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殿内外,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不管是紫袍金带的亲王郡王,还是红袍盔甲的文武百官,全部保持者低着头,努力想把脸埋进两腿间的奇怪姿势,每个人都在不约而同的想:出生地时候要是把脑袋长在怀里就好了,现在就不用这么难受的藏起来,唉……
丹凤眼中射出的光凉飕飕的,像小刀一样在四个人身上刮来刮去的,四位大人都觉得脊梁沟有点发麻。
颜玉月,本是京城里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待嫁姑娘了。 哎?现在说“待嫁”好像不太合适,因为她好像嫁过三次了,不过“姑娘”倒是货真价实的。可嫁过三次还是姑娘之身,听起来就更可悲了吧!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见那泥人又要扑过来,颜玉月急忙退了一步。 “公子,我,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来寻亲的,爹妈都失散了,我,我已经饿了三天了。” 这下看清了,眼泪终于冲掉了脸上的泥污,颜玉月才得以分清,哎,是个很清秀的小姑娘啊。
颜玉月只觉得身子一轻,等到缓过神来,发觉自己已经被人一下子提到了马上,自己正舒舒服服的靠在恩公的怀里。这是马车也咯吱一声停了下来,停车太猛,两匹马前蹄腾空,车老板奋力的让马稳定下来。
呸呸!颜玉月看到一股香灰渣子漂着青烟奔她们二来,觉得被他指一下都得倒霉三年。
身后有人,不知道是谁,但是很熟悉,那人轻轻的靠近她,身上带着一股让她很安心的味道,是谁?是爹?是娘?还是她的死党钱宝珠?都不像,可是颜玉月直觉上这是一个自己从小就认识,而且似乎是和自己定下过契约,是最值得信赖的人。
是梦是梦!皇甫洛显怎么可能这么温柔的看着她,还,天,还吻了她!可是颜玉月觉得来自唇间的温度绝对不是假的,还有,胸口的压力也不是虚幻的,怎么回事!
“她怎么样?”丫头,你最好保证自己没事,给我乖乖的回来。 “是,夫人很好。”阿九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主子的眼睛。 很好,好的已经荣升为全天下最美貌,地位最显赫的小寡妇。
想到三日前,她带着重阳登门投靠的时候,钱宝珠见到她,二话没说,先吩咐下人扛出三大袋子盐倒在她身上,然后又找了几个高僧念了半天经,洒了不知什么黄黄红红的纸,才肯从盐堆里把她刨了出来,带进府里。
王爷赐宴,所有人都不顾时宜的把自己最鲜亮的衣服挖出来,披在身上,个个叨饬的跟躺在棺材里随时准备入殓似的,倾其所有,穿金戴银。反观自己,黑衣黑裙,长发半挽,除了手上那枚戒指,就别无半点装饰,配上甜美俏皮的漂亮脸蛋,不协调中更透着一股让人疼惜的别样风味。
“他还可以嘛,哪像你说的那么不着四六的!”钱宝珠斜眼看着颜玉月,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看看王爷,说的这话,啧啧,到底是皇家血统,你颜玉月哪里配的上人家。
司徒婉儿猝不及防,撞到洛显怀里,难道王爷对自己心仪已久?第一次与男人如此亲密使得她的心突突的乱跳,抬头,皇甫洛显那张绝世无双的俊颜带着一点慵懒,就在自己面前。
颜玉月假意哀叹道:“只因今日月圆,本是团圆之日,可我的夫君却,唉,我的命真是好苦啊!”
阿九乖乖的闭上嘴,今年年初,朝堂里那几个拽着“天显异象,流年不利”等等的老臣,都被四王爷摇着纸扇,以妖言惑众的名义请到刑部喝茶,聊天,住单间去了,从此再没有人敢对天象多发一言。
阿九有些不敢相信,摸着那些石头道:“原来车里根本就没有粮食,只是这些!那皇上给的三十万担粮食,根本就不存在?”
