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活着,如同一条狗》 四年前,每个人脑中 象牙塔,繁华如梦 入梦之时,梦却消失 我们在梦想灭亡的尽头 固执地醉生梦死 不相信地球会停止转动 当最后的时刻如期而至 地球转动如预期 一切来得慢条斯理 我们却晕眩得措手不及 当所有的欢歌停止唱响 我们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僵硬地躺在床上 却不是尸体 一息尚存就要生存 这个如此庸俗的道理 庸俗得让人都不想承认 但我们听着肚子的声音 还是起床把自己伪装得衣冠楚楚 然后用简历撞击用人单位的门,挨家挨户 一次一次的不近人意 坚硬的现实折弯倔强的眼眸 我们匍匐在地上 终于像一群狗一样 伸着舌头流着口水 再大的心愿大不过一根骨头 操他妈这个世界 这不是我们的世界 我们看不起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也看不起我们 我们无法抛弃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却抛弃了我们
圆柱上涂满灰暗色的颜料,在余辉斜照下显得分外的颓败,像被蹂躏过的少女凌乱不堪的模样。
歌声响在周嘉萱的耳边,而她却分明的感觉到这歌声中的忧伤和绝望,像是从她心底中央呼喊而出一般,疼痛一阵又一阵地袭来,泪水忍不住涌上眼眶。她真想一下子抱紧贝枫,替她分担埋藏在心底的所有不愿说出口的忧伤。这孩子太委屈了。
继音乐会以后的一星期,小K在顾雷,石头,Lomy的面前,总问些让他们浑身起疙瘩的奇怪问题。每次在“耗子窝”,他都要趴在沙发上,猥亵的把靠枕压在身子底下,然后很认真的问。你们说我在这个世上还可以再活几天。两万天?一万天?还是只剩半米之遥。
突然,眼前的路面消失了,车子腾空而起,车轮在空气中发出响脆的转动声。
他停下演唱时的话很少,表情冷俊,像一把冰冷的锋刀,刀芒把他的内心与外界恨恨地分隔开来。
有件事贝枫一直想不明白,卓智的爸爸是怎么起的卓智这两个字,怎么老感觉卓智的智商要比常人低好几级。客栈是地心狼排练的场所,那么好的防盗系统,怎么可能遭劫。即使客栈真的遭劫了,哪个盗贼还不识货到去搬卓智的破熊猫道具,那些高级的吉他和音响设备摆放在那里,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更何况是有备而来的毛贼。
年轻人的脸上微微的泛起红晕,羞涩的露着腼腆。 最不适宜安静的场面,一旦安静下来,气氛就变得更加的诡异。 这个时代,什么不可能都有可能成为可能。 眼前这位憋了半天还没有下文的女人化男人,完全具备了同性恋的外表特征,而他想表白的对象,理所当然是坐在他眼前,一脸尴尬的贝枫。
柯老师,不要!霄诺想阻止柯蒙继续行动的手,却像只失去反抗意识的小羔羊,温顺的瘫软在他的怀里。
每年夏天的这个时候,厉鬼都会行动频繁,半夜里上厕所要小心点,最好能憋就尽量憋,确实憋不住的话就去多买个水桶放在宿舍里。一听这话,肯定是学长们凭着经验在吓唬师弟师妹们。
小K趁Lomy和水果老板瞎砍价的当口偷了好几个红苹果,塞得裤兜和上衣口袋都鼓鼓的露馅,然后手里又从摊上抓了几个香蕉,转身撒腿就跑。水果摊老板二话没说,抓起切西瓜用的大菜刀一路猛追,嘴里不停的喊着,兔崽子,我砍了你。那气势磅礴的,让小K吓破了胆。
夏洛挽着贝枫的手臂站在一幢别墅门前,豪华气派的室外装饰让她看得眼花缭乱,心里不免有点紧张,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
一个尖锐的急刹车划破夜空。贝枫转过脸的那一刻,看到诗思在空中飘飞,像只美丽的白色蝴蝶。一切都像梦境一般,悲惨来得很突然,蝴蝶落地后折断了翅膀,连呼吸都带着鲜艳的热血。贝枫喊叫着冲了过去,诗思静静地躺着,洁白的裙子已经染成鲜艳的红色。
顾雷没有说话,只是拿出纸巾默默地帮她擦去不断涌出的泪水。一张纸,两张纸,三张纸,很快一包纸就用完了。纸用完的时候他有点不知所措,用手擦眼泪只会让眼泪看起来流得更多,用衣角擦衣角又不够长,索性把夏洛揽在怀中。
