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吹过十来通,穿着红袄绿裤小花鞋蒙着红盖头的蓝翠玉终于被哥哥背出,上了花轿。她娘又追到门口,抹着泪嘱咐:“翠玉呀,好好的,可不能任性了……”喇叭声再起,翠玉娘哭着把一盆清水泼到了大门外。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姑娘从此就是人家的了!
狗怕猫腰狼怕蹲,听人说蹲下去就会把狼吓跑。成业偏不肯往下蹲,虽然心里扑通扑通乱跳着,可他却把腰杆挺得直直的,胸膛鼓得高高的,手持宝剑与狼群对峙片刻,便仗剑向狼群走去。一步!两步!三步!
已经弥漫了暮色的小街上,卖唱姑娘给两个恶少一前一后拦住,单弦也被摔在地上。姑娘哭哭啼啼向他们讨钱,两个恶少不但不还,还伸手往她脸上身上乱摸。成业气愤地上前,质问他们为什么抢钱。一个恶少说:“抢钱算什么,我们还要抢人呢!”说着两人一边一个拉起姑娘就走。
孙少爷从一个打手手中接过灯笼,故意贴着成业的鼻尖来回照了两遍,然后故作惊奇地叫道:“哟嗬,个儿不大还挺硬,是谁的裤裆破了把你给露出来了?来,跟我的老二比比,看看到底是它硬还是你硬!”说着还做了个下流动作,接着就跟那几个家伙狂笑起来。
成业又问:“听说拍花子的拍谁一下,谁就会乖乖听他的话,乖乖跟他走,那些拍花子的到底有什么魔法?”秦永良说:“不是有什么魔法,而是他们带有迷药,你不注意时吸入一些,就会迷失心智,一两个时辰内任由他们摆布,不过新娘子在洞房失踪可没听说过,这事还真是有些蹊跷……”
丁老爷说那就先捆着吧。成业顾不得浑身疼痛,侧着头向那边望眼欲穿。不一会儿,那个叫丁五的汉子押着一个姑娘远远走来。成业见那姑娘眼熟,立时心中狂喜,眼中放光,认定是翠玉无疑。及至姑娘走近了些,成业忽然认出,这姑娘不是翠玉,而是……
不和秦永良一个房间住,成业是有自己的小主意。待到夜深人静,成业悄悄溜出了屋。店里院墙不高,成业很轻易地翻跃过去,然后串街过巷,直奔丁家大院而去。来到了丁家大院外,抬头望望丈把高厚墩墩的石墙,成业正想摸着石头空攀上去,突觉身后有人偷袭过来。成业刚要转身,可是已经晚了,背后一只手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这时又有两枪打上了房。雪梅急叫:“罗成业你先上来,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明天咱再来救宋春妮!”宋春妮也说:“恩人,你走吧,我情愿留在这里!”“不,要走一块走,走不了我就跟他们拼了!”成业说就向外冲。
秦永良一再瞪眼跺脚,雪梅却只顾卖弄她的,她见刘婆婆犹犹豫豫,就空着手比比划划演示起来:“拿碗冷饭泡点凉水,这样泼出院外,饿死鬼就会跑出去捡饭吃了!”刘婆婆看看何三姑,惊疑地问她怎么也知道。雪梅说:“我不光知道怎样送鬼,还知道那鬼脸就是你事先用白矾画在黄纸上再凉干的,你搞鬼时清水一喷,自然就会显出鬼形!”
精瘦汉子点点头。何三姑命令男人听着点,自己和那汉子进了里屋。何三姑揭开炕上鼓囊囊的被子,露出一个被捆住双脚双手又被堵住嘴的姑娘,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失踪的秦雪梅。
何三姑却又插起银簪,捏住雪梅的脸蛋狞笑道:“别害怕,你这张脸蛋还有用,卜忠要上大青山找周大麻子去入伙,正好拿你当见面礼儿,回头做了压寨夫人,可别忘了请三姐姐喝杯喜酒哇!”
成业不敢再说话,跟着那人一直走。街上家家门口挂着红灯笼,不时有一群守岁的孩子提着小灯笼跑过去。成业跟着那人走了半天,虽觉有些蹊跷,可只要能找到翠玉,他什么都不怕。
他们本来住在城边一个小店里,走不远就出了城。过了近一个时辰,天也就亮了,那人站住脚,仍不回头地说:“你知道我是谁么?”
以前成业只在黄旗镇的老皮店中看见过一张镇店的虎皮,现在一见真虎,方才感受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王者风范、不怒自威。虽然成业被那只斑斓猛虎的气势所慑服,可他还是攥紧拳头,坚持与老虎对视着,并准备与它决一死战。
成业忽然紧紧搂住了雪梅,他已经失去了自己,仅仅成了一粒种、一条鱼,他呼吸急促地拼命搂紧她、搂紧她……
东来顺淫笑着说:“叫吧,叫吧,越叫干着越来劲!”说着一把扯下了她的胸围子。雪梅胸前跳出了玉琢雪雕般精巧圆润的两乳,两个乳头如五月的樱桃鲜润欲滴。随着雪梅一声尖叫,东来顺两手用力在她胸前抓捏起来,边叫边夸:“白,真白!”雪梅哭叫着扭动着。满嘴哈拉子的东来顺忽地扑在她的胸前疯狂啃咬起来。
小尼姑往这边来,他们往这边截,小尼姑往那边走,他们又往那边堵。最后他们把小尼姑围在当中,孙少爷嘴里不干不净说着荤话,两手就去小尼姑头上脸上乱摸。小尼姑吓得流着泪向后躲闪,却又被两个恶少推到了孙少爷怀里。孙少爷一把搂住,捧住小尼姑的脸就亲。
孙少爷也已被成业打得哭爹唤娘叫祖宗,成业犹自不肯住手。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人急忙冲成业雪梅喊道:“你们快跑吧,孙团长来了!”雪梅抬头一看,只见有三个当兵的骑着马正往这边奔来,她也急叫成业快走。可是成业却象没听到一般,依然挥拳乱打。雪梅上去硬把他拉了起来,半醉的成业红着眼睛跟雪梅大吵大叫:“放开我,我要去找孙团长,我要让他管好这个小畜生!”
第二天清早醒来,成业发现身边没了雪梅。他揉揉眼,急忙站了起来,刚要出去寻找,门外却进来了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只见他身穿长袍,头戴瓜皮帽,鼻梁上架着黑眼镜,嘴唇上留着小胡子,手中拿着一只罗盘,一看就是个风水先生。成业正自诧异,那先生开口问道:“你是罗成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