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烫,好烫呀……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火海中,两个五六岁大的男孩紧贴着身体圃匐在地向前移动。自爆的基地完全在大火的控制下,火势越来越大,各种研究设备在大火的催促下一一爆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大火和警报声充斥着整个基地,机械的女声在基地中回响:“危险!危险!基地将立刻毁灭,请速离开,请速离开!危险!危险……”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诺恩?怎么会突然爆炸的?”一个男孩问向身边的同伴。被称作诺恩的男孩摇着头,他已由先前的震惊和恐慌中镇静下来,面对强势的大火和不断爆裂的机械,他安慰着同伴:“别怕,塞鲁。只要找到紧急出口,我们就有救了。”
“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呀!其他人在哪?沙朗呢?冬马呢?博士在哪里?”塞鲁显得极度的慌乱。
“别慌,塞鲁,别慌!他们都不在,但你还有我,还有我呢!”诺恩及力的要使塞鲁冷静下来。这时上空的巨形无影灯被大火烧得开始噼啪的爆裂,灯上的零件纷纷的坠落,支撑着灯的三个支架断裂了两根。巨形的灯就在头顶摇摇晃晃,一个黑影就罩在头上,它随时会坠落,夺去两个孩子的生命。
塞鲁由于恐惧和愤怒而痛哭起来,他不明白原本平静的基地为何突然被大火吞噬,还有那些朋友们怎么会消失了?
“塞鲁别哭,快看这里。”诺恩指着地上的一条深深的刻痕兴奋的说,“快看这里,这是我上次画图时刻下的,这条线是指向紧急出口的,我们有救了。只要沿着这条线笔直爬,我们就有救了。”诺恩高兴的要叫起来,可滚滚浓烟呛得他一阵咳嗽。
塞鲁闻言抹干眼泪,和诺恩一起朝着刻线所指的方向快速的爬行。
火焰灼烤着他们幼嫩的皮肤,两个孩子迅速的爬到边缘熟练地摸到紧急出口的开关,打开了只有50cm高的门。就当两人快速钻出的一刹那,巨大的无影灯轰然坠落。两人被这巨大的的冲击冲出两米外,跌爬在水里。紧急出口联接的是一条通向外面的管道。管道的底部都是水,淹没到两个孩子的膝盖。
两人挣扎着从水中爬起,相互望了一眼,不禁笑了起来。
“得救了,哈哈。”
“我们又不是普通人,怎么会被这种事情吓倒。”
两人劫后余生,都松了口气,脸上显出了愉快又紧张的表情。管道里也充斥着警报声,催促着基地上所有人员抓紧时间逃命。两人向着外界的出口——发光的地方奔跑。两个孩子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像两头冲向猎物的豹。诺恩跑在前,没有发现身后的塞鲁一个不小心被绊倒在水里。塞鲁的脚扭伤了,他跌坐在地上看着诺恩离自己越来越远,他在想他会不会再回来找他?
果然他看见诺恩返回来,他看见他奔跑时溅起的水花比他的人还要高。他听见他在叫他,“塞鲁,塞鲁。”
他没有回答,他等着他来到他身边。
这时一声巨响,一条火龙冲破厚厚的管壁向诺恩袭去,他看着诺恩被这横冲直撞、凶暴恣虐的火焰吞噬,那火焰夹杂着大量的破碎金属犹如刀子般扎进管道。
“诺恩——诺恩——”塞鲁稚嫩的声音被涌入管道内的大火吞没。他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在的诺恩刹那间就消失了,一刹那的时间人就没了。
“诺恩——诺恩——”他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仍不停的呼喊着好伙伴的名字。
火龙无情的在管道内散开,同时也向他奔涌而来。
面对着汹涌而来的大火,塞鲁已经完全失去了逃生的能力。他仍旧呼喊着诺恩,睁着惊恐的眼看着大火向自己袭来。
诺恩大叫着从恶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看见玛丽正一脸担心的望着他,她就睡在自己的身边,看来是被他吵醒了。
“做恶梦了吗?你看上去很害怕。”玛丽说,她温柔的摸着男友的头,安慰道,“有我在,别怕。”
诺恩感激的看着她,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梦?我一直听你在喊自己的名字。”玛丽说着下了床,给他倒了杯水。
诺恩一言不发,他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包烟。抽出一根衔在嘴里,又摸索着在找打火机。玛丽将水递给他,顺势从他嘴里抽走香烟,不满地说:“未成年者不得吸烟。”
诺恩闻言笑了,这个女友就像个家长,他急切地申明道:“玛丽,你难道忘了上个星期我已经过了18岁生日。”
女友耸耸肩,仍不肯让步:“吸烟有害健康。”诺恩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同时他又满足于玛丽对他的这种关爱。
“好吧,我听你的。”他像孩子般乖巧的回答。
他喝着玛丽倒的水,仍在想着刚才做的梦。
