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莜骑着虎儿出了崆峒,向东而去。
虎儿迈着缓慢的步子走在森林之中,这里有它熟悉的一切。筱莜悠闲的跨坐在它的背上,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充满树木香味的空气以后恐怕很难再闻到了!
嗷——!虎儿发出一声低吼,告诉筱莜附近有人出现。
笑容再次出现在筱莜的脸上,她安抚性的摸摸虎儿的头。而后,将师傅送给她的那袭白纱覆在脸上,将清秀的面孔隔离在世人的眼睛之外。
既然师傅不想让她于这里有过多的牵扯;既然她看不见别人,那么没道理别人可以看到她,不是吗?
而且,既然大家都说她是“圣子”,那么神秘一点又何妨?!这样,至少有朝一日被人追杀,尚无人知道她的长相,不会落的如司徒家一样的下场。
虎儿依然缓慢的向前走着,只是精神却已集中,如铜铃般的虎目迥然的瞪向前方。它知道:前方,有一人一马,正探索着迎面而来。
当天边最后一朵晚霞暗淡之后,四周渐渐便的阴暗起来。天边一轮弯月的光辉显然不足以照亮整个森林,只能任黑暗慢慢吞噬。
再一次注视着眼前千篇一律的树木和藤蔓,李翌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迷路了。
抬头看了看夜空,北斗星依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不明白,既然方向没有错,为什么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在原路打转?
一月前,长孙大人让他带一队人到此处寻找百年一现的“圣子”,本以为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谁想到风声走露的如此之快,等他们到达这森林外的村落时,才发现此处早已是“人满为患”。他不仅要小心的隐藏身份,而且还要应付各路人马之间的互相牵制,以至于一月以来丝毫没有进展。
今日本来听说有人在崆峒北面破阵,似乎有高人指点,于是带人跟随,想乘机闯入崆峒。至于进去以后,谁能得到“圣子”,就要各凭本事了。谁曾想,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里面突然出现一位银发男子,眨眼之间阵势大变,一切功亏一篑。
更让人懊恼的是,他居然在大雾中与部下失散,至今无法找到出去的路!
看着闪烁的星星,李翌叹了口气。突然,一种轻微的声响传入耳际,他寻声望去。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的靠近,动作很轻,若不是他习武多年,恐怕很难发现。他身下的马儿不安的喷着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停的踏着步子。
左手握着缰绳,尽量安抚着坐骑,右手缓缓的抽出挂在腰间的宝剑。夜晚中的森林,恐怕不只是迷路那么简单。
当一双荧绿色的眼眸隐隐出现的时候,李翌跨下的马儿更加不安起来,嘶叫着要挣脱他的束缚。而李翌自己,也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冒着冷气。
那双荧绿越来越近,马儿竟然奇异的停止躁动,安静极了。李翌重新握了握剑,暗自比较着迎战眼前未知的野兽和策马向后逃去的胜算。
月至半空,银色的光芒透过茂密的枝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是,这已经足够了,足够让李翌看清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一只比正常的老虎还要大一号的花斑老虎!
只是……
他眯起眼,使劲看去,突然倒吸了一口气。那只老虎的背上居然,居然驮着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老虎在距他五步远的位置停下,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而那虎背上的人,也直直的向他望来。白色的衣裳,白色的头巾,娇小的身躯在月光的碎片中若隐若现。以至于,李翌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自己看到的是事实,还是只是一个幻影。
所有的动作都停止,连呼吸的声音都被掩盖住。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一人一马对上一人一虎,就这样静立于夜幕之下。
“你不想出去了吗?”
清脆的声音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也带回李翌迷茫的思绪。看了看仍然坐在虎背上的身影,他迟疑的问道:“你是人吗?”
“如若不是呢?”
“呃!”没有料到对方如此回答,李翌尴尬的轻咳了下。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一句在江湖中盛传已久的话闯入脑海。
令万兽臣服者,可执掌天下。得之,即天下在手。
此人既然可以以虎为骑,又出现在这无边无际的森林之中,难道……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也知道你应该往何处去。”
清脆的声音再一次打断李翌的思绪,他连忙集中精力。“还请仙人指点。”口气很诚恳,却带着试探的意味。
这人反应还真快。刚才还在怀疑她是不是人,此刻就称“仙人”了。筱莜淡然一笑。“只要公子答应我两件事,不仅可以平安的离开这里,而且还可以圆满的完成任务。”
李翌略一思索,收起剑,翻身下马。“请仙人明示。”
“第一,永远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是如何遇到我的,即使是你的主子也一样;第二,我随你出去后,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好的,我答应。只是,若是回去以后我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说是路上巧遇到的吧!有人信才有鬼。
“放心,我自然会替你解释。不过,我要怎样才能相信你?”
筱莜的语气仍然淡淡的,但是却隐隐让李翌觉得有些压抑,似乎有些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想了想,李翌单膝跪地,举手就要盟誓,却被筱莜打断。
“你不用盟誓。我也不信那些所谓的誓言,若这世界上所有人发过的誓都会应验,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敢发誓了。”
李翌皱了下眉,站起身来。这样的语言之于他算是一种侮辱了,偏他竟然有些认同。“那仙人想要我怎样证明,不妨直说。”
“我要你做我的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