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羽衣一起当伴娘的还有另外几位女孩,大家左右站立,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上官珞珈身边。
狄苍华来了,走到众人面前,开口就赞:“羽衣,你越来越漂亮了。”
“狄苍华,你没搞错吧,今天我才是新娘子,我不漂亮吗?你真是重色轻友。”上官珞珈笑语盈盈,对狄苍华佯怒。
“哈哈,不好意思,新娘子,是我不对,等下罚酒三杯。”狄苍华连忙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差点忘了今天是为参加老同学的婚礼而来的,可是看见羽衣在边上笑吟吟地站着,眼光就忍不住移到了她的身上,谁叫自己在第一次见到羽衣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呢,可是……,唉,天不从人愿啊。
见狄苍华向婚宴厅走去,羽衣不禁问:“上官,狄苍华怎么不带他的女朋友一起来,我记得你是请了他们两个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好象从不带他的女朋友出席任何一种可以公开他女朋友身份的场合,我也是去他家的时候听他的女朋友自我介绍后才知道的,他好象根本就不想把他的女朋友介绍给大家认识,怪怪的,不过他对你好象挺用心的。”
“别吓我,上官,我对他没感觉。”话音刚落,眼里突然闪现一抹惊喜,对着门外进来的一位儒雅男子说:“商经理,你怎么也来了?”
“接到蓝俊龙的请柬,我就来了,今天来的人挺多,看来你们还得在这里站好一会儿,别太累着了。”商青炎的话总让人感觉暖暖的,他属于那种一开口就会让人觉得他的关心,给人留下好印象的人。
商青炎没跟羽衣多聊,礼貌地跟新娘子打了招呼,又与蓝俊龙短短地谈笑了几句就进去了,羽衣听到上官在悄悄地问自己:“羽衣,他就是你的上司啊?这人看上去挺优秀的,怎么样,他没女朋友吧,你不妨争取一下,好资源难得啊。”
羽衣轻笑:“上官,你不要自己嫁人了就恨不得把我也嫁出去,我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媒婆大人。”
站在一起的几名女子都笑了,大家在一成不变的迎接宾客的微笑答谢中渐觉烦闷,开一个如此的玩笑,空气又开始活跃了。
工作大半年后,羽衣慢慢有了这样的体会:自己刚来时,受到每个人的欢迎,虽然经常被同事们要求做这做那,可在繁忙的工作中,在与每个人相处的时间里,总能感觉到他们眼中或多或少的真诚与关怀,这种感觉是真实而温暖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眼中的这种美好好象慢慢消失了,另一种让羽衣感觉失望和痛心的深藏的冷漠与阴沉显露出来,羽衣知道自己未变,依然如初来一般纯美和与人无争,对于众人的这种变化也坦然接受,深思之后,心想这或许是一种普遍规律——喜新厌旧吧,这种规律对所有的人、事和物都能在一定程度和范围上适用,想要自己继续拥有刚开始时很集中的注视和关怀,只有凭果断而卓绝的心智使自己在短时间内成为公司内部有潜力的增值股,可这样得到的注视和关怀肯定会掺杂太多的虚假,是自己不想要的,她的本性,只是一杯清茶,羽衣笑笑,时间是一种大浪,大浪淘沙后留下的关心和帮助才是真正的关心和帮助,自己总会找到这样的关心和帮助的。
上官珞珈结婚后,很长时间没跟她联系了,或许是沉醉于新婚的蜜月里舍不得醒来吧,所以羽衣善解人意地不去打扰她,幸亏有天雨可以在空闲的时候陪羽衣闲聊或疯玩,两人还真是难得的志趣相投,聊起来聊到三更半夜,玩起来玩到饥肠辘辘。
两人坐在湖岸的草坪上,看着宽阔的湖面,天雨的眼神慢慢地变得幽远。
“羽衣,我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
“哪里?”
“尼泊尔。”
“啊!”怪不得天雨的身上有一股千年冰川的冷傲之气。
“那你为什么来到天涯?”
“我来找一个人,他叫赫达,可我在这里找不到他。”
赫达是谁,必是天雨心中很重要的人,要不然她的神情不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忧伤,羽衣引开了话题:“天雨,你们的乐队怎么样了?”
说起乐队,天雨脸上显出一出快乐而骄傲的神色:“虽然我们的乐队名不见经传,可是乐队中的每一个人都坚信自己的实力,我把自己取名为天雨,就是取意于苍天之雨倾盆而下时以大地为鼓的磅礴气势,我希望自己的鼓声可以兼具天雨的各种形神,用最简单最原始的乐器表达出最复杂全面的情感:急风暴雨时的狂野,牛毛细雨时的飘忽,朦胧微雨时的缠绵。”
天雨的年纪与她相仿,可她对音乐的领悟远远高于她,并且她对人的分析和处世的哲学都让她叹服,若没有深刻的经历,哪来那么多深刻的领悟,羽衣动容地看着天雨,她不但是她的益友,也是她的良师。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友谊日渐深厚。
上官珞珈终于给羽衣打来了电话,约时间小聚,羽衣决定和天雨一起去,她有一种感觉,天雨和上官珞珈一定也能成为好朋友。
春天的湖滨,群芳烂漫,湖水微暖,羽衣站在湖边,闻着空气中流动的芬芳,远眺水波深处的群山,不由得象个孩子般张开了双臂,开心地轻呼着原地转圈,又跑到樱花树下,轻攀花枝,仰鼻深吸,上官珞珈和天雨看着,不由得会心微笑。
果不出羽衣所料,交谈中,上官珞珈与天雨很快为对方的气质内涵折服,同样是优秀的女子,免不了惺惺相惜。
“嘿,天外飞仙、救命恩人,你们别聊那么起劲,快过来啊!”羽衣站在一大株白色的樱花树下,手上捧了一大捧的花瓣朝她俩喊,温和的阳光透过花枝细碎地照到她的身上,整个人洋溢着春天般的快乐和活力。
听到羽衣对她俩的称呼,两人都乐了,这羽衣,把失踪了一段时间的上官珞珈称为天外飞仙,把曾经救过她的天雨称为救命恩人,让两人在初次见面时对双方本来的名字反倒不深刻了,看着羽衣象个顽童发现了新大陆般在樱树下大呼小叫,立时受了她快乐的感染朝她跑去。
及至跑到羽衣身边,两人冷不防被她撒了一身的樱花。
这里的樱花全为重瓣,色泽白中带抹红晕,完全盛开的樱花一朵朵一簇簇连绵成片,地上的落花仿佛是嫩绿的草地上新铺了粉白相浸的美丽地毯,被羽衣激起未泯的童心,上官珞珈与天雨也捡拾了干净的花瓣朝羽衣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