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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碧月苍梧 
2007-8-1 22:15:14 发表于 催马来到离奉节县四十里以外官道岔口，已是正午，不及打尖，向路人问明郡主一行的去向，急急追赶。本来，按自己的速度，傍晚想是能追上，可是直到天黑，也没能见到公主的车辇。再打听，却已不知公主去向何处了，驿站也说公主未投宿，一时间展昭竟不知何往。
略一沉思，包大人大概三天前离开开封赶往奉节县，自己先行，此刻，大人怕是已经到达，不如先和开封府众人汇合再图打算。
又赶了一天的路，方才回到奉节县。
问明了包拯一行已在县衙落脚，赶去会合。
“展护卫，这几日，你去了哪里？”
“回大人，属下于两日前赶到奉节，但此时许大人已经离开，县中张贴告示，次日行刑。属下只有追赶许大人，请他返回以阻止行刑……”当下将如何追赶许闻义，如何受挫，隆昌郡主如何出现，自己又如何得知人犯已被公主带走，如何追赶公主不得，悻悻而回的经过说了一遍。
言必，一旁公孙策沉吟道：“大人，看来此次，隆昌郡主倒是襄助我们甚多。展护卫，想必你追错了路，昨日，隆昌郡主已遣忠锐营岳诚统领将两名人犯交予大人。”
“当真？”
“不错，两名人犯已还押奉节县大牢，择日再审理。”
展昭来到开封府已经经年，向来以精干睿智为包大人器重，办案办到像没头苍蝇一样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傻跑了几天却晕头转向，这还是第一次。对这个隆昌郡主，展昭实在是迷惑之极，满腹的疑问刚想向包大人问个究竟，侍从通报，知县刘清辕来见。
刘清辕一副清癯温雅的中年书生模样，从容走进花厅，向包拯行礼。
“刘县令不必多礼”，包拯道，“案卷本府已经看过，但对诸多细节还有需要详加了解之处，本府请刘大人过来，主要是想请大人再述案情，令本府能够深悉此案。”说着示意刘清辕坐下。
这就是盛传的包拯办案风格了，不是直接就案卷中不详细的地方提问，而是请办案官员重新复述案情，不仅可以让自己的思维梳理一遍，也可以顺便考察官员是否尽职。
包拯铁面无私，对属下要求严格，听到他透露考察的意思，刘清辕显得有些紧张，便在此时，公孙策突然道自己要复查以前的案卷，带着张龙赵虎告退。展昭觉得奇怪，包大人问案，哪次不是公孙先生陪在一旁，他要去做什么呢？
不过刘县令显然没有注意，三人离去后，他思忖着开口：“禀大人，本案中，被害的员外柳怀浚一家，居本县已经二十余年，家有良田，加之祖产，是本县豪富。柳员外年已六十余，夫人已逝，膝下仅有一女柳砚君，年约二十。柳员外中年得女，对柳姑娘甚为爱护。柳姑娘不仅知书达理，而且，容姿秀丽，附近有不少公子提亲，但柳员外一直未挑中合意的女婿人选。”
包拯点头道：“柳员外平时为人如何？可曾与人结怨？”
刘清辕摇头：“柳员外为人谦和且乐善好施，且据说虽善于经商，但并不工于心计，在县内和商场名声俱佳。柳员外平时最引起人们议论的，就是他的财富和他的女儿。”
“不错，本案的确是和柳员外的家财和柳砚君有莫大的关系。”此案当时震动夔州路，后柳砚君上京喊冤，展昭对案情也了解颇多。
刘清辕继续叙述案情：“案发那天，是四月初三，清晨时捕头严清接到报案，报案的是一户小贩刘七，他清晨出门卖炊饼，走到柳宅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于是去看究竟，但是柳宅大门紧锁，后来，里面又传出“救命”的叫声，邻里也听闻，许久后，柳家的一个老仆打开大门，惊慌失措地说，清晨醒来，后院的仆从丫鬟竟死去了大半。”
“严清一面立刻赶去柳府，一面通知下官。待下官和罗师爷赶去时，府中的一十四具尸首均被发现，都是七孔流血而死，包括柳员外在内。”
“死的都是哪些人？哪些人未死？”
这是考校细节了，刘清辕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深吸了口气，道：“禀大人，死去的人还有柳府的仆从丫鬟，案卷上详细记载了；未死的有柳砚君、柳怀浚的随侍老仆柳顺、他的妻子秦氏和女儿柳钰、还有当晚不在府中当值的护院家丁崔阿虎等三人，共八人。”
包拯点头，示意刘清辕继续说。
“这一十四具尸体中，其余十三具都是完整的，仅有当晚的护院家丁之一陈三贵被人割去头颅，倒在后门处，其余尸首完整。经仵作验尸，这十四人都因晚间服食砒霜后而死。”
“下官立刻将幸存者迁出柳宅，带领众人搜查柳府，终于在花园西侧的泥土下找到了失踪的人头。”
“头上有伤口吗？”展昭问。
“回展大人，陈三贵头上并无明显伤口，也许是人犯将其击昏后枭首。对于当晚的情况，幸存者称，那天晚上，柳员外摆家宴请童观澜过府，二人共进晚餐，柳砚君未进晚餐。下人们在一起吃。晚饭后，三个不值夜的护院家丁就离开了，童观澜大概酉时三刻辞去，因为是春天，柳员外吩咐奴仆柳钰煮了梅花明目粥服用，柳员外待仆从亲厚，此粥可明目平肝，他亦要仆人食用。三个晚餐后离开的护院家丁没有喝粥，未死；柳顺一家都活下来了，柳顺和秦氏和他们的女儿柳钰承认没有喝粥。柳砚君说自己喝粥了。”
“查验了当天剩下的粥，其中果然含有大量砒霜，也就是说，喝粥的人必会中毒。那么，下官认为柳砚君说了谎。下官因此询问于她，她称的确喝了粥，柳钰也证实她喝粥了。”
展昭听到这里，插问道：“会不会是柳砚君先喝粥，中途才有人在锅中下毒？”
“展大人，下官当时也这么想过，但粥是由柳钰分盛，先给了柳员外和柳砚君，然后下人们才喝的，如果是后下毒，那么柳员外不会中毒。”
“案子到这里，下官深感棘手，此时，听闻何提刑大人将来此坐镇，下官才稍感轻松。另一边，属下差人彻查砒霜一事也有了眉目。就在三月二十四，童观澜曾在县中的药铺买了二两砒霜。”
注：提到炊饼，许多人会想起武大郎。炊饼其实就是馒头，央视版的《水浒》中，武大郎卖的就是白面馒头。馒头在古代因为是在蒸笼上蒸出的，称为“蒸饼”，《辞源》记载：“宋仁宗赵祯时，因蒸与祯音近，时人避讳，呼蒸饼为炊饼。”当然，在那个年代也有馒头，但是那个时候的馒头，是内中带馅的，其实相当于今天的包子。小说里将目击者设定成卖炊饼的，也没有特别的意思，也许是因为炊饼是仁宗年间的新词，就像现在的“粉丝”、“忽悠”一样，比较有宋仁宗年间的时代气息。
第一部 谁家玉笛暗飞声 第二章 昨夜谁为吴会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