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令人安心的温度,覆上我的嘴唇。好甜。
“该起床了哦,又惜小姐!”
“……”
“您快起来了拉,殿下请您去吃糕点呢!”
“嗯……什么,糕点?”看着满脸笑容的素衣,我的心情也高兴了起来,原来高兴也是可以传递的!
“是啊,殿下一直在等着您呢。”素衣笑盈盈的说,“殿下亲自来过一次了,见您还在睡着,就离开了,还吩咐我晚一些叫您!”
“现在很晚了阿?”竟然睡了那么久?还让无双哥哥等我?我可真是的!
不过,虽然懊恼,但一想到可以吃宫廷糕点,就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太阳都好高了,您看哦!”说着,素衣推开正对床前的那扇大大的三叶窗——金灿灿的阳光一下子散落进屋,好温暖!
“昨天晚上起风了,有些冷呢。还好您自己关窗了,我还担心您又要看月亮不关窗子呢!”
嗯?我关了窗子?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轮大的出奇的月亮,那么圆,那么明亮!还有风吹送来的花香,还有——叮咚叮咚——是我脚踝上的那一圈铃铛。我在花园里,还有好大的雾。关窗子?那么令人安心的温度,嘴唇?怎么现在脸还是好烫!
是梦么,这一切都是梦吧。可是,窗户它明明是开着的!那么,不是梦!是泓带我回来的,泓,他没有事!
可是,后来的,一定是我自己编的,泓,他,怎么可能吻我呢。
“又惜小姐,您在笑什么啊,快点下床梳洗啦!殿下,他还在等你啊。”
“嗯——”怎么梦到——我不要想,只要一想起泓的脸,就觉得身上好烫!
不过,那种感觉,真的好甜。
~~~~~~~~~~~~~~~~~~~~~~~~~~~~~~~~~~~~~~~~~~~~~~~~~~~~~~~~~~~~~~~~~~~~~
避风亭。
花园里,一座小亭独然而立。小亭的各面都挂着透明珠子串成的帘幕,晶莹剔透,风一起,珠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个绿色的是什么糕?好香哦。”刚刚看到一桌的精致糕点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这么丰盛是从来都想象不到的。
不过,真的好好吃。
这边是蜜枣桂花糕,那边是碧荷莲子糕,还有这个——葵香百合糕……天呐,好多种,只能是一种咬一口,现在都觉得好饱了呢。
“这个是‘绿野飘香’,是用未炒过的鲜嫩茶尖做的,又惜你尝尝。”木无双微微一笑,优雅的拿起一小块青绿色糕点。
“这样啊,不仅香呢,也很好吃,只是……我已经吃不下了。”在我的记忆里,我真的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的东西啊。
“这些……比得上……月饼么?”
“嗯?”
“御厨说并不会做这样的糕点,所以……”
“无双哥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月饼了?”我好像从来没说过阿。
“这个,是素衣告诉我的。”木无双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她说你梦里说的阿!”
“……”
什么啊,我竟然梦里说了想吃东西的事!我的脸一刹那就红透了,好丢脸哦。
无双哥哥在这里说出来,我一定会被人笑吧,唔,偷偷的张望——这里有无双哥哥,我,还有素衣,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啊——怎么刚刚没注意呢?!珠帘后面那张冷漠的脸——公山梦!!
咳咳……原来公山梦也在这里啊,不过,就算他听到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吧,那么冷的人就算笑起来也是会冻死人的。
“无双哥哥!不要这样子啦!”
我的脸还是像大苹果,我可以想象的到。
“又惜,再尝尝这个吧。”
“不用,不用了,真的已经好饱了。”
“月饼是什么样子的呢?”
“呃?这个啊,”我回过头看着满脸疑问的素衣,“也是一种很好吃的糕点啊,好吃的馅在里面,八月十五的时候要看着月亮吃的!”
