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雨,这是肖飞给你的东西。”同学明霞叫住正在走向宿舍的诗雨。
诗雨谢过明霞接过封口的纸袋:肖飞,他会给我什么?搞什么名堂……
诗雨好奇地打开那个纸袋,里面有一本日记本和一个纸条。日记本上写着:诗雨/愿这本日记留下你青春甜蜜的一笑/肖飞;纸条上写着:下午四点第二电话亭子接我电话。这让诗雨摸不着头脑……
诗雨来学校的第三天肖飞也来报道了。他们几乎没接触过,诗雨对肖飞的印象更是恍惚,只记得肖飞个子高大,平头,爱笑,一副白面书生的样子。偶尔遇到时肖飞会主动打招呼问好,诗雨也会随便附和几句。肖飞的举动让处于这个多事年龄的诗雨忐忑不安,她从心里不愿意认为肖飞是喜欢她的,她知道她已将全部的感情都给了无时不刻都牵挂着的冰峰,肖飞也好,张三李四也罢,对诗雨来说那都是身外之物。
离四点还有十分钟,诗雨揣摩着要讲出的对话,迈着沉重的双腿走向电话厅……
瞅着电话上的时刻,不知为什么越是接近四点心越是不自在,怎么说这也是一个男孩子第一次送东西给自己,诗雨这样想着,他要说什么……
电话铃终于响起,诗雨缓慢地拿起话筒,只听到对方说:“喂,是?”
“我,诗雨。”诗雨回道。
“谢谢你——能在那儿——接我电话。”那边传来了肖飞断断续续地声音。
“你——有事吗?”
“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不在学校吗?”
“不在,我要离开学校了。”
“为什么?你不是来了没多久吗?”
“是的,我——”
“我什么呀,说话都说不清楚。”
“我想说清楚,可一句两句说不清。”
“搞什么名堂!我该回家了!”
“明天上午我在学校图书馆等你。”肖飞急忙追说,生怕诗雨会匆忙挂掉电话。
这让诗雨很为难,她那点心事早飞到冰峰那去了……
肖飞知道诗雨在犹豫:“我知道你去看冰峰,我也想去,我们一起去可以吗?”
“你怎么认识他?你又怎么知道我要去看他?”诗雨疑惑。
“我——见了面再说,好吗?”
诗雨无奈:“好吧,再见!”
图书馆不是很大,能同时容下四五十个学生。星期天大多数学生都回家了,图书馆的人也显得稀少。诗雨走进图书馆时,肖飞已坐在一处角落里等她,她随便拿了一本书坐到了肖飞的对面。
诗雨抬头看肖飞,其实这也是第一次用正眼看他,却不曾想正巧碰上他射过来的明眸,四目相对,尴尬至极,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若似在看书……
还是诗雨先打破了寂静,她恨不得早点结束这次对话,以便赶紧去见日思夜想的冰峰:“我可不是来陪你看书的!”
“我知道。我要离开这里了,所以有些话该对你说了,说完了我陪你去看冰峰。”
诗雨抬起头疑惑地望着肖飞,肖飞也没有回避诗雨的眼睛——
“我和你们班的吴宇一起长大,中学时我们没在同一所学校。记得四年前我找他有急事匆忙闯进了你们的教室,”肖飞说着抬头看了看诗雨,“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当时的情景,你走到吴宇那拽着我的袄角把我拉出了教室……”肖飞说到这儿停下了。
“我说‘哪里的流氓跑这里来撒野?不上学也不能阻止我们上课啊!’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你。”诗雨看着肖飞笑了笑。
“是啊,你还记得。任凭我怎么解释你也不肯让肖飞跟我一起走。”
“不是我不让,是老师的规定。”
“我知道。从此以后我总是挤时间去找吴宇,等在你们学校门口,看着你拿着书包走出学校我总是痴痴地望着,你走过了我也就不等吴宇了。我也从他那里一直了解着你的消息。”肖飞的声音越来越小。
诗雨明白了,四年前在她深爱着冰峰的同时也有一个人以同样的痴情爱着自己,只是肖飞埋藏的还要深。四年啊,她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肖飞,她知道爱一个人的滋味……这样想着,她急于离开的心情缓解了许多。
“我是一个外向的人,掩埋感情不是我的性格,只是我知道你喜欢冰峰,被爱是一种幸福,被自己不喜欢的人爱却是一种痛苦。我不愿意打扰你的宁静增加你的负担……明天我要去A市帮我爸爸打点公司了,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我希望能和你一块吃顿饭……我和冰峰并不认识,我只是看到过你们在一起,从你的眼睛里我又何尝不知道你喜欢他。因为喜欢你,所以对你周围的人也不陌生。甚至来这所学校学电脑……”肖飞倾诉出了藏在心里四年的感情,他不知道诗雨会怎么想,但他是一定要说出来的,他不想给自己以后的生活留下太多的遗憾。
诗雨呆呆地望着桌子的一角,眼睛早已没神了……
“小雨,我不知道你是否允许我这样叫你,我不奢望你给我什么感情或者友情,我只希望偶尔还能知道你们的消息,你不要增加什么负担……让我和冰峰也接触一下好吗?也许爱一个人并不是非得到他才是最幸福的……”
“你不要说了,那只是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诗雨打断了肖飞的话。
“不是的!不管你和谁在一起,只要你开心我就快乐,四年了,我一直这样想的,也是默默守侯的原因。”肖飞稍微放大了点声音。
“我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傻,没想到还有比我更傻的。你何苦呢?”
