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树榴花一处红
千般妖娆千种容
湟静立于湖边石榴树下,轻风扬起银色发丝,纠缠在空中,与花相映。
紫鸢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就像画一样。
她不明白像主人这样才貌出众的人为什么会避居在这里,但是私下里,她是庆幸的,否则他们这些人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地方居住。但是,偶尔看见他落落寡欢的样子时,她仍是心疼的。
像他这样的男子,合该得到世界上最好的,而不应该想现在这样!尤其,他应该爱上的女子,不应该平凡无奇怪,像叶小姐……
“紫鸢,什么事?”湟没有转身,依旧看着被风吹皱的湖面,仿佛看着自己的心。
她居然就这样盯着主人看!急忙垂下头,紫鸢为自己的冒失红了脸颊。“主人,前厅来了个人,说是您的朋友。”
“朋友?”湟挑了挑眉,脸上出现耐人寻味的表情。“什么时候我居然有不请自来的朋友了?”
“主人……”紫鸢不知所措的扭动着手指。他们搞错了吗?可是那人可以自己走入庄园啊?若不是主人的朋友,怎么会识得进来的路?!
湟突然仰头看向天空,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艳阳高照呵,希望是个好兆头。“走,我们去看看这位尊贵的客人。”说完,他转身向前厅走去。
紫鸢急忙跟上,心跳,却为那一闪即逝的笑加快了速度。
前厅是接待访客的地方,位于整个庄园的前面,在设计上前厅其实也是隔断前后的最后一个屏障。只是自从湟住进来以后,从来就没有过访客,前厅也就没有使用过。所以,即使前厅的雕梁、门窗、桌椅因年久失修而斑驳了色彩也不应该觉得惊讶了,而更不应该惊讶的自然是满室的萧条——没有古董,没有字画,甚至没有鲜花。
湟从后门踏入前厅的时候对这样的情景也只是扫了一眼,但却让紫鸢觉得有些尴尬。
崆峒的主要宅院是由她负责的,可是这前厅自她来以后就没有人来过,自然是不会特意去打扫、装饰,谁曾想会有用到的一天啊。
湟从屏风后转出,一眼就看见那位“访客”。
来人是位男子,一身黑色衣袍,长发凌乱的披散与肩上,面对大门,负手而立。
就在湟看向他的时候,男子也转身回望而来,那眼,黑黝黝的,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而倘若筱莜此时在这,又可以看的见,那么她定然会十分惊讶。
湟径自走到主位坐下,挥手示意紫鸢上茶。“公子,请坐。寒舍太过简陋,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见谅。”话很谦逊,可语气中却带着讥诮。
而黑衣男子也不在意,在湟的左边坐下。“李公子,果然不愧是名门之后,的确是好定力。”
湟在听到那声“李公子”时,身子顿时一僵,脸上却是一样的从容。“不知公子今日登门造访,所为何事?若有湟可以效劳的,请直言无妨。”
对于黑衣人的称谓,没有响应,也没有质疑,单单一句话,却明显的告诉对方,此时与之相对的,不过是崆峒之主——湟。
“李公子,我此次前来拜访,不过是想请您做个顺水人情。”黑衣人语状轻松,却句句紧逼,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迹象。
这个男人,恐怕,不好应付!单他毫发无伤直闯崆峒就足以让湟刮目相看,何况,他句句不离“李公子”之称,恐怕……
湟垂下眼睑。“不知公子所谓的举手之劳是指什么?”
“想问李公子要个人。”
湟猛然抬起眼,将倚在椅子上的身子坐直。“公子,你有所不知。在这里的人都是自由之身,来去由他们自己做主,恐怕这个忙湟是帮不上了。”
“那李公子的意思是,我要谁都可以?”黑衣人依然面无表情。
“只要他愿意。”湟第一次觉得紧张,甚至有一种预感,他要的人恐怕就是叶筱莜。只是,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朝廷中人,他要筱莜,又是为了什么?
黑衣人站起身。“李公子的意思是,如若她不愿意,就要与我为难了?”
“既然身在这里,那么湟就有权确保他们的安全。”湟也站起身,看着那团突然笼罩在黑衣人身上的黑色,眼神中漾起了些许红色。
黑衣人自然看到湟眼中突现的红色,黑色的眼睛愈加深邃,如深海一般,足以牵引人的灵魂。片刻之后,向湟抱拳。“既然如此,那,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去。
湟重新坐下,看着他走出前厅,穿过庭院,打开大门,消失在门外翠绿的林间。
大门就那样敞开着,门外紧挨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根本就没有路。黑衣人就如同来时那样,突然的出现,又突然的消失。
但是,湟知道,他还会来的!
“主人……”紫鸢忍不住出声。“你为什么不问他想要谁呢?”那男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若不依了他,以后恐怕……而且,他识得进来的路,即使现在不同意,以后他悄然潜入不是防不胜防。何况,内院的情况,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后患无穷啊!
“我知道。”
咦!紫鸢吃了一惊。“那为什么不让那个人出来,看有什么问题,解决了不就好了?”
只要不会危及崆峒,不会危及主人,相信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愿意的,即使是死。
湟起身,向后面走去。“紫鸢,你到这里多少年了?”这里所有的人,在进来之前都曾宣誓,一生不踏出崆峒一步,离开,即死。那么他有什么理由让放弃他们?!
更何况,那人要的,愿就不是崆峒的人啊!
紫鸢心中一紧。“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