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那天晚上我们赤身裸体地拥抱着,如胶似漆,几乎缠绵了整整一夜。”夏穆先生激动地说,眼眶里充满了温情的泪水。
“我一直认为‘浣溪沙’阁楼上那个柔情似水的夜晚是上帝赐予我的,他见我爱得太执着、太可怜,才动了慈悲之心。不然为什么一切都安排得那么凑巧,竟让我在离开安全组七年之后,由于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她过去制药厂的同事‘汤圆阿姨’。
“那一天午后我独自开着车从南山上下来,天空中下着倾盆大雨。我视线模糊,一时无法驾驶,便把车停到了‘一棵树’观景台附近一把红色的大雨伞旁边。那里有个染着一头金发,穿戴十分时髦的年轻女人正在卖汤圆。我刚停下车,她便走过来,语气亲切地招呼道:‘先生,来碗汤圆吗?’我觉得反正没什么事,加上午宴时只顾与众人饮酒,并未沾一粒米,感觉有些饿了,于是便点点头。
“我下了车坐到她的小摊儿旁边。她对我笑了笑,清秀的面庞上流露出和善的表情来。她客气地请我坐下。我刚开始并没特别留意,只感觉她不时拿一种奇怪的神色打量着我。不一会儿,一碗又香又糯的黑芝麻汤圆就端到了桌上。她站在我的对面,依然睁大了眼睛盯着我。我大惑不解,便尴尬地朝她笑了笑。这时,她小声地问我:‘你是夏穆吗?’我抬起头来看着她,不停地在记忆中搜索。她忽然拍着巴掌高兴地笑道:‘哈!我没有认错吧?你就是夏穆!’我不由得一脸迷茫。‘你不认识我,总该晓得辛婕吧?’她用略带嘲笑的口吻说。我放下手中的碗,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后退了半步。我也惊奇为什么已事隔多年,自己依旧对辛婕的名字如此敏感。我垂头丧气地又坐了下来。‘时间过得真快,回想起你追辛婕的事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当时我们大家都在背后口口声声称呼你小夏,可是一眨眼七八年的光阴就过去了!’她自言自语地唠叨着,话语里充满了感慨。后来她发觉我迷惑而生气的目光,赶紧笑着解释道:‘我以前曾和辛婕一块儿在制药厂上班,那时我还是个动不动就喜欢害羞的小姑娘。当初你追辛婕的那段故事我全都了如指掌,因为我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过了一会儿,见我一时没什么反应,她又接着说道:‘哎!对了,前几天我在南坪还遇见辛婕的,早已是大老板了,开一辆白色的宝马,虽然成天操心着企业,但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我听着这些赞美辛婕的话禁不住乐滋滋的,表面上却故意装出漠不关心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是吗?她和她丈夫的关系还好吧?’‘你说啥子?难道你不晓得她男人田仁义去境外赌博的事吗?这件事差点轰动了整个南坪!听说他将辛田集团公司的钱偷偷转移出去,一口气输了上千万,还欠了专在赌场里经营高利贷的‘水公司’好几百万债务,被黑社会追杀,早就逃跑了。你和辛婕后来一直都没得联系吗?’她似乎很意外地嚷道。我摇了摇头,一不小心竟流露出满脸沮丧。
“我知道我的表情已经把自己出卖了,于是便赶紧转移话题说道:‘你现在当老板了,生意还可以嘛。’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你莫取笑我,工厂倒闭了,没得办法,才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嘛!啥子老板不老板的?哪像你们,动不动开小车住别墅。你们才是真正的企业家!对了,你究竟在哪儿高就啊?’我没有回答,顺手从口袋里掏了张名片递给她。她接过去仔细看了看,一本正经地点着头说:‘总经理,不错呀,以后有事相求的时候你可得帮忙哦!’我前言不搭后语地敷衍了一句:‘岂敢岂敢。’我们就这么客气地聊着,直到雨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