顾雷提起车头飞冲了过去,重重撞上其中一个混混的肩膀,那个人哎呀一声在地上滚动好几圈,竟然又安然无恙站起来,在手心吐吐口水,搓了搓,骂道。他奶奶的。
按道理说,顾雷的智商应该是很高的,他做那个IQ测试的结果显示,他是天才型人物,不过现实中的情况是,他上学期又挂了一门功课。全因为小K和那个每次都打扮得风骚妖娆的女老师吵架,结果很多倒霉鬼陪着一起遭殃。真是,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智商再高一砖撂倒。
有些感觉来得很快,也去得很快,就像是一阵风。而有些感觉突然之间来了,就再也消失不掉,就像是找对了型号的齿轮。
颖盈表白选择的是贝枫生日的周五晚上,贝枫熟视无睹的态度让她心里大受打击。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气冲冲的踹开了贝枫在学校里的宿舍门,身后跟着一大帮打抱不平的女愤青。结果,宿舍里的几个兄弟可是吓惨了,以为是校领导来突击检查,穿着短裤衩,慌乱的关电脑,拔电源,裤衩里的宝贝雄赳赳,气昂昂,怒气冲天。
康桀胆怯的走在后面,他这次谨慎了很多,不敢眼睛看其他地方,手在前方的空气中摸索,生怕又摸到依馨那软软的,富有弹性的屁股,即使他很想假装再摸一次。
整个地下室只有一盏在不停左右晃动的电灯泡的弱光。灯泡晃动的时候,墙面上的光线也跟着有节奏的忽明忽暗,反射过来的几道白光是挂在墙上的马刀的寒光。
换了一首更加亢奋的音乐,大家疯狂的,忘我的,扭摆着身体任何一个可以摆出动作的部位。每个疯狂的年轻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满足。周围的一张张放肆的表情映在柯蒙的瞳孔中,让他本来就充满困惑的思绪更加的混乱,到底这样两条腿不知疲倦的不停的跳动意味着什么,青春,空虚,还是追求?或许是遗忘。
Lomy说。我听我爷爷讲过爷爷的爷爷小时候的故事。那时这里还只是一个贫困的小山区,经常闹土匪。每次凶残的土匪一来,整个村子就被翻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村里人没办法,只好让年轻的女儿家和小孩子都躲在深山里。土匪吃饱喝足闹够了就走人,留守村中的老人就在夜间点放平安灯做信号,告知深山里避难的人可以平安下山。
小K今晚很高兴,不是高兴他的孔明灯飞不起来,而是高兴石头的孔明灯也飞不起来。小K一高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小K喝多以后就话多,他眼神迷离的说,夏洛,你知道吗,顾雷那个白痴喜欢你却不敢向你表白。石头,你知道吗,我今晚在你的灯笼壁上戳了个大洞。
按现在年轻人的观念来衡量,顾雷的表白根本不算成功,真正的成功是要等开房以后才知晓。扭扭捏捏的告白会让年轻人感觉很假。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直接亲嘴,然后说我喜欢你四个字,何况是生理完全成熟的大学生。所以,按这个逻辑分析,顾雷很假。但是,从那晚小K喝多了以后说出的酒话开始,顾雷生命的天空一片灿烂,因为夏洛默许开始了这段羞涩的恋情。所以,顾雷很傻。
圣经上说,上帝是很仁慈的。小K利用了上帝的仁慈,暗地里做了些小动作。比赛顺序是按抽签决定的,抽中长签的先上场,短签跟后。小K抽中最长签,但他背过身,偷偷折断三分之二,成了最短签。石头一折就折成了第十签。
看着陈副市长离去的身影,夏洛想起了父亲生前的模样,想起父亲生前对她的好。回忆起伤痛,泪水不禁决堤般的涌出眼眶,哽咽的抽泣回荡在空房子里,像深山中呜咽的泉流,像孤塔里哀伤的琴曲,像荒漠中荒废的坟冢,独自满心底的荒凉。
我承认,夏洛确实长得很漂亮,可是我哪点比不上那个骚女人,她身上有的我也全都有,你要我吧,贝枫,你要我好不好,要我,现在,就现在,我给你,全部给你。
小K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说贝枫离开学校的前一天,在街上被打了,打他的人称自己是倾轴的粉丝。顾雷听完小K的话,把啤酒瓶往地上一砸,说,他妈的胡扯。