“殿下——”
“哦?是焱稀啊,不必拘礼了。”木无双的目光从对面的红发女孩身上移开,看向说话的人,微微皱了皱眉。
珠帘后面,公山梦的左侧,一个少年单膝跪在地上。
齐耳的灰色短发,妩媚的桃花眼。微蓝色的短衫,亮白色的长裤。精致的腰带上,一把竹叶刀泛着冰冷的光。少年微低着头,左手捂住右侧的臂,殷红的血却依然透过指缝不住流下。
“公山梦,快找司徒寿来。”说着,起身走向跪地的俊美少年。
“是,殿下。”公山梦依然神色不改,只是将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我。
冰凉刺骨。
“殿下,已探得那人消息。”焱稀的声音嘶哑,依然跪在地上。
“别再说了,”木无双皱起眉,扶起少年,“竟然有人可以将你伤成这样!”
“殿下,她——”
“落妩已回来了,你不必再担心。”
“多谢殿下——”少年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晕了过去。
木无双依旧紧锁双眉,抱起晕厥的少年。
“又惜——”
“无双哥哥,你快去吧!他没事才好!”
木无双点点头,不再言语,快步走出避风亭。
天呐,那个灰色短发的少年,他长得好漂亮啊,八成要赛过泰国人妖了吧,我想如果他是女人的话,一定……一定可以迷倒一片人的。
我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真是。
咦,那个焱稀说‘那人’,会不会是泓呢?
我的心里突然一下子好紧张。
“素衣,你跟我去看看那个……帅哥吧!”
素衣的脸上红了一片,却只是点点头,拉着我走到了木无双的寝室。
“素衣,他的灰色头发好漂亮。”
“是啊,因为他不是本国人啊,焱稀是玄之一族……听说,是属于最接近神的一族,银灰色的发就是神圣地位的依据……”
“哦……”
最接近神的一族?好高贵的血统。
焱稀躺在床上,依然双眸紧闭。一位老者坐在床边,替他诊着脉。无双哥哥站在床前,若有所思,公山梦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
还是,有些怕他。
“无双哥哥,他——”
木无双做了一个“虚”的手势,神情凝重。
无双哥哥那么紧张,看来这个少年的伤势一定很重吧,突然觉得心口好疼,泓的伤一定也很重吧,他现在又在哪里呢?
“落妩……落妩……你回来吧……落妩……对不起……”少年的伤远比表面上严重,现在又发起了烧。
“落妩是谁?”大大的疑问摆在心口,一下子脱口而出,站在我身旁的素衣却一下子怔住了,脸红的有些泛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素衣告诉我吧……”摆出了可怜兮兮的样子,摇着她的手臂,就好像对待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一样。
“这个——”素衣瞥了瞥我身后的木无双,凑到我耳朵旁边,“是焱稀,他喜欢的人。”
“这样啊。”嗯,我……早就应该想到啊,可是,我竟然第一反应觉得“落妩”是他妈妈的名字呢!只是,焱稀病的那么重,那个落妩为什么不过来看他呢?
我回头看看无双哥哥,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安,不自觉的,伸过手去,握住他的。
木无双一怔,扭过头来,看到是我,微微的一笑。
又脸红了。无双哥哥好温柔。
“殿下——”床前的那位老者突然转向木无双。
“司徒前辈,如何?”
“他身上的外伤并非致命,但脉象太过凌乱,应是中了咒术。只是——他身上似乎有两种咒,互相冲撞。”老者的脸上竟也布满担忧之情。
“若论剑术,能够伤到焱稀的人并不多。如今,他竟有性命之忧,应该是遇到了灵力高强之人。”木无双扬起眉,“司徒前辈,可有办法救他?”
“我可以暂时让他无性命之忧,但若要他恢复,恐怕只有找到施咒之人。”
“暂时无性命之忧?”
