歉疚的目光下走进大厅,她知道自己的悲伤已经全然写在了脸上。当小喜跑来告诉她,姑父、姑母跟额娘在“和顺堂”起了争执,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急急赶了过来,刚才在门外她都听到了。她好怕梦会醒,现在果真就醒了,碎了,她的心也跟着碎了,死了……她想要逃走
以往连年征战沙场,德煊有的只是奋勇杀敌的念头,心中从未曾有过这么多的顾虑和牵挂,三日后就要出发了,这一晚德煊宣布了出征的消息。
德煊没想到会在出征的队伍中见到博格,很是诧异,难道他也要随军出征?见他一身盔甲,腰悬长剑,虽说已是知命之年,依然身姿挺拔,两眼炯炯有神,威风丝毫不输给他们这些年轻将领,心里暗赞。
德煊出征后,府里一下子变的好安静,沉闷的气氛让人窒息。
自那夜湖边散步回来后,雨梦一直不言不语,正是:万千心事无从寄,尽日阑干独慵倚。
自从证实自己有了身孕,雨梦更陷入了惶惶不安之中,不敢出门,终日将自己关在“秋爽斋”内,
大军在三城阻挡之下,是寸步难行,前有库勒和呼贝,后有扎兰德,且敌军炮火凶猛,士兵根本就无法靠近城门,如果是死打硬拼的话,这伤亡就太过于惨重了。德煊看着地图也是一筹莫展。
这一日,雨梦又借回娘家之名,来到那座偏僻的院落。雨梦前脚刚走,“凝翠阁”的小喜便拿了封信交给了珞琳。珞琳看这封信没有署名也无地址,而且从没有人给她写过信,心里好生奇怪,问道:“小喜,这信是从那里来的,确定是说给我的吗?”
那日宛馨来过以后,雨梦每日里担惊受怕,可是一直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香绮他们也不曾听府里有人议论此事,想想永熠的话,或许真的是自己在吓自己。
雨梦坐在灯下缝制着小衣裳,想着宛馨还在生死边缘苦苦地挣扎,心里默默地为她祈祷。放下手中的针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今夜总觉得好不安,眼皮一直一直地跳,孩子也动的特别厉害。也许是受宛馨难产的影响吧!雨梦这样宽慰着自己,轻轻抚慰腹中的孩子。
玉容见雨梦挣扎的厉害,几个嬷嬷都镇不住她,捋了衣袖上前一把抓住雨梦的头发,喝道:“张嬷嬷,捏住大福晋的鼻子,撬开她的嘴,再晚,侧福晋和小世子可就没命了。”
是珞琳,雨梦和岳影回头看是珞琳,皆松了一口气。岳影道:“珞琳,你来的正好,咱们一起帮雨梦离开王府,额娘搞不清状况,要拿掉雨梦肚子里的孩子呢!”
雨梦没想到刘管家他们这么快就追了上来。永熠又不在京城,事到如今,不能再瞒着额娘和大哥了,只能先回家再做打算,可是京城的路她又不熟悉,一时慌张情急,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博格又在擦拭那把长剑,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看着这把剑,他就能清晰的回想起阿布泰爽朗的笑,豪气的语,英勇地拼杀,他是他的知音、挚友、兄弟……博格拿起酒杯,对着长剑道:“阿布泰兄弟,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看着德煊,以前我只能拜托别人照顾他
听到这消息,大家都惊呆了。刘管家又道:“前些日子连下大雨,这湖水又深又急,派了好多家丁下水打捞都毫无结果。”大家的心也如同坠入无底的黑暗,直觉告诉她们,雨梦是凶多吉少了。
第二天一早,永熠带着舒穆禄就赶回了京城,一路上舒穆禄把事情原委祥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永熠听了又是激动又是感叹,激动的是,这中间果然存在着误会
德礽的话像烛灯一般,让永熠和景颐眼睛里又燃起了希望,是啊!也许雨梦没有死,她被好心人救了,只要有希望,哪怕是一丁点儿,也要努力去试试。
永熠大家都沉默不语,继续道:“现在想来昨夜的事情有很多疑点,虽然我们满人对萨满教很是信奉,可那萨满法师竟能断言雨梦的孩子不是德煊的,我觉得这未免也太神了
好热啊!热的透不过气来,天上尽是一片耀眼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大地上腾起层层热浪,扑面而来,灼热的空气令人窒息……路在脚下弯弯延延,却看不到尽头,德煊,你在哪里?我走了好久,走的好累,我实在走不动了,你在哪里?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
雨晴见了心里揪成团,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永熠对姐姐用情有多深,怕是无法衡量的,这么优秀的一个男子,这样默默地付出他的感情,心甘情愿,不求回报,不能不让人为之动容了,此生若能寻得这样一位知己,足已!
找到雨梦了吗?”永熠第一个迎上前去问道,大家也都死死地盯住德礽,希望从他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
雨梦黯然,她何尝不知他们会难过,大哥从小就最疼爱她,一直都那么呵护她,永熠就更不用说了,此刻他一定自责的不得了,永熠,今生欠你的只有来世再偿还了。
“谁说梦儿死了?她不会死,她说过要等我回来,她说过上天入地也要和我在一起,我还在这里,她怎么会死?你们说的,我一句也不要听,我不信……”德煊狂喊着,冲了出去,他要回府,他要回“沁秋苑”,梦儿,她一定在等着他……
德煊把酒洒在地上,两行清泪滚落,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今夜,他只想尽情的流泪,梦儿,你说过你会上天入地的追寻我,现在我又该上哪里去找你?上天亦或入地?你说过你会好好保护你自己,平安地等我回来,可你食言了,你怎能这么不守信用?只剩我孤单一人在这寂寞的院落,想你!想你!想你!心痛到麻木……
太后叹了口气道:“定安郡王,今日哀家准你在这‘慈宁宫’内理清你们两家的恩怨,也给雨梦要个说法,宗令瑞亲王也在此,要是查实整个事件中,有人触犯了刑律,就交由宗人府法办。”
“德煊,此事有杜太医可以左证,容不得他抵赖,起誓又有何用,事实就是事实。”惠敏理直气壮道。就算是她恨错了他们,可这事是千真万确的呀!
“可是,女人要的不是心之一隅,而是无法替代的全部……”德煊的坦白,再一次沉重地打击了她,她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了……
德煊觉得这两天家里总是怪怪地,每个人都神神密密,哎!由着他们去吧,他的心已经死了,随着梦儿去了,他只要每天喝着他的酒,在醉里,在梦里寻找梦儿的身影,谁也不要来打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