我们学校的学生九成是吃饱撑着嘴巴闲不住的人,好像饭吃多了嘴巴不运动就会闹出人命。我亲眼见识过我的一个朋友,他那嘴巴磨叽磨叽的,从早上醒过来到晚上睡梦中,话一直说不完,即使没人跟他搭讪,他也能够自己给自己提问问题,接着自个很兴奋的在那回答半天,然后觉得答案不够满意,摇摇头,又重新自个回答。我没瞎吹,如果你问我他们的名字,我马上能给出一张列得满满的名单。
康桀说,我原以为遇见了卓智就是碰到了世界上最蠢笨的人,可今天我才发觉,我错了,在这世界上,还有一个叫做贝枫的傻子,一直以来都被我忽略了,几个弯曲的细铁丝,没有鱼饵,没有鱼杆,没有浮标,如果能钓得上鱼的话,肯定是那些鱼青春期发育不健全,智障。结果,康桀被卓智和贝枫一起按倒在路边。
梦中,霄悦感觉下体突然袭来一股强烈的刺痛,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柯蒙光着身子趴在她身上,伴着呼吸,浓重的酒气一次又一次直冲她的脸。下体撕裂的疼痛,随着柯蒙涛浪拍打岸边般的粗鲁进退,一阵又一阵,这和霄悦原来的浪漫设想完全是两回事。
没办法,流氓就是流氓,没有讲道理的思维和时间。真正的蠢流氓,信奉打得过就是赢家,万一打不过,也要死撑男子汉,打,就是硬道理。
女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脾气会变得异常暴躁。女人一生中,一般是在五十几岁的时候,总有一阶段,会看谁谁都不顺眼,看谁谁都是在和她作对。一旦这两个时期的女人撞在一起,好戏就开演了,场面是异常的火爆,然后经过狗仔队加工宣传,本来是用手榴弹,现在成了用导弹。
突然,一个念头在贝枫脑海里呼闪而过,他是不是喜欢上周嘉萱了,还是只是欣赏她那种可以忘却所有烦恼的天真性格。如果相识是鸡蛋壳,喜欢是蛋青,相爱是蛋黄,那么他现在是蛋青多一点,还是蛋黄多一点。
女人就是女人,只要愿意,体贴起来便是无微不至,连饭都可以直接用她的嘴来喂你。这种情况,在我们学校的食堂,是经常有的平常事,也见怪不怪了。
尤尤说,我完了,我貌似喜欢上倾轴的小K了,原本很讨厌他的,吊哩锒铛的,整一副流氓相。尤尤说这句话的时候,米琦刚放下网球拍,正昂着头猛喝水。她一口把水喷了出来,天空中立刻织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可怕的是沉默,他表情吃惊,定格在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当口。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像个男人,应该要大声说话的,假装很镇定的接受,或者不接受。但是,即使他不想接受,在这种场合下,也应该照顾小女生的形象,应该假装的咳嗽,笑一笑,看看手机,突然说,哎,真不好意思,家里突然来电,然后起身,假装把手机按在耳朵旁边,自个假装表情严肃的说话,渐渐走向咖啡馆门口,然后一直走下楼,走下楼,最后消失在人群中,再也没回来。
依馨不知所措的在街上干焦急,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她真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街道对面意大利餐厅二楼靠窗的位置。依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用手背揉了揉。不可能,怎么是周嘉萱,她不是被绑架了吗,怎么会和颖盈在一起。
三个女人心急如焚的赶到一百零五号房子时,贝枫,康桀,卓智三人一字排开,斜躺在台阶上,相互倚靠在一起,好像是晕过去了一样。贝枫,贝枫,贝枫,你不可以就这样抛下我们不管,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三个女人还没赶到破房子门口,哭声就已经吓出来了。哭什么哭,我又没死。贝枫忽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这女人真烦,人还没死,就已经开始送终了。