“也就是说,他的生命暂时不会流失,至于那两种咒,一定会让他神志不清,或许还会让他做出有悖常理之事。”
“前辈,请施治疗之术吧。”木无双恢复了常态。
“是,殿下。”
公山梦捧起一柄刀,是,那少年腰间的竹叶刀,刀锋依然冷冽。“殿下,这刀——”
“你亲自放到我房里去,还有,焱稀受伤的事——”
“殿下,我明白。”公山梦将刀藏于怀中,匆匆离去。一阵冷风过拂过我的身旁。
木无双低低道:“等你康复,刀便还你。”
~~~~~~~~~~~~~~~~~~~~~~~~~~~~~~~~~~~~~~~~~~~~~~~~~~~~~~~~~~~~~~~~~~~~~
“素衣,你别走嘛。”
“又惜小姐,您该就寝了。”
“现在还不晚啊。”
“您不要想焱稀的事了,殿下都说了,一定可以救他的。”
“可是,我听见无双哥哥说落妩已回来,叫焱稀不要担心的话啊!”
“您不要问我了!我不会告诉你落妩姑娘的房间在哪里的!”
“素衣……我想他也许是为了探听泓的消息才伤成这样的……我好想要帮他……”泪珠子从我的脸上掉了下来,他一直叫落妩的名字,大家都可以听到的,可为什么不把落妩找来呢?看样子,落妩就在无双哥哥的宫殿里住着阿!
“……”
“素衣……”
“我也不知道落妩姑娘愿不愿见焱稀——”
“可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我想要她知道,想念一个人的心情是多么的痛,多么的难得……”
素衣怔怔的看着我,然后点点头答应了,只是——
“又惜小姐,您觉得我们这么去,落妩肯相信我们么?”
“呃,这个……”我竟然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
“我知道焱稀他那把竹叶刀是从不离身的,只是——”
“我看见了,公山梦把它拿到无双哥哥房里了!”
“你看,这样,就没办法了吧!您早些睡吧!”素衣转身要走。
“啊?你原来是这个意思啊,那么我就去跟无双哥哥借过来……”
“别别别!您千万别去,殿下他不会借给您的,是殿下命公山梦亲自放到房间里去的,那么谨慎,又怎么会借给您呢。”
“只是一把刀啊,原来是很贵重的啊……”
但是——
“素衣,你在这等着。我去把那把刀拿回来!!”借用一下,给落妩看完就还你啊!
我飞快的跑起来,不可以,当泓需要我的时候,绝对不可以让他等待……虽然,我想,我只有给他添麻烦的份,他也许是不会想念我的吧。
“您小心点,别让殿下发现了啊!”看着青衣红发的女孩奔出房门,素衣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容。
夜色朦胧,若隐若现的月儿爬上墙头。微风轻拂着女孩的裙摆,散出醉人的芳香。
这次不仅是为了焱稀,也是为了泓。
我在心里面对自己说着。
不知道他受那么重的伤被人发现时,有没有人肯帮他呢。
咦?无双哥哥的房间怎么没有点灯呢!不是睡觉了吧?嗯。这样,就是说,我真的要做贼了,这个……不过,如果我把原委告诉无双哥哥,那么他也会借给我的吧,他那么通情达理,一定会借给我的,一定!
那就,推门进去?推门,还是先敲门?
“又惜?”
“阿——”怎么,这个声音——
无双哥哥穿戴整齐,出现在我身后。
“又惜,你找我?”疲惫的脸,却依然微笑着。
“我……这个……呃……”
“饿?”木无双扬起眉,好看的丹凤眼挑起半边。
“嗯嗯……嗯!”现在的我只好不断点头。
无双哥哥轻轻的点着我的鼻尖——
“早饭弄成那样,午饭你又没吃,晚饭还吃那么快,现在当然会饿了。”
啊?
