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类型:科幻    作者:江流无尽   2007-9-18 19:23:18 发表于 红袖小说 

仓库的房梁上传出猫叫声,“喵喵”地婉转柔媚,惹得萨沙不自觉地抬起头寻找起猫儿的影子。他被吊在半空,稍一动身体就会有节奏的左右摇摆。阳光透过腐朽的铁窗照进仓库,他看到自己印在地上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像钟摆一样摇晃着,忍不住笑了。这一动一笑马上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产生巨烈的疼痛,他努力的睁着眼睛,但肿得老高的脸颊妨碍了视线,睁了半天眼圈周围酸痛加剧使得他不得不垂下头闭起眼睛。
他们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吊在房梁上,他就这样被吊了大半天,浑身痛得像散了架般。特别是双手,已经麻得没了知觉,再这样吊下去就会脱臼,甚至可能因此被废掉。
他听到外面传来的海浪声,猜测这里应该是南岸码头。这座濒临废弃的码头有许多间像这样已被弃用的仓库,这倒是一处绝好的藏身之处。他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就是死他们也不会让他死得痛快,他们一定会折磨他。他们曾说过要用他的血来祭祀被他杀死的主教。当他得知这次的绑匪是“新正教”时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被同伴给出卖了。一想到这里他的头又痛了起来,看来那一口迷药份量还真不轻,直到现在仍有副作用。他尝到嘴里的血腥味,想到醒来时遭受的毒打,心里不免苦笑起来。他轻声叹了口气,百无聊赖的哼起了歌。这首歌是玛丽亚教他的,经典歌剧《约瑟芬与三个海神》的唱段。
破旧的铁门被人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萨沙看到他的影子上踩着一双皮靴,皮靴“叭嗒”“叭嗒”走到他的身旁停下。他微微抬起头,看到木特拉里正仰着头看他,那种眼神让他想起了猫,一只捉到老鼠的猫。
他听到木特拉里说道:“我真佩服你,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唱歌。”
“自娱自乐。”他艰难地冲他笑笑。
木特拉里也笑了:“你笑起来真难看。”他的脸被打得又青又肿,使得他的笑容扭曲变形。
萨沙不客气的回敬一句,让对方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结:“但是你们的主教喜欢,非常喜欢。”
木特拉里脸色发青,他挥出一拳直击萨沙的门面。萨沙的脸胀得已没有了痛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口里的血腥味冲得他想呕。
木特拉里爆怒是因为萨沙提及到这件连他们都觉得可耻的事:他们的主教居然是一个同性恋,一个变态。这简直是“新正教”的耻辱,他死得活该。木特拉里又觉得他应该感谢萨沙,正因为主教被杀他才能坐上“新正教”的头把交椅,才能领导“新正教”的勇士们重新回归穆斯林,为他们的宗教、为他们的中东而战。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抓住吗?”木特拉里揪起萨沙的头发问道,他看到萨沙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那眼神如错觉般一闪而逝,瞬间又被桀傲不驯替代。
“你们是怎么收买他的。”萨沙瞪着他,问道。他不敢相信像路西法军团这样极隐密的暗杀组织里居然会有叛徒?
“我们没有收买他,这只是他的报复行为。”木特拉里得意地看着萨沙不解的眼神,“你们不是一直鼓吹你们的军队有多么强大,武器有多么先进,但是你们忘了一点,你们公民太复杂了。你们一直以自己是民族大熔炉而自豪,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公民里也有我们的教民、我们的人民,而你们又在不断的抵毁他们的宗教和信仰,让他们受到伤害。”
不只是这样,还有别的原因。萨沙想到那枚刻着大丽花的戒指,唐的戒指。木特拉里不是说这是报复行为吗?他说得没错。
木特拉里松开萨沙的头发,他因为自己刚才的一番话激动起来,他开始发表着鸿篇大论,他大骂A国等西方强国在中东的驻军行为,抨击这些国家自相矛盾的人道观和民主观。他激动得在仓库里来回走动,说到他的宏伟理想时兴奋得手舞足蹈,慷慨激昂。
猫儿的叫声又在房梁上响起。萨沙抬起头看到了房梁上卧着一只黑猫,它半眯着金色的眼睛冲着下面直叫,好似抗议木特拉里搅了它的午觉。萨沙的眼里只剩下这只黑猫。黑猫探下头冲着他们叫着,他呆呆地看着这只猫,良久,他学着猫的叫声冲着它叫了一声:“喵——”
“喵——”
“喵——”
木特拉里停下演讲,他顺着萨沙眼神看向房梁,上面什么也没有,他觉得有些诡异。
猫走了,萨沙低下头,看到木特拉里的长影子上被另一双脚踩着。他抬起头,他认出来人就是在酒吧里遇到的红发少年。他的目光穿过木特拉里,冲着红发少年友好的招呼道:“你好!”