小K拉着尤尤的手坐过山车,尤尤有点害怕。过山车开动以后,速度越来越快,紧拉着小K的手的尤尤,开始和其他人一起,发出生命真真切切存在的尖叫。叫声就响在小K的耳畔,可又是那么的飘渺虚幻,就像隔着时空的隧道,就像他小时候栽进河里快要放弃生命的挣扎时,听见的岸上的惊慌。飘在空气中,被呼啦啦的风,吹散成零乱的长碎片。
恍恍惚惚,夏洛觉得下身不断袭来阵阵强烈的裂痛。她想反抗,双手却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想呼喊,嘴里却只剩下低低的不由自主的呻吟。陈副市长趴在她身上,野狼般粗鲁地肆意蹂躏每一寸嫩土地,疯狂的开垦着这片至今无人到过的美妙泽田。看着夏洛潜意识里流出眼角的几滴眼泪,他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那个傻女人,说什么非要从教学楼顶跳下来,幸好我及时看到,要不然现在早已经成血肉饼了。值得吗,为那臭小子。她现在在宿舍蒙着被子哭呢。真是的,如果连生命都可以不要了,那还有什么放不下。周嘉萱很是生气。
贝枫担心夏洛会做傻事,于是就从隔壁窗台翻爬过去。楼下过路的女生都停下脚步,屏起呼吸很气愤的观看。她们只知道男生会翻爬男生宿舍偷东西,但没见过男生还会翻爬女生宿舍偷东西,莫非他就是近阶段频频活动的内裤盗劫?然后就真的有女生跑去楼管那打小报告,说内裤盗劫现身了。
小K又在门外站了一会,顾雷还是没有来开门。我走了。小K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带着沉沉的,沉沉的失望。可刚走到门口,顾雷的卧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头发乱糟糟的他,一身疲惫的走了出来。
有个好心的老大爷,指给小K一个地址,小K很激动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一路狂奔,跑到那时才发现,原来是一家精神病院。肉食恐龙集团不存在,小K开始慌了,手里拽着尤尤的相片沿街询问。每一次的希望都在每一次的摇头后破灭,心情也一步一步跌入绝望谷地。
霄诺一直以来都以为,柯蒙只属于她一个人,她也只属于柯蒙一个人。可直到今天,她才发觉,原来她错了,全错了。她是只属于柯蒙一个人的,可还有其他女孩子也只属于他一个人,说不定还有更多更多。柯蒙不是她一个人的,是属于大家的,是共享的。她接受不来这种共享的爱,她真的接受不来。
早晨的栏杆沾着露水,霄悦人没站稳,脚底一滑,落了空,然后整个身子一下子就栽出了栏杆。载出栏杆的霄诺很害怕,这一刻,她想到了死亡,可是她还不想死。听着呼呼的风声响在耳际,看着一层又一层的楼房外墙在眼前迅速闪过,心底的恐惧还在上升的时候,她就听到嘣的一声,双脚重重的着了地,眼前的世界立即成了白花花的一片。
尤尤好想把这一路的遭遇,讲给女魔党其他成员听。尤尤想,要是霄诺听到的话,肯定吓得半死。可奇怪的是,她们连个人影都没出现,打电话,全部是关机。
从夏洛家逃出来以后,顾雷内心底就一直很沉重,因为她觉得他错怪夏洛了。为了这个家,夏洛独自一个人承受了过多的痛苦,这些痛苦原本不属于这个年纪,可她却毫无怨言。相比起来,顾雷显得太自私了。
夏洛不在宿舍,也没有回家,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顺着街边的人行道,一条一条的走下去。她听说周嘉萱的事了,这么好的一位老师,她的生命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夏洛想起了周嘉萱下午时分对她说的话,如果连生命都可以不要了,还有什么放不下。当时她无法明白周老师的话,现在终于明白了,真的很感激她救了自己的生命,可是现在,她要走了,永远的离开这个尘世,夏洛却束手无策,她很内疚。