早饭呢,好像,大概是十一点才吃得糕点吧,吃了那么多,当然没肚子吃午饭了,至于晚饭,大家都是板着脸担心焱稀的事,大概是不会有人吃好的吧。
“素衣睡了,你才来找我吧。”无双哥哥突然拉起我的手,“走吧,我带你去找点吃的东西,免得又迷路了。”
“不,不要!”要是去吃东西,要怎么才能拿到剑哪。
“因为……因为我怕黑!”我心虚的只知道低着头,都不敢再看他了。
“所以,你才缩在门口?!”他拍拍我的头,“就因为我屋子里没灯火,你才吓得不敢进去了。”
“嗯……”蚊子才听得到我的声音。
木无双推开房门,片刻,屋子里的灯全被点起来了。灯火通明。
其实早就觉得好奇了,都不是电灯,只是一些用油点的明火而已,竟然就可以那么亮,屋子里,不但没有烟跑出来,反倒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好了,你乖乖呆在这里,我去找点吃的回来——吃些糕点可以么?那些下人都睡了,不好吵醒他们——”木无双把我拉进屋子,按在椅子上。
感觉他专著的眼神依然停留在我的脸上,心突然怦怦的跳的好厉害。
“什么都好——”我的脸,我的脸……拜托你不要红的太难看!
咦,那边的闪着光的东西!
是那柄竹叶刀!竟然放在了无双哥哥的床柜上面!
“好。等着我。”木无双的话里面满满的全是宠溺,然后他走出房间,小心的关上房门。
“风大,别出去了。我很快回来。”
无双哥哥,对不起!我真的很想说实话的,可是到了嘴边的话还没说呢,素衣叮嘱的就记起来了。
“竹叶刀!我只是借用一下下,把你带到你主人心爱的人身边!”
~~~~~~~~~~~~~~~~~~~~~~~~~~~~~~~~~~~~~~~~~~~~~~~~~~~~~~~~~~~~~~~~~~~~~
“素衣——素衣——我拿到了!”
“嘘——您偷偷拿的么?!”素衣躲在门后轻声问。
“嗯!”
又要走花园呢?又是好多雾气!不要再迷路了,嗯,一定要跟紧一点!哎,刚刚好像无双哥哥有说我迷路的事!呀,素衣跑到好快,这么大的雾,不追上的话,很快就会看不到她的,嗯!我要发挥运动会上面跑八百米时候的精神!
加油!
咦,乐音?好美,又有些……孤单?
这样的琵琶声,就被称作凄美么?还好,小的时候爸爸逼着我学了琵琶,这个时候就可以听出来,看来,不论学什么都是会有用处的!
“又惜小姐,这里——”
“落——”
“您别喊啊,会惊动其他人的!”素衣一下子捂住了我的嘴巴。
“又惜小姐,落妩姑娘就住在这所别苑之中。”素衣顿了顿道:“我也该走了。”
“哦。”呃?素衣只是带我来这里吗?素衣在我面前只是闪了几下,就不见了,雾气真的是好大啊。
落妩究竟在哪里呢,那琵琶声起声落,断断续续的,像是左边的第三个房间传出来的。去看看吧,就算不是落妩,也是可以问一下的啊。
我轻轻走到门边,刚要敲门。乐音陡然停住。
“我不会见他的,你请回吧。”屋内,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轻柔飘出。
“你是——落妩?!”
“请回吧。”话落,音起。依然幽怨,依然凄美。
月光洒到门前,白雾慢慢的散开。我弯腰细细看长长的走廊,竟有一层那么厚的尘土。天哪,她,这个叫落妩的,竟然一直都没有出过这个屋子?!
“焱稀他——”
乐音一顿,亦如玉盘中的珠子撒落满地。继而,琵琶声又起。一切依旧。人如音,心断,音怎连?
“不管你怎么说,焱稀他受伤了,很重的!他昏迷着都在喊着你的名字,不管你在不在乎,你是不是都应该先去看一看他……”
“我说过了,不见。”
啊,好冷淡。
“焱稀他喜欢你!他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你,他——”
“他如何,与我无关。”音似流水,语无情。
“他真的伤很重的,他的刀,我都带来了!你见一见他又怎样!?就算你不喜欢他——”
嘣——弦断血流。
音止。
“刀!刀?”房门一下大敞。
长发的女孩子,一袭白衣,轻似云朵,飘出房门。
“刀,真的是竹叶刀!你从不离手的竹叶刀!!”