一提到银子,钱宝珠就开始亢奋,眼睛里冒出比银子更纯的,金色的光芒,甚至有些忘乎所以。
颜玉月看着身旁唾沫乱飞的钱宝珠。真不愧是冀州第一女强人啊,懂得什么是互赢互惠,自己在珠宝楼对面做生意,双方客源都有照应,事半功倍的买卖。
一个肿的像河马一样的孕妇在前面健步如飞,后面几个人一流小跑似的跟着,这场面滑稽的很。颜玉月一屁股坐在柜后面的椅子上,再也不想起来了。长风被带到后面去洗澡,只留下重阳和碧儿伺候她们俩。
陈三儿坐在珠宝楼斜对面的一块石头台阶上,装作在哪里晒太阳,很久珠宝楼都没有动静,他百无聊赖的叼着一根草棍看着街上的闲人。又过了一会儿,珠宝楼里那个美丽的寡妇带着一个小丫鬟出来了,然后从店后面又转出一辆马车,赶车的是一个少年,马车停稳,两人上了车,径直向街头行去。
“忠叔,把你刚才告诉我的话,再说一遍给刘壮士听。”司徒婉儿端起茶杯,开始细细的品茶。
颜玉月仔细一看,真是冤家路窄,这人不是冯记的少东家那个想在晚宴上对自己图谋不轨的登徒子冯世祖吗?不过,他怎么这副模样了?衣着道还是那么光鲜,就是脸肿的像个猪头,但习性不改,依然伸着猪蹄东摸西摸。
帐房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寡妇,秦掌柜只觉得眼熟,可是却想不起来了。寡妇身后站着一个姑娘,十七八岁,还有一个少年,只有十五六岁。
冯世祖想想就有气,洛夫人那个娇俏的小寡妇打了自己也就罢了,今天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居然用那么大的核桃打自己,真是倒了霉了,而且那丫头手劲极大,砸的自己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白白吃了亏,让别人瞧了热闹去。真是晦气!
看来自己娘子是要在冀州大干一场了,作为夫君,不帮一把怎么行,垂死挣扎的一个月,怎么也要让她了无遗憾啊。
重阳不知道和阿九犯什么冲,每次见到他都阴阳怪气的,表现的就如同一只看护地盘的小狗似的,不允许别人靠近。
阿九伸出单掌,在重阳颈后一击,重阳软软的倒了下去。阿九把重阳打横抱了起来,进了旁边的屋子。
洛显居高临下看着刚进门的颜玉月,自己应该告诉她,这身衣服真的会气得他减寿,让她早早去做真寡妇的。
洛显可不指望那个李护国能够协助自己放粮,所以特意调了徐谨过来。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他感觉到这个徐谨真是不简单,学富五车不说,为人也非常有见识,洛显不禁想到李护国平日里那些政绩都是从哪里来的。
广源号的粮食是今天早上从昌盛号提过来的,反正街面上人都空了,粮车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也没引起什么轰动效应。长风还是给她脸子看,默不作声的做着她吩咐的事情。尽管买粮的人像是潮水般的从火神庙涌过来,他仍然是板着脸,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
秦掌柜老谋深算的笑了,呵呵,颜玉月不可能不懂这里面的规矩,就凭她手里有这块玉佩,那就说明颜成岳对这个女儿着实的信任,这块玉佩,可是能调动全天下的粮食啊,任在哪个能挂的上名号的老牌米号,只要亮出来,想调用多少粮食都行,可以说掌握天下粮仓!
钱宝珠虽然身子笨重,但见到她这个姐妹还是上前来快步招呼着。颜玉月总算把那副呆相收起来,然后找了个离洛显最远的地方坐下来。哼!自己可还没打算好要不要这个相公,现在还是远点好。
宽大的台子上设了不少座位,颜玉月被洛显强按在自己身边,司徒小姐坐在另一边,与颜玉月隔洛显相望,只是两人没有情意绵绵依依不舍的劲头,只有刀光剑影横眉冷对。
洛显大摇大摆的坐下,他面无愧色的样子更加激起颜玉月的愤怒。冗冗长长,喋喋不休,从下了车一直到晚饭桌上。洛显不时的给颜玉月夹菜,堆的颜玉月的碗像小山高,为了她的嗓子着想,还不停的往她的杯子里蓄水。
两个人都睡得很熟,洛显的手臂拥着颜玉月,自然的环在她的腰上。两个人又都张着一副绝世的好容颜,这场景,既不淫邪,又不猥琐,香艳又清纯,让人艳羡不已。
司徒婉儿神仙下凡的姿态与赈灾现场格格不入,本来一片杂乱的现场突然冲进了几十名衙役和家丁,簇拥着仙女一样的司徒小姐,泥沙其下,秩序更加混乱。
洛显对她投去温柔的一笑,让她的头靠在肩上,打横抱起,扶到自己马上,然后自己翻身上马,直奔王府而去。
重阳说完就后悔了,看到颜玉月脸色黑的像锅底一样,更是恨自己多嘴多舌恨得不得了。
街头巷尾传的是沸沸扬扬,什么广源号的小寡妇已经是下堂妇,根本是王爷的障眼法,随便玩玩儿的,司徒小姐才是真命天女,瞧人家多般配啊,啧啧。
洛显和颜玉月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等着,两个人都在想怎么才能力挽狂澜,下这个台阶,怎奈脑袋根本转不过来,只好干愣着。注:55、56已经解禁!