我已经不再是你以前喜欢的那个夏洛了,所以请你把我忘记,就当作我不曾存在。回家吧,别再让顾妈妈担心了。夏洛努力说完最后一句话,然后准备转身跑开。要是再多停留一分钟,哪怕再多看顾雷一眼,她都会崩溃的。
音乐浪潮,一波盖过一波。就在周嘉萱感动得泪流满面时,对岸学校教室的窗口,同时出现了很多气球,气球下面绑了很多大型彩条,彩条上写满了各式各样的祝福。气球渐渐升高。看着满满一天空的祝福,周嘉萱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起来。
陈副市长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一直浮现出那晚夏洛美得让他忘记呼吸的赤裸胴体,还有如梦境般的激情缠绵。这只绝世无双的美天鹅,总令他联想起挂在蠢驴跟前的胡萝卜,只能靠回忆那醉人的体香,却再也碰不到她那白皙细腻的肌肤。每时每刻,后悔就像吸血虫,咬住他的回忆不放。每夜每夜,他都在痛恨的自责中失眠,自责那天早上过早的离开,自责离开之前没有再好好欣赏夏洛魔鬼般的诱人曲线。
顾雷疯了,真的疯了,完全丧失了理智,要不是夏洛死死的拽住他,恐怕他这辈子就要在牢房里度过了。顾雷,别打了,要出人命了,快跑,警察来了。夏洛被顾雷的冲动吓哭了。
夏洛说,贝枫和顾雷出去散步了,他们等会就回来。可是,周嘉萱这次再也等不到他们回来了,她这一次已经累得几乎撑不开眼皮,她这一次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她睡着的时间里发生了多少事,多少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她最后一次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一个字,然后软软的慢慢的闭上了双眼,一滴眼泪被挤了出来,滑过脸际,带着对尘世的眷恋,在众人的抽泣中,被床单吸收。
夜。柯蒙的宿舍。柯蒙醒过来时,头部疼得厉害,整个房间黑乎乎的只剩下一点烟头燃烧的火苗。他记得,今晚他拖课了,在回来的途中,整条校园道路就怪怪的,老感觉有人在背后跟踪,好几次,他故意停下脚步,转身,可是身后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然后,他回到了宿舍,开门进来,接着,就被人从背后袭击了。
进去。刚到审讯室,他就使尽吃奶力的一脚踹在贝枫的屁股上,恶狠狠的吼出两个字。贝枫双手被反拷在背后,丝毫没有防备的被人从背后用力一踹,一下子就扑倒在冰凉的地板上。他还没来得及爬起身,两只大脚就朝他肚子中央拼命的踢过来,直疼得他蜷缩起身子。没有想过踢大清官的名儿子的感觉这么爽。带头的警察又是一脚,踢倒歪歪斜斜站起身的贝枫。哈哈。舒服。
这是一所郊区森林中的老房子,从外部看来,就像一所废弃的小城堡。这里简直是人间地狱,除了粗大的钢条铁门,铁门上生了锈的粗大铁锁,房间里空荡荡的,连张隔潮的席子都没有。那几个老干部已经被关押了整整一年,身上的老毛病犯了也没人管。在这里,只有态度恶劣的送餐人员提上来一小篮子半生不熟的,比猪食还不如的饭菜,咔咔咔打开最外层铁锁时,才见得到外面的人影。
陈副市长搂着含在嘴里都怕融化的宝贝扬长而去后,牢房里的气氛安静得令甲壳虫都发毛。陈副市长说的蒋副市长的两个儿子,到底是不是因为他一时怒火未消,而没注意到自己说错了话。如果他真的没有说错,那他说的蒋副市长的两个儿子指的又是谁,一个是贝枫,那另外一个呢。这一切似乎越来越离奇悬乎了。
咚咚咚,咚咚咚,好像是高跟鞋踩在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回荡在漆黑的楼梯间,一声一声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感觉马上就要出现在牢房门口的时候突然消失了。过了几分钟,又传来咚咚咚,咚咚咚,用力蹬在木楼梯上的脚步声。可是,这个监狱是用水泥做成的,哪来的木楼梯。莫非是幻听。但是不可能,牢房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一遍又一遍的扩散在空气中的高跟鞋落地声,还有那凄厉的低沉的哀号。