太可怕了,但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梦里那个叫诺恩的孩子是他?不,无论是谁遭遇到这样的灾难都不会幸免的,何况是两个孩子。但这个梦太真实了,就好像是自己的记忆。记忆……诺恩想到自己不正是缺少幼年时的记忆吗?难道……不会的,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因为这个梦不现实,它更像是科幻故事。
“好些了吗?”玛丽问。他抬头看着玛丽,她看上去很疲倦。她很辛苦,白天要上课晚上又要打工。他不想让她担心自己,再说只是做了个恶梦也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温顺的摇了摇头,说:“没事,你不用紧张我。你快睡吧,白天不是还要上课吗”
玛丽听了他的话,脸上反而显出忧郁。她睡回诺恩身边,目光仍停留在他那张英俊清秀的脸上。诺恩从她的眼神中读到了一种让人不安的信息,他别过脸去。
“白天在学校里我碰到了加德先生,他是来找你的。”玛丽说,她的语气十分的平缓,她就用这温柔平静的语气接着说道,“他不知道你退学了。他是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的,是有关吉米的。”说道这她停了下来,灼人的目光直视着诺恩。
诺恩无法回避这目光,问:“他是不是又住进去了?”吉米吸毒,他的意思是吉米是不是又复吸被关进了戒毒所。
玛丽摇着头,她有些激动的抽泣起来。
“我很矛盾我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但我知道这事不应该对你隐埋。诺恩,吉米他死了。”
握在手中的杯子掉了下来,水洒在床上,杯子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诺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望着玛丽,久久没回过神。
“吉米死了?”他失神的问,“怎么会呢?出了什么意外?”
“没有意外,没有。”玛丽低声哭了起来,“他是因为吸毒过量,是吸毒过量暴毙的。”
诺恩置疑的看着玛丽,吸毒过量?吉米不是一直在戒毒吗?二个月前他还看到过他,那时他己经从戒毒所出来快一个月了,他的精神状态很好,他还打算重新参加**大学的入学考试呢?他还相信他不会再碰毒品了,现在怎么可能会吸毒过量死了呢?
“他死了?他怎么会死了呢?”诺恩的眼神渐渐的失去焦点,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他的这种样子吓住了玛丽。玛丽抱住他,紧紧地抱住他,不停地呼唤道:“诺恩,诺恩你别这样,你不要吓我诺恩。诺恩,这事和你无关,你不要自责,和你无关呀。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吉米死了,他死了。诺恩想道。难道我的存在对他而言真的是一种无法喘息的压力?现在他总算解脱了,是的,解脱了。
诺恩在玛丽的怀里落下眼泪。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落泪。
玛丽在晨曦中醒来,阳光温柔的亲吻着她,吻着她闪闪发亮的金发和散发着迷人光晕的身体。她像是回到了温暖的怀抱里,贪婪地享受着,不舍得睁开眼。她的意识已经开始苏醒并且习惯性的摸索着身边的爱人。床的另一边是空的,她的爱人不见了。当她从迷朦中发现这点时就霍地清醒了,她不再贪恋于阳光,竟忘记套件衣服,就这样光着身子跳下床冲进厨房。这是间陈旧的单身公寓,没有起居室和客厅,只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开放式的厨房。厨房兼具餐厅的功能。厨房空荡荡的,餐桌上摆放着一份早餐,简单的火腿三明治和一杯牛奶。玛丽注意到杯子下压着张纸条。她紧张的抽出纸条,上面有诺恩潦草的字迹:
我去找加德先生,你不要来找我,我会回来的。
诺恩
玛丽脸上惊慌的神色渐渐褪去,她看了眼早餐无奈的叹了口气。厨房里没有阳光,她感觉到冷了,打了个寒颤缩着身子走回卧室重新披上睡衣。她又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开始漱洗。
诺恩,玛丽想道,吉米死了,他强加于你的桎梏也总算能卸下了。
加德太太看了眼门外访客就十分憎恶的关上大门。她对这位她曾经养育了十年的孩子现在只剩下恨意。她顽固的认为是他毁了吉米,如果当时没有收养他那么吉米现在仍旧是个饱受上天恩惠的天才,接受着周遭人羡慕。可自从他出现以后,吉米就一直生活在压力之下,就是这股压力逼得他走向极端,现在她更失去了他。
加德先生正在吉米的卧室收拾儿子的遗物,他见妻子应门回来脸色反常忙问是谁在敲门。加德太太一言不发,但从妻子的神态中他已猜出来者是谁。
“是不是诺恩?”他问妻子。
“我不认识诺恩,我不知道站在门口的是谁。”加德太太冰冷的回答。
“我们不能这样对待他,爱米。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吉米的事全是吉米自己造成的。”
“你不能说吉米的死和他没有关系。如果没有他,吉米仍旧是个天才,可他的出现却让吉米发现原来他只是个废物。”加德太太毫不相让的吼道。
“不!”加德先生的嗓门也大了,“这不是他的错。吉米的死是因为他吸毒,是他自己放弃自己的,不能怪任何人。”
“那他为什要吸毒?”加德太太歇斯地里的高声反问,她逼视着丈夫,像是在看敌人,“他是因为什么才吸毒的你难道不了解吗?”