从这一章开始连载第二部了,嘿嘿,今天解禁两章,让大家尝个鲜:艳阳四月,草长莺飞,和煦的春风卷着飞舞的花瓣,柔柔的飘荡在静谧的园子里,几名容貌端庄的宫女端着杯盘,莲步轻移的摇摆在长长的游廊之上,暖暖的空气弥散着芬芳的气息,有些模糊人们的视线,柔美的景象让人们有些困乏,除了……
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着什么“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之类的混帐话。也不完全混帐,自己的女儿倒还真是乖巧伶俐,几年之后必然会引得无数青年才俊的蜂拥而至,到时候定是长安盛况。头疼的是自己的儿子,呃,儿子们,天啊,居然是复数的!德容皇后哀叹自己的一只手居然涵盖不了自己儿子的数量,也就是说,如果这几个儿子都和他们的哥哥看齐的话,自己已经等不到看到女儿制造的盛景而心安理得的离去了。
“对呀对呀!”德容皇后转头对皇上道,“怎么把何大人的女儿忘了,前些日子宫中的游园会,我们还看到了,果然不错,是个好孩子,那天何小姐还和懿亲王有说有笑来着,当时我看着他们就是一对儿,真是太好了!”皇上只是呵呵呵傻笑,心里道,什么有说有笑,你所说的有说有笑就是洛德踩了何小姐的脚,然后还把人家吓个半死后扬长而去的场景,真是亏心啊!
话一出口,五个老头儿争相站起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礼仪不礼仪了,都抢破头似的嚷嚷起来。你一嘴我一嘴,杂七杂八根本听不清楚说了什么。总之,一会儿功夫,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就统统被诋毁成猪八戒他二姨,个个惨不忍睹。
“呵呵,你们说,要找女人,这京城里哪里最多,谁又最清楚呢?”“嗯?”几个人面面相觑。突然,马康连一拍大腿:“你是说妓……”他的“院”字淹没在一汪口水里“呸!亏你想的出来!”何闽司白了他一眼。慕天泽好像明白了点。“陈大人你是说庆王爷。”
两个人急匆匆的脚步惊动了偏殿上来往的宫女,林幼雅视而不见,皇甫洛德也只得快步跟着她,没有注意自己一直被一个小女人牵着走。挥手退下宫女,皇甫洛德脑子里面只想知道林幼雅究竟要干什么。有了!林幼雅奔了上去,拿起那个梦寐以求的针线包,然后笑颜如花的转过头来。“脱吧!”“啊?”皇甫洛德怀疑自己耳背,因为似乎他听到了,“脱吧”这两个字,怎么可能呢?让自己脱衣服?
自己只是不放心儿子,想要过来偷偷看一眼,这么好的儿媳妇,如果第一天就被吓坏了总是说不过去的,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这么养眼的画面,真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两个人同时侧过头狂呕起来,似乎,呃,都想到了一个同样让人作呕的人。刚才我吻了林耀威(我哥哥)!呕!
一堆垃圾里面唯一挺立着的,就是被杂物覆盖着的太师椅,完好无损,没办法,他大爷总得给自己留个落脚的地方吧,除此以外,无一幸免。
唉!很可惜,她林幼雅早已经过了懵懂的18岁少女情怀了,虽然努力了这么多年,仍然没能把自己嫁出去,可是前期工作还是做的很充分彻底的。
两个人姿势暧昧的吵完架后,等到德容皇后风风火火的从别的地方赶来,已经曲终人散,只剩下林幼雅落落大方端庄得体的等候,和自己儿子脸色铁青的坐在椅子上闹别扭。
一头,一只,抱歉,一个人从门外横冲了进来,一路顺畅,没有一个人阻挡他,所以很快就杀进了林家的中厅,烟雾腾腾的站在正准备用餐的几个人面前。
咣当!林家大门在被仆役扶起来之后再次倒塌。不过,过分的力度使得它这次是宣布自己彻底鞠躬尽瘁了。
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揪在一起睡在中厅的地上,看样子都累极了,林老太爷感动的老泪纵横,不吵架的时候,两个孩子是多么可爱啊!