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因为是女人,所以常吃亏。陈副市长趁室内温度回升,依馨仍冻得手脚笨重的时候,退掉了依馨身上的衣服,上身只留下浅兰色的胸罩。那隐隐约约散发迷人诱惑的蕾丝花边,让陈副市长内心汹涌澎湃。黑暗中的依馨,羞怒在头脑里翻滚,她的手脚被紧紧地捆绑在椅角上,想挣脱掉游走在她身上的大手,全是徒劳。她恨不得地下裂开条缝,让她钻进去卡死在里面。
十几分钟后,屋子外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然后房门砰一声被推开了。依馨胡思乱想的心立刻又紧张起来。不知道进来的人是谁,要是来的是一堆坏男人,她肯定完完了。没有一个男人不会对她的身体感兴趣,除非那个男人有生理疾病。依馨经常待在家里,关紧门窗,脱光衣服,站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的身体,然后这样想。
凌晨的医院,太平间不愿安息的魂灵跑出来在医院上空飘荡。一个,两个,三个。一群,两群,三群。飘满整个医院的上空。地面上每个匆匆奔进医院,之后擦着泪水离去的身影,每滴泪水里面的伤痛,都融化成魂灵对人世间的不舍与留恋。可惜她们再也流不出泪水,只剩下干涸的哭泣,要不然她们好想,好想痛快的哭一场,流一次比太平洋的海水还多的泪水。
第一次的第一次。有太多数也数不完的第一次,就像天上的繁星。数星星的孩子一直昂着头,用手指指着苍穹。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六颗。数星星的孩子一直认真的数啊数。数到一千零一颗的时候,她的眼睛忍不住眨了一下,全乱了。
夏洛沉默了一会儿后,毅然的答应了他的要求,然后就学电视里行刺的镜头,在身上藏了一把匕首。她要把这个用卑鄙手段夺取了她的初次的男人杀了,她恨他,今生今世都恨他。只要他还继续存在这个人世间,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咽不下这口仇恨。
顾雷曾经一次又一次的幻想死亡后的场面,是排场壮观,还是平平凡凡。他小的时候,身体异常虚弱,常常一场感冒就把他烧得神智不清。人迷糊到一定境界时,总是爱幻想,总想知道死亡后身边的模样。如今,死亡真正静悄悄的躺在他的面前,他却愣在原地,就像有人勾走了他的魂。
贝枫没理会大家的对话,继续低着头走他的路,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一条路,一个人,完全一副沉浸在极度伤心之中的表情。
闹鬼的新闻很快又被狗仔队挖了出来。为了获取第一手资料,有些胆大的记者穿上红内裤,拿起照相机,就朝校园后山铁门出发了。据说,厉鬼,不管是公的还是母的,最怕穿红内裤的人。很快,新闻出来了。AA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柯蒙和一女生,惨死在该校后山竹林。我们学校又一次成为全国讨论的焦点,知名度再一次上升
秋末的冬天差不多降临了。冬天快要降临时,整个世界像刚经历一场狂暴的风雨,然后突然安静了下来。世界安静下来时,行人都惊愕的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报纸,半晌都找不到平日里说话的那些词。陈副市长死了。年轻的副教授柯蒙也死了。颖盈疯了。之后很久很久,满城的大街小巷依旧在不停讨论。
我们在细细欣赏别人的生活。别人在细细欣赏着我们的生活。这生活,悲欢离合,千奇百怪。
爱情是糖,甜到哀伤,一丝丝的爬满整个脸庞。贝枫全身心投入的唱完整首歌。好几次,泪水涌上眼眶。可他刻意的抬了好几次头,为了不让它们流出来。因为,那些泪水是属于过往的记忆,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他不想让大家看到他一直在不停的自责,他只想保存住那些甜蜜的点滴。