“爱米,”加德先生的声音缓和了下来,“让诺恩进来吧,吉米的死他也一定很难过。他也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一起从孤儿院里领回来的。我们曾经是那么地喜欢他,这些你都忘了吗?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还要失去第二个吗?”
加德太太哭了,她扑到丈夫的怀里:“可我要吉米,我要我亲生的孩子。”
“让诺恩进来吧,”加德先生哄着妻子,“我们不应该将失子的痛楚发泄到他的身上,让他进来吧。”
诺恩仍然站在门口,他失神的看着这扇厚重的大门,当它被重重的关上时他的心被这关门声震得要碎了,就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狗被主人一脚踹开时一样既可怜又无助。他站在门口,不知道里面在为了他争吵,他一个人在门外发呆,他想到吉米,想到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他只有六岁,是个不喜欢说话的孩子。在遇见吉米的那天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玩着积木。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加德夫妇的到来。他们是来领养小孩的。吉米当时也是六岁,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不光是他长得可爱,更让人惊喜的是他是个天才,是个已经会自己查字典,会做三年级算术题的神童。他的IQ有180,学校已经同意他可以直接读三年级的课程。加德夫妇为有这样的孩子而骄傲,他们叫吉米为上帝的宠儿。加德夫妇来孤儿院是想再领养个女孩,他们想为吉米找个妹妹。院长将他们三人带到了孩子们聚集的游乐室,喜欢哪个就挑哪个,就像去宠物店挑小猫小狗一样。吉米一进游乐室就注意到了诺恩,可能孩子的感觉和大人不一样。他是被诺恩吸引住了,他来到诺恩面前,和他一起玩起了积木。在玩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挑战,诺恩能将积木玩出不同的花样,而这些是他玩时所想不到的。诺恩只是专心致致地玩,他没有过多的理睬吉米。他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一有些风吹草动就坐立不安,他没有表现欲,他不会因为“爸爸妈妈”到来而兴奋雀跃。
吉米和诺恩玩了好一会儿,加德夫妇把吉米叫到面前。他们告诉他他将有个妹妹,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站在他的面前。看到这个妹妹吉米并不高兴,他回头望着诺恩,他仍在玩积木,很投入。他回过头一把推倒那个向他微笑的小女孩,他推人时的表情很有趣,像是那个小女孩抢了他什么似的。他推倒小女孩后立刻回过身跑到诺恩跟前,将他拉到父母面前,说:“我不要妹妹,我要他。”他的这个举动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加德夫妇有些为难,因为他们只想要个比吉米小的女孩,而诺恩不仅是个男孩还与吉米同岁。他们哄骗吉米,可吉米那天特别的固执,他说他只要那个玩积木的男孩,只要他,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他也呆在孤儿院不再回去了。他们知道吉米是个不同寻常的孩子,他比同龄的孩子要早熟很多,况且从小就被宠坏了,就因为这样加德夫妇才想为他找个妹妹让他学会照顾别人。
诺恩还记得那时加德先生对吉米说的话,他说既然你那么想要和他在一起,那你一定要保证对他好。
吉米说:我保证。
门又开了,加德先生出现在他面前。诺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咽了下去。加德先生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说:“进来吧,我的孩子。”诺恩有些惊讶,他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的养父,养父的脸上仍是他熟悉的笑容,他温顺地笑了,说:“我想为你们做些什么。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但我真的想为你们做些事。”
“别站在门外,进来吧,我们好好谈谈。”加德先生说着退回房里,诺恩跟着进去。
己经有两年没有来了。自从发现吉米吸毒后他就自动的离开了这个家。这个家还是以前的摆设,钢琴仍然放在窗边,花瓶里总是插着一把红玫瑰,壁炉上还是那架银制的烛台在烁烁生辉。他怀念这里,怀念以前的生活。加德先生将他领进书房,这里是他工作的地方,他是位心理医生,曾经有许许多多的病人都在这个舒适的空间里向他诉说着自己的苦恼,他最擅长的就是倾听。可是这位优秀的医生、慈祥的父亲却始终都无法解开儿子的心结,无法帮助自己的孩子,甚至在他得知儿子吸毒的事后竟然怒气冲天的冲进警署将他暴打一顿,为此他还被拘留。他到现在都为自己当时的鲁莽而自责。
诺恩走在加德先生的身后,路过吉米的房间他偷偷地朝里望了一眼。房间正在整理中,他看见加德太太在里面,他想到刚才在门口时这个母亲看他的眼神,那眼神在短短的几秒内由吃惊到憎恨到轻蔑的变化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的眼光迅速的从吉米的房间掠过,他害怕与加德太太视线相对。
父子两人坐在长长的皮质沙发上,这里没有医生和病人,他们平等。书房里弥漫开一股烟草味,加德先生破例的在工作室里抽烟。他吸了口烟,望着袅袅上升的青烟,先打破了沉默。
“我听说你退学了?什么时候决定的事?”
