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涛自出道以来,战无不胜,哪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愈打愈是心浮气躁。激斗之中,陈元峰一声长啸,连续攻出二十一剑。这二十一剑名为翔龙二十一式,剑招相连,气脉贯通,有静海澄波之势,实是逍遥剑法的精粹。郑涛此时已完全处于守势,见对方剑招翻滚腾跃,如空中游龙,只得全力抵御。只听双剑一阵交鸣,郑涛一个跟头翻了出去,落地后脸色苍白,左手鲜血往下滴落。原来郑涛挡过前二十剑后,眼见最后一剑将自己全身罩住,封挡已经来不及,只好展开超绝的轻身功夫,在对方剑招将到未到之际,身形拔地而起,意欲避开这一凌厉无比的杀着。陈元峰青霜剑跟着上撩,郑涛避过剑身,但剑锋所扫,削断了他的左手两指。
陈元峰没有继续进招,长剑低垂,凝神待敌。场内一时静地可怕。
郑涛脑子里一片空白,自己败了!这是他现在心中的唯一想法,但这个事实又实在让他无法接受。自己半年来杀了那么多人,得罪了那么多武林豪杰,辛辛苦苦闯下的赫赫威名就这么毁于一旦,毁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手里。虽然他的年龄可能比陈元峰还要小一些,但他早已把自己看成当世绝顶高手之一,他实在想不到江湖中还有一个武功和他相当甚至稍高于他的年轻高手,他觉得现在自己在群豪眼里一定很可笑,像一个小丑。他也知道此刻不能再战,再战只能再遭羞辱,但他又实在无法就此认输。站在那里,郑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突然“哇”的一声喷出两口鲜血。
“郑涛。”一个紫衫少女奔了上来,正是吕青月。吕青月挥袖给他檫去嘴角的血迹,又撕下一块裙摆要为他包扎伤指。“滚开。”郑涛猛地推开她,转身向厅外急奔而去。
“郑涛!”吕青月在后面喊着,也跟着追了下去。
群豪没料到此战会是这样一种结局,眼见郑涛跃过院墙,不知去向,一时议论纷纷。
陈元峰虽胜,但见形势依然严峻,便想乘势再击败几个铁枪帮的强手,以期形势有所逆转,于是朗声道:“铁枪帮的哪位朋友再来赐教?”
此时铁枪帮诸人中以秦重的职位最高,秦重踏上一步,正想答话,却听一人淡淡道:“秦护法退下,我来领教这位小友的高招。”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已有一人站在场地中间,那人身法太快,群豪竟没看出他从什么地方跃出,陈元峰目光如电,已看清来人正是刚才在西南角上头戴斗笠慢慢喝酒之人。
那人缓缓将斗笠摘下,“吕开山!”“吕帮主!”人群中一阵惊呼。来人正是被称为天下第一高手的铁枪帮帮主吕开山。吕开山眼睛扫向众人,目光威严,自有一股慑人之气,群豪登时静了下来。
诸葛贤朗声道:“吕帮主大驾光临,绿柳山庄蓬壁生辉。只是吕帮主为何混入一般宾客之中,也不通报一声,老朽未能倒履相迎,实是惭愧得很。”诸葛贤这一番话自是讥刺吕开山自贬身份,装神弄鬼。
吕开山淡淡道:“好说,二十年不见,诸葛兄一向可好?”
诸葛贤见吕开山避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冷冷道:“我早知道你会亲自来的,你明知道郑涛不是我的对手,怎会放心让他独自前来。”
“是吗?”吕开山语气依然平淡,“郑涛干的不错,你的右臂不是他削断的吗?”吕开山不愧是一代枭雄,立刻抓住诸葛贤话语的要害,反击过去。
“不错。”诸葛贤也是一方霸主,话锋丝毫不让,“不知道铁枪帮还有多少人手没来,吕帮主之后是否还有人压阵?江湖传言:天下豪杰,铁枪一霍。令高徒霍震的武功人望早已盖过吕帮主,不知道此说是真是假?”
吕开山似不愿再和诸葛贤斗嘴,双目转向陈元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小兄弟的师父当是逍遥剑穆青。”
陈元峰面容一端,道:“不错,他老人家正是家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