我想,当时尤尤应该是站在台下人群中的,应当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做为男人,敢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大男子主义,敢在爱情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足,这样的男人是绝种好男人,至少我认为是这样。我并不是在为全天下的男人辩护,我认为天下的男人都坏,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坏到绝种好。
贝枫条件反射的转过头,结果看到的是一堆白色的药粉迎面洒来。接着,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凄厉的痛苦声顿时嗷响夜空。
突然,一条钢丝从两棵树之间的地面上出现,绷紧在离地面一米左右的空中。顾雷想从反思中回过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车子的前轮一歪,整个人随着惯性,从车子上迅猛的弹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看到报纸上说。天灰灰亮的时候,贝枫爸爸派出的搜索队在树林里找到了顾雷的赛车,可找不着顾雷的身影。顾雷失踪了。
贝枫的爸爸垂着头,沉浸在万分痛苦之中,一步步的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每一次抬起脚,他都需要用力的闭紧双唇。可是越是用力,嘴唇就越是打颤得厉害。
可顾雷真的饿疯了,又是抬头一下,一个小鸟蛋又下肚。前后不到十分钟,他就掏完三个鸟窝,跟六只鸟结下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他本想继续爬高,掏完最高处的鸟窝再下来的。可是,当他刚站起身的瞬间,他看到了一样东西,然后整个身子一震,差点从树上掉了下来。
顾雷回到家以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小K一拳打在顾雷的肩膀上,说,我还以为你被那个蒙面车手强奸了,然后想不开投河自尽了呢。小K本以为他说这话很诙谐,没想到却遭到夏洛一顿白眼。因为夏洛觉得,要是有人被强奸,主角也不能是她的顾雷。
这里面的人,除了顾雷以外,竟然没一个人发觉,乔乔的眼神经常落在顾雷的脸上,似乎她为贝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顾雷,为了顾雷露出难以见到的一丝笑容。每次看到她火辣辣的眼神直勾勾的扫射过来,顾雷都假装把头朝向了其他地方。可是,逃避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顾雷每躲一次,她就追击一次,扫射得顾雷体无完肤,全身上下没有一寸不留下丘比特的弹痕。
顾雷。乔乔带着哭腔又叫了一声,然后跑了过来,裹在脖子上的围巾在风中左右飘摆,就像彷徨的灵魂在为青春的出路左右冲撞。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在空中漫无方向的飞舞,找不到固定的轨迹,就像轻飘飘的甜蜜,游荡在漫无边际的混沌中。乔乔就这样一直搂着顾雷,任凭夜空中的飞雪旋绕。
其实夏洛还是抱着一线希望的,尽管她今晚把所有过程都伤心的看在眼里。她希望能从乔乔的口中说出夏洛看错了误会了,能为爱情的伤口寻找一个欺骗自己的借口。可她的期望就在乔乔开口的那一秒被狠狠的撕裂,被摔得支离破碎。