面前的女孩双手捧着那把利器,颦微皱。长发顺着她的脸颊垂落,脑后束发的白色丝带随着风飘起,似如牵扯着往日的情思。垂落的黑发微微遮着她的半边脸庞,若隐若现却又超凡脱俗。
泓,她真的好像是仙女。只是,为什么仙女的话却那么绝情?!
“他交予你的?”落妩抱起竹叶刀,话语轻柔。
“呃?这个……”为什么她刚刚的话那么决绝,现在的话语又那么温婉。
“是了。若非他亲自给你,你又怎么拿得到?!”晶莹的泪顺着落妩的眼角滑落,滴上冰冷的刀锋,却像是绽放出了艳丽的鲜花。
这样的面庞,有些熟悉。晶莹剔透的皮肤。妩媚的桃花眼。
“有劳你带我去见他。”
“见他!?见焱稀?!你同意去见焱稀?!!”
啊,落妩她同意见焱稀了。好高兴!如同见到了微笑着的泓,北缘泓。
“是。请带我去见他。”落妩的脸上布满泪痕,月下,闪着晶莹的光。
“可是——”素衣走了,我哪里记得路呢?还有不消散的大雾!
“可是?”她的话更像是轻轻的一叹,回响在我的心里。
“我……不记得路了。”懊恼着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
“你告诉我他在哪个房间就可以了。”
“呃……就在避风亭的对面!”
“他还是在那里。”落妩依旧抱着寒光闪闪的竹叶刀,指尖微红。
然后,她竟然飘了起来,像是驾着空中的微风飞了起来。白色的衣裙在风中翻滚,伴着我心中不断回响的那首琵琶曲,一切都宛如一个梦般脆弱,空气中都流动着淡淡的哀愁。
真的是仙女下凡么。我的心却蒙上一层雾。
~~~~~~~~~~~~~~~~~~~~~~~~~~~~~~~~~~~~~~~~~~~~~~~~~~~~~~~~~~~~~~~~~~~~~
床榻上的俊美少年还昏睡着,神色痛苦。落妩似乎是飘到了他的身前,温柔的抚摸他的脸颊,低低诉着耳语。
“稀儿,一直都是我害了你,那么多年了……你都是自己挺过来的,我什么也帮不上,反而一直让你遭受天谴,都是因为我!风谷……我们离开不知有多久了……不知道赫尔株开花了没…还有赤焰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苏醒,稀儿,你很快就可以回到风谷了,回到我们的地方,然后带着大家重建家园,稀儿,我会一直看着你,看着你把一切做好,成为新一任的王。再等一会,只需要一会就行,让我再看看你,再看一眼!然后,你就会醒过来,成为风谷最优秀的王。我,落妩,将以东方最耀眼的星为双目,为焱稀,风谷下任的王者,预言——天幕重开,风之花落,赤焰苏醒,风神即现!”
落妩的身体突然萦绕起道道光芒,让她整个人越发的透明,白色的衣裙翻滚着,束发的缎带也飘扬,竹叶刀在她手中,反射出了刺目的光亮。然后那道刺目的光亮突然一晃,向着落妩那渐渐透明而柔弱的身体,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我的眼前突然出现了被撕碎的画面,那个柔弱不堪的女孩手捧着少年从未离身的利器,穿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变成漫天的透明花瓣,随风飘散。
可是,不可以!