“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
诗雨的眼睛渐渐潮湿了,一种撕心扯肺的痛由心底而生:老天呀!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小雨,如果我的出现只能增加你的痛苦……”
“不是的,肖飞,我只是很意外,很感动,你的出现至少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如此地在意我。”诗雨再次打断了肖飞的话。
“你真的这么想吗?”肖飞有点激动。
……
到冰峰家时已十一点多,雪莲正在忙着做饭,冰峰坐在电脑旁听歌:昨日像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今日乱我心/多烦忧……
看到诗雨来冰峰欲站起来,诗雨一把上去按住了他:“你要干吗?起来给我做饭去吗?”
“我没事了,可以站起来的。”
“你还是坐着吧,我怕你站着说话腰疼!”
冰峰只是一笑,随手关掉了电脑。
“这位是?”冰峰看着肖飞问诗雨。
“我的厨师!”诗雨斜着眼没好气的回答。
“你好冰峰,我叫肖飞,诗雨的同学。”肖飞自己介绍道。
“欢迎你,请坐!”冰峰热情地请肖飞坐下,转过头去对诗雨说,“你不会告诉我这是真的吧?”
“为什么不会?你整天有做饭的守着我眼红你知道吗?”诗雨瞪着眼回答。
肖飞不知道他们话的意思,但心里明白那是他们默契:“你们聊吧,我去帮雪莲做饭。”
又剩两个人了,诗雨不知道说什么,她甚至搞不明白刚才自己为什么那么说,难道是想看看冰峰的表情……
“冰峰,你和雪莲结婚时我和肖飞做你们的伴娘和伴郎,好吗?”诗雨一本正经地说。
冰峰抬起眼看着诗雨:“你觉得我现在的这种境况适合谈婚论嫁吗?”
诗雨知道自己触到了冰峰的痛处,对于好强的冰峰来说他是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的,至少也应该有份工作。
“对不起冰峰,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也不要太伤悲了,这都是因为你的那份孝心呀,也正是如此我才从心里更加敬佩你。”诗雨郑重其事地说。
“好了,今天我们不谈不开心的事。”冰峰有些无奈。
“放首歌听听?”诗雨想打破这种尴尬。
“想听哪首歌?”
“郑智化的《水手》。”
……
开饭了,五个人围桌而坐。姥姥一个劲地夸雪莲漂亮聪明又会心疼人。肖飞坐到其中才真正体会到诗雨所处的位置,不觉一种心痛涌上心头:愿我的爱能稍微弥补一下你那伤痕累累的心……
“等峰儿康复了我们就去他妈那儿,峰儿也该做点儿自己的事了。”姥姥带着歉意叹息道。
“姥姥,我可以照顾你的,不要走啊!”雪莲反对。
“傻孩子,照顾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的心姥姥知道。”
冰峰接道:“我不愿意离开,这里有我太多的牵挂。”
诗雨明白冰峰虽然和雪莲在一起,但那牵挂二字绝对是冲着她说的,不知为什么她就有把握那样认为。
肖飞和诗雨在饭桌上似乎成了外人,这让诗雨感觉特别不是滋味……
走时雪莲把他们送到路口。诗雨嘱咐雪莲:“从心理上安慰一下冰峰,他现在的处境很难抉择。”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常往这边跑着点吧,有你在的时候他才会放松,开心。”
“雪莲,我们已不再是孩子,有些事情你应该学会自己处理,你明白吗?”
诗雨含糊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思,雪莲只是低头不语。
走出冰峰的家,一份难放下的割舍隐隐作痛……
走在肖飞的身边,一种扰动,一种牵强,一种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