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天海听说两人和绿柳山庄交情极好,不觉脱口而出道:“不好,前面还会有人被杀。”诸葛平也大悟过来,发足向前急奔。
果然不到二里路,众人便又发现六个人的尸体。六具尸体中有男有女,死状极惨,都是被人开膛破肚,内脏撒满一地。
诸葛平目眦欲裂,沙哑着声音道:“是吕梁郝家。郝家兄弟的老大郝大通曾被家父指点过武功,两人半师半友,两家亦是通家之好。郝家兄弟全家前来祝寿,没想到竟遭了毒手。”
满天海道:“郝大通一家死的如此之惨,定是鬼王薛战和玉面煞星杨士钊所为。这两人以杀人为乐,手段极为残忍,武功却是极高。”
陈元峰和青城三杰都与薛战杨士钊交过手,闻听之下不由“啊!”了一声,但谁也没提起那晚打斗之事。陈元峰自不愿将施恩于人之举说出,但不免心中暗自惊讶,薛战那晚和自己对掌受伤不轻,没想到武功恢复如此之快。青城三杰也羞于启齿战败之事。
诸葛平冷笑道:“绿柳山庄虽然不济,倒也不惧这些邪魔外道。吕开山既来,绿柳山庄恭侯就是。只是他们屠杀绿柳山庄的亲朋好友,卑劣之极,让人气愤。”
满天海道:“吕开山当世枭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杀掉绿柳山庄的要好亲友,为绿柳山庄除去强援,这一招确实阴狠毒辣。但不知前面还会有多少人遭遇毒手。”
众人也知此情,心情都极为沉闷,脚步反而缓了下来。大家一路行去,沿途共发现七处二十六具尸体。
绿柳山庄。
夕阳西下,一辆软帘马车停在诸葛大院的门口。车帘打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搀着一个老者下来。老者行动迟缓,显是受伤不轻。门前的庄丁赶忙上前招呼,老者道:“禀报你们庄主,就说震远镖局的黄北江求见。”庄丁不敢怠慢,向里通报。不大一会,一个二十上下的年青人接了出来。年青人气宇轩昂,玉树临风,颇有世家风范,正是绿柳山庄的二公子诸葛凡。
诸葛凡看到老者受伤,大吃一惊,忙上前施礼问侯:“黄伯父好,黄姑娘好,黄伯父如何受伤了?”黄北江摇了摇头,道:“到里面再说吧,你父亲呢?”诸葛凡道:“在后山的听松小筑抚琴。”黄北江道:“你父亲还是如此清雅,过的真是神仙般的日子。我也好久没听过诸葛贤弟的琴声了,今天倒要好好地去聆听一曲。”诸葛凡忙道:“伯父身上有伤,如何去得后山。还是我去禀报他老人家吧。”黄北江道:“我这伤虽重,多走动走动却是极有好处。就请诸葛贤侄带路吧。”诸葛凡不好再阻拦,带两人去了后山。
山间黄昏,暮蔼四合,倦鸟归林。三人约走了二里多路,眼见一条清泉从山上流下,恰如飞翠泻玉一般。山泉的旁边,一块山石斜伸出去,悬在半山腰。山石上面,三间小屋依山势而建,和山体连在一起,浑然无迹。一个清矍老者盘膝坐在屋前的空地上,迎着夕阳,拨动琴弦,真有凌空飞去之感。那琴声铮铮枞枞地传来,铿锵激越,似有千军万马在厮杀,中间折戟裂帛之声,使人闻之而色变。忽尔琴声又变的低婉凄迷起来,如蝶遇冷雨,鸟泣花前。三人正在静听,猛然“嘣”的一声,一根琴弦折断,琴声戛然而止。
清矍老者抚琴而起,朗声说道:“琴声久无知音欣赏,今日琴弦折断,莫不是黄大哥来了吗?”“正是。”黄北江亦在下面朗声应道,“这一曲‘十面埋伏’佳固是佳,只是山间如此清雅,贤弟为何作此杀伐亢烈之音?”说着话,三人已上了大石。诸葛贤紧走几步迎上前去,看到黄北江拄着拐杖,也是大吃一惊,“黄大哥如何受的伤?”黄北江道:“拄杖听琴,本是极雅之事,这些烦恼事不说也罢。听刚才贤弟的琴声,胸中似有块垒。”诸葛贤道:“最近江湖风云突起,我也是心有所感,不免心浮气躁了些。只是大哥受伤如此之重,我哪有心思再谈琴论律。”
四人在石凳上坐下。黄北江向诸葛父子讲述了自己受伤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