我想我们还是分开的好,各自回到各自原来的轨道上,直到都想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在一起。夏洛说完这句话,就已经后悔了,后悔自己说出这句让自己都心伤的话。她不敢去想象顾雷此刻的表情,更不敢转身去看他那张冻得发紫的脸,她怕她会马上哭出来。她以为顾雷会再次拉住她的手,她好希望顾雷再次拉住她的手,可他没有,他太傻了,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要,顾雷,不要,不要,顾雷,放开我,快放开我,康桀,康桀,快,快——被堵住嘴的Lomy,在顾雷的身下动弹不得的断断续续叫着。其实,她很想被顾雷吻,为了这个吻,她曾经幻想了无数次,浪漫的,激情的,甚至是暗地里偷偷的。可今天,她却拼命的想躲避他的吻,因为她要顾雷吻她的时候,能清醒的知道他吻的人是谁,而不是把她当成夏洛,糊里糊涂的吻她,这样她的内心会很难受,很痛苦,她不要。
其实,顾雷今晚是故意想被人家打的。他从酒吧出来,一直觉得日子过得很没意义,不知道活着和死了到底有什么区别,他很想知道被别人狠狠K一顿是什么感觉,至少那样的痛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在我生命的天空如果你听不懂那些旋律中的诗句你可以是一个仅仅的过客如果你流泪了请你驻足听我也流泪地给你唱唱更多
到现在,顾雷仍想不明白为何他想和夏洛在一起,他只知道,没有夏洛的日子,他很痛苦,分分秒秒都是那么的难熬。如果要对爱情下个定义,那么,爱情曾经是辆幸福的快车,如今车子爆了胎,萎蔫在了路旁。而顾雷,却是个笨拙的修车师傅。
尤尤说不能看时已经来不及了,顾雷已经看清了那个小玩意是早早孕测试棒了,虽然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测试结果,但只要稍微有点智商的人都能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K依旧是平时笑嘻嘻的语气,火车有出轨的时候,智能电脑也有计算错误的时候,更不用说人类了,你说对吧。
顾雷生气了,因为他要知道真相,因为对方一个字都不肯说。再也压不住心头怒火的顾雷,朝着蒙面车手冲了过去,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跳了起来,然后踢出了右脚。这一秒,他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住对方的脸。他感觉到脚底下的空气在颤抖,他要把蒙面车手踢飞。
蒙面车手下手越来越狠,拳拳脚脚往死里踢,似乎想急于结束这场游戏。他越来越急躁的心理被顾雷看了出来。于是,顾雷故意躲躲闪闪,学韩剧爱情片,拉大锯。顾雷想起上课老师说的,男人在家里没地位,因为老婆喜欢看韩剧。真搞不明白,韩剧到底有啥好看的,等了好几个世纪,恋情还没进入主题,这么长的时间,我跟我老婆都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子了。
在她死后的第一个星期的星期三,顾雷收到了出版社寄给他的乔乔的第一本也是人生最后一本书,里面写了这样一段话。我伤心至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就连想对自己说我恨你三个字也在梦里遗忘得一干二净——乔乔X年X月X日致我的爱人——顾雷。很想再次对你说,我爱你。可是已经来不及。
记得我离校前一晚,有个比我小一岁的弟弟跟我说,毕业以后找你借钱你一定要借给我啊。我知道,他大学四年基本上是玩游戏玩过来的。我当时并没在意他的话,以为毕业了,至少他有本好学校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应该能够养活自己,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的是。毕业以后好几个月,那个比我小一岁的弟弟果真打电话跟我说,快给我寄点钱,我活不下去了。
他们说,有的人才熟悉食堂的饭菜,而有的人已经将行囊背在肩上。我想,对于食堂的饭菜,我的味觉已经麻木了。而将行囊一次又一次的背在肩上,我已经习惯了。于是,我毅然的再次背上我的行囊。我知道,这一走,再回来已是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