来不及细想,落妩已举起了手中的竹叶刀!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觉得身体突然变的轻盈,像长出了翅膀!我知道落妩要做什么,可是不可以!我抓住了她举刀的手。
冰冷的刀锋反射出刺目的光,直直射入我的瞳孔,微微胀痛。落妩柔若无骨的双手将那把利器握得像是长进了肉里,想是抱着必死的心了。我用尽全力,刀子在空中转了弯,擦着我的左脸,划出完美的弧线,当啷一声落到地上。
“你——”落妩没有血色的嘴唇颤了颤,白净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轻呼一声,身体微微一倾,像是从空中跌落,倒了下来,白色发带散落在地,青丝凌乱。
还好,没事。我也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落妩的声音颤抖而飘扬,婉如琴瑟一般。
“恩?”我的思绪突然变的好乱,刚刚发生的一幕不断在我眼前闪现,可是——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将鸣风落叶刀交予我,却为何不让我施行血祭?”落妩的声音幽怨而悲伤,像是有人正在撕扯着她的心。
“过了月圆时分,我又有何办法让你当上风谷的王者呢?”
她又好像是自言自语。说着,她猛然抓起地上的“竹叶刀”,刺向自己的脖颈。
来不及了,我抓住了刀身,刹那间,冰凉浸入了我的双手,我看见一片片红色泛滥在竹叶刀之上,绽放出朵朵血色芙蓉,慢慢的渗入刀身。突然的一阵眩晕袭来,我竟然连疼痛的感觉都忽略掉了,身体好沉,有一种向下坠落的失重感。
房门却在这时“呼”的一声打开了,大股大股的风一下子拥了进来,环绕着我,像是要把我托在空中。
落妩的脸在我面前一点一点变的模糊。风吹起了她额前的散发,黑亮的闪着光的双眸,隐隐透出水汽,慢慢的蒸发——
还好,她没有事——
又惜!
是——无双哥哥的声音,他的温柔的呼唤伴着我周身的风涌进了我的心里,明灯一般照亮了我心里每一块暗淡的角落。
好抱歉。
是我偷拿了刀,才会自作自受的,可,为什么他还要这么温柔的呼唤我的名字?
苦涩,渐渐蔓延——
尹又惜,在这个世界,你什么都不是!泓,他也许已经被你害死了,你又自作主张,差点害死落妩!你还要怎么样呢,赶快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吧!我的身体里却突然有种撕扯的声音,是什么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是什么挣扎着要出来!好痛!全身都如同被火焰燎着,喉咙也灼热的难过,那种痛楚,正一点一点把我扯进一个黑暗的世界,没有一丝光亮。
就好像是,那个时候,在博物馆被吸进镜子里的情形。
我要回去了么?离开这个地方,回到自己的世界——
我看到娘亲做好的满桌的香喷喷的饭菜,我看到爸爸满脸关切的神情,还有哥哥凶巴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终于要回去了么?可,还有人在我身后,呼唤着我的名字——
傻瓜。
不用回头,我知道他是谁。
他的皮肤是褐色的,刚毅的脸庞,高挺的鼻梁,拉紧的笔直唇线,还有一双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还在空中飞舞,脸上还挂着笑容。
我看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的吐露出两个字。
傻瓜。
泓,他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终于知道了——那种撕裂的声音是我的心发出的——硬生生被扯成两半的不是别的什么,只是我的心!如果有什么理由让我留在这个根本就不属于我的世界,那就是泓——泓,他,还不知怎么样了!他一定还活着!我要找到他!
又惜,去做你想做的事吧,爸爸支持你!
恩?爸爸!?他竟然微笑着冲我点头。
你回来要记得把落下的功课补上哦。是妈妈!系着围裙,拿着漏勺,严厉的很哦。
尹又惜!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欠别人的也一定要还上!忘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了?这回是哥哥!他还是一副凶巴巴的自以为是的样子!
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那么的温暖。
知道了,我做好就回去,害你们担心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等我找到泓,确定他没事,我就回去了!
泓!
你叫我不要走,我就不要走,你说我是傻瓜,我就甘心当你的傻瓜。
只是。
我转过身,却没有了泓的影子,他,到底在哪里?突然,我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重心,重新坠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