“有半年了。”
“为什要退学?是因为吉米被学校开除的事吗?”
“不知道。我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和这件事有关,但这不是主要原因。”诺恩说。
他与吉米都是**大学破格录取的学生。那年他们都只有15岁,当时媒体还为这事宣染了一翻:一家两天才少年同时被**大学录取。就这样原本就出名的他们更是出名,在校园里简直就像外星人般受人瞩目。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他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当他们同时收到录取通知书时两人都清楚:天才之间的较量还没有结束。从小两人都在比较中长大,大学只不过是两人竞赛的又一个场所。
“我想过自己的生活,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安安静静的活着。”他说完看着加德先生,他希望养父能理解他。
“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以你的才智,无论在哪方面发展都能有所成就。”加德先生说,因为你才是上帝真正的宠儿,是个完美的人类。他不得不承认诺恩的确比他的亲生儿子吉米更为天才。吉米是个天才,但只限于头脑,是太聪明;而诺恩不仅拥有IQ超强的头脑同时还拥有异常发达的运动细胞。除了有些自闭的性格,他身上一切都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完美”。这样的人是吉米一直想超越却又无法超越的人,他就像是一面魔镜,将你身上的缺点全部照出,而你却只有去面对。
“反正我还年轻。还有很多考虑的时间。”诺恩勉强的笑了。
加德先生想转换话题,他说起了玛丽:“她是个不错的女孩。长得真漂亮不是吗?”
诺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当他弄明白后脸上显出了羞涩:“是的。玛丽是个好女孩。”玛丽和他是大学同学,比他大3岁,是个在学校里很出风头的女孩。也是她最先发现那个一直跟在吉米身后不怎么说话,成绩永远比吉米差几分的男孩原来只是故意让自己显得比吉米笨拙。她理解诺恩,她爱他。那种爱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是平等的。
曾经吉米也追求过玛丽,玛丽不相信吉米会喜欢她。
诺恩还记得有一次他与玛丽在教学楼的楼梯口聊天,那时吉米也在他身边,他们总是形影不离。他和玛丽谈得很投机,吉米说他要先走了,就在他转身下楼时居然一下子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在场的人都被吓住了,诺恩却例外,他知道吉米是故意的。
“不要在意你母亲的态度。你应该理解一个母亲在失去自己孩子时的感受。”加德先生说。
诺恩微微一笑,但他的眼里闪现着泪光:“她恨我是应该的。我知道她有多痛苦。”
“我也能感受得到你的痛苦。诺恩,你看着我,不要躲开我的眼睛,”加德先生直视着他说道:“你们的竞争是他先承受不住压力而逃开了,你没有过错。你不要内疚。”最后一句话他是一字一顿地说的。
养父的话像束光般直射到他的心底。他控制不住自己落下眼泪,他捂住脸,低声抽泣道:“别说了爸爸,别说了。”
加德先生靠近他身边,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诺恩,你仍旧是我们的孩子,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诺恩将头埋在父亲怀里痛哭出声。
“我为什么要吸毒?因为我在毒品中找到了快乐。”
“我痛恨你,可我又不想失去你。我实在没有办法再跟上你的脚步了,你让我感到害怕。”
吉米吸毒的事其实是诺恩第一个发现的。那天是学校在举办校庆舞会,吉米失踪了。很多人都在找他却都找不到他。诺恩知道他会去哪儿?他太了解吉米了。果然他在学校后面的树林里发现了吉米。这里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会来,但吉米很喜欢这里,他时常会一个人在这里待半天,让人觉得他消失了一般。诺恩发现了吉米,但也发现了一个更为惊人的秘密:吉米在吸毒。他并不熟练地将白粉在打火机的火焰上烧着,然后吸入体内。