木特拉里愣住了,他马上察觉到萨沙的目光是落在他的身后,他迅速地拔枪转身,但身后的人一个飞腿将他的枪踢落在地。木特拉里一下子慌了神,对方趁这个机会挥起一拳把他打倒在地。萨沙正想为这般好的身手喝彩,未想红发少年突然抬手一枪将吊绳打断,他毫无防备的摔在地上。
“你想摔死我吗?”他不满地叫道。
木特拉里迅速从地上爬起,但对方的枪已经指在他的脑门上。
“得罪了,木特拉里先生,是博士让我来带他走的。”司郯的心平气和的说道。
木特拉里狠狠地瞪着他,问:“他是‘白色风暴’的人?”
司郯摇摇头,没有回答。
“我要是不答应呢?”木特拉里咬牙切齿地问道。
司郯顿时又是一拳挥上他的脑袋,然后横扫一脚将他踢翻在地。木特拉里倒在地上抱着头不停的呻呤。
萨沙躺在地上,他清楚的看到司郯在挥出那一拳的瞬间将一枚极细小的东西插进木特拉里的头发里。司郯趁机扶着萨沙迅速逃离。
仓库外的两名看守都倒在门口,看来这也是司郯的杰作。他们逃到码头岸边,司郯带着萨沙跳进水里,躲到岸板底下,岸板的里面藏着一艘小型汽艇。萨沙抱着木桩喘着粗气,道:“没想到是你救了我,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的藏身处?”
司郯疑惑的看着萨沙:“你认识我?”
“哈!你可真健忘,那次在酒吧里你一个劲儿的问我名字,走时你还对我说:‘我们后会有期’。”
司郯略微腼腆的笑了:“你看到的是我弟弟司燃。”
萨沙闻言一震,脸色顿时暗沉下来。
“是同卵分裂的双胞胎还是同基因先后繁殖的克隆体?”
司郯避开了他的视线:“双胞胎,我们是传统意议上的双胞胎。”
萨沙的脸色忧郁。

市政大楼仍旧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原地,但没有人会认为圣诞夜的那场恐怖袭击是场闹剧。那个晚上人们真实的看到了死亡,“英雄”极不体面的死去和英雄壮烈地牺牲。为什么要选择在圣诞节,为什么要让全世界人都看到?
节日的气氛被满街的警察和随处可见的黄色警戒标识冲得烟消云散。市政大楼的周边被警察用警戒线围住,这里已成为重点保护区域,没有随便进出的自由。
诺恩喝着冰冻可乐仰头看着天空,天空晴得没有一丝杂质,虚假得就像一块蓝色的画布。他坐在索伦威尔医院外的花圃边,把目光移回医院门口,观察着进出的人流,他猜想着他们中间可能同时存在着便衣警察和恐怖分子。这就是这个不安全的世界给人们留下的后遗症,让人猜嫉、多疑、神经质。他觉得身体很热,灌下去的冰可乐像是瞬间蒸发了般丝毫没有缓解体内的燥热。就是因为太热他才从开了暖气的医院里跑出来,在冷风里等候玛丽。父亲受伤的消息让她猛然间发现不管他们之间的隔阂有多深,亲情是剪不断的。
奥尔西莫尼*克拉克上将——A军对I国军事行动的最高参谋长,也曾是12年前“章鱼行动”的主要指挥者之一。诺在12年前的报纸上看到过他的名字,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玛丽的父亲。
他把捏扁的易拉罐投进垃圾筒,这时玛丽从医院走出。
“刚才你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转身走了?”玛丽问道。她本来是打算把诺能介绍给父亲认识,可未想到诺能的一句“你知道波特地也岛吗?”让本来轻松的气氛突然凝结。她看到父亲的脸色变了,然而诺能紧接着又说道“我是在波特地也岛出生的。”波特地也岛?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他们一说起这个地方都脸色聚变?
“他有没有说什么?”诺能问道。
“没什么,只是抱怨你不怎么懂礼貌。”其实他冲出病房后克拉克上将对女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跟他分手吧。”
只是这样吗?诺能心想,难道他已经对以前的事情淡漠了?战争对他而言可能只是一场游戏,或者是一种自我表现的形式,以此来为自己获得赞美和荣誉。一想到“章鱼行动”他就对克拉克上将的厌恶就会转变成仇恨,她为什么会是玛丽的父亲?命运真是对他开了个大玩笑。
‘“幸好他没被炸死。”他嘲笑道。
玛丽责难地看着他:“他是我父亲,我不允许你侮辱他。”
“你原谅他了?”
玛丽愣了一下,扭过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唯一的……诺能想着这个词,脑中浮现出那些“同伴”的面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