打火机发出的光比这阳光更为热烈吧?走出家门,诺恩被阳光照得快睁不开眼了。他没有告诉加德先生,是他最先发现吉米吸毒,他没有勇气把这件事说出来。他甩甩头,迫使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下午还得去POWER打工,他想道。可不能让自己看上去太悲伤。
POWER是一间酒吧的名字,自从他退学后就一直在这间很有南欧风情的酒吧里做调酒师。酒吧的老板是一个漂亮的南欧女人,有三十五岁左右。像所有的南欧人一样,她很性感,浑身上下散发着野性的魅力。她待人热情,行事爽朗大方,是个迷人的女人。但她从不提及自己的来历,她的私生活很隐密,这又为她增添了一分神秘。像所有的南欧人一样,女老板从不掩饰自己对北欧人的不喜欢。不只是北欧人,只要你有着北欧人的外貌特征,那么她对你的第一印象绝不会好。她也知道这是偏见,但她无法改变。玛丽就曾经遭到过这样的冷遇。
诺恩在桥中央停下脚步,他眺望着微微起着波澜的河水,河面上开着一艘游轮。这让他想起他们一家曾经也坐着这样的游轮在异国的海面上飘游,那时是多么美好。他将视线从河面上收回,忽然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吉米!他大吃一惊。向着那个背影冲去。
“吉米!”他一把拉住那个背影的衣服,那个人回过头莫明其妙的看着他。
认错人了。看到对方的长相时诺恩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愧,慌忙道谦。那人看上去与他年龄相仿,穿了件吉米也有的衣服,再加上他的身高与吉米相近发色又与他一样,难怪诺恩会在晃忽中认错人。诺恩也觉得自己可笑,难道会是吉米又活了吗?
那男孩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漂亮,是一种少见的深邃的紫色。诺恩一下子被他这双眼睛吸引住了。
“喂!”那男孩不客气的叫道,“你看上去很忧郁啊!”不等诺恩有所反应他就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灿烂,却让人弄不懂他在笑什么。
“你这样的状态还是不要在街上逛,很容易出事的。”他又说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有很大苦恼,我说的对吗?”
诺恩虽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唉!”那男孩夸张的叹了口气,又说道:“我有一个好办法能让你摆脱痛苦。”说完他又冲诺恩一笑。看来他是个喜欢笑的人。
诺恩等着他的答案,就见男孩用大拇指指向河面,说:“跳下去,一切烦恼都没了。”
……什么嘛?这个人……诺恩受到了愚弄,有些恼怒。
“哈哈……”男孩肆无忌弹地大笑起来,引得路人纷纷注意起他们。
这家伙是不是神精有问题?诺恩想。看来他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诺恩不理睬他,想尽快走开,未想这个男孩竟不放过他。他堵住他的去路,脸上仍旧是那种灿烂得让人觉得没心没肺的笑容:“我看你很眼熟,我们应该认识吧。我叫萨沙,你叫什么名字?”
萨沙?女人的名字。诺恩心想。他不理会萨沙的阻挡,自顾往前走。萨沙仍纠缠着不放,他死皮赖脸的跟在诺恩身旁发问:“喂,我问你话呢!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让我来猜猜吧。我猜谜的本事可是很高的哟!”
随你。诺恩心里说道。
“塞鲁。”萨沙说出一个名字。
诺恩停下脚步,惊愕地看着他。他的笑容忽儿变得诡秘,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像是要把人吸进去般。他别过脸避开这双眼眸,他感到不安。
塞鲁……他怎么会说出这个名字。这又让他想起那个恐怖的梦,想起梦里那两个叫塞鲁和诺恩的孩子。
“对不起,我不叫塞鲁。”诺恩面无表情的说道,同时又开始向前进。
“是吗?难道是我弄错了?”萨沙有些失落的喃喃道。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他抱歉的笑笑,“不打扰了,再见。”萨沙爽快的走开了。
诺恩松了口气。这个奇怪的家伙总算走了,但当他说出“塞鲁”这个名字时,确实吓了他一跳。
不知为什么,诺恩突然对萨沙产生了兴趣,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好像在哪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