啧啧,不错,不错,脸蛋儿身段儿都好,张二爷砸着滋味摇头晃脑,手指轻轻磕着鸟笼,里面的画眉也跟着节奏蹦来跳去的。
“呵呵,我说懿亲王三十岁了怎么身边还没有女人,。原来喜好男色,怪道他原来总是和林耀威形影不离,如今又只把个不文不武,没有功名的刘仲扬放在身边。”
丹凤眼微微睁起,看着趴在自己身上求救的可怜巴巴的弟弟,伸出修长的手指,邦,清脆的一个脑奔,顺利把小弟揍到一旁和规规矩矩的五弟洛麟一起坐着。“三哥!”这次是震天动地。
这个结论自己怎么没有想到,皇甫洛德的大舅哥,哈哈哈,不错嘛!呼!洛端观察着林耀威脸上表情的变化,轻舒一口气,三哥果然厉害,几句话就把耀威哥给摆平了。
“妹婿,尽量多吃,我可是很好客的!”皇甫洛德的脸色顿时阴暗。妹婿?林幼雅挑眉,看来症结所在。皇甫洛德的灰暗脸色连带着父亲和常叔常婶都缩紧了脖子。
那书生似有难言之隐,显得有些拘谨,但还是坐下,看了看四周,咽了口唾沫,张嘴是一口南方口音,道:“伙计,来一屉包子。”旁边有人暗笑起来,那书生脸色发烫,不自然的拉扯了一下不避体的衣服。
刘仲扬抚了抚八字胡,漫不经心道:“兄台说自己是扬州人,怎么又到京城来谋功名呢?生员一律在户籍所在地考试,这是律例所致,难道兄台不清楚?”那书生瞪眼看着刘仲扬,无言以对。
刘仲扬怡然自得的走着,绕着偏远小路来到皇甫洛德的书房。自从未来王妃驾临过后,整间书房可以说是旧貌换新颜了,宫女们也都勤快起来,加班加点的收拾。不过,主要是王爷似乎收敛了很多,看样子良心发现,心疼起下人来了。
最后一声,基本属于噪声级别,楚采文站在刘仲扬身后,奇怪的看着皇甫洛德早已消失的背影。想说话,干吗不追上去说啊?这样扯着脖子喊叫,很有意思吗?京城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张大人也捻髯道,摇头晃脑说的酸溜溜的。听说林耀威第一天回来后,第二天早上就看见兵部马尚书带着全兵部的人光着膀子围着长安城的大街开始跑圈。啧啧,真是有失教化!
“礼部那群废物终于开窍了啊!”刘仲扬捧着一本开心道,每一条批文都戳到点子上,真是恰到好处。“还有呢?”问题不在这里啊,皇甫洛德踢了他一脚。“然后他们请了一个书法先生!”所有人都是一个笔体,清秀雅致,这感觉
她触犯了大忌,可是他没有怪她。也许她的王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保守,也许,她真的选对了一个好人,也许……
张大人白了他一眼“彩云姑娘已经连挂了五日头牌,算不错的了,现在已是昨日黄花,只有些微给些银子,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啊”挑了挑眉,比划了个手势。“唉,可惜可惜”如此美丽的姑娘,也只得挂了五天啊“可惜什么,现在京城最红火的窑娼妓院就是翠微楼,靠得是什么,还不就是几天就一换的头牌姑娘嘛。”
“你带他来干什么?”林耀威错愕的看着急匆匆进来的皇甫洛德,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一副游山玩水轻松表情的皇甫洛显。“哟,老林!”皇甫洛显用迷倒千军万马的姿态打着招呼,引得林耀威怒不可遏。“老三,别玩了!”皇甫洛德也很头疼,不过这次事关重大,一定要主管户部的三弟来商量才行。
林耀威哼了一声,没有下文了,皇甫家的老三,是他最看不上眼的人,每天只会打扮的跟孔雀似的四处沾花惹草,偏有长了个聪明的脑袋,让他看不顺眼。
“哼哼,当然不会调我们养尊处优的三爷了!”林耀威总算找到了突破口,适时机的讥讽道。历史上唯一的一次戍边经历,也在他精心安排的野牛围殴事件中作罢,净享了两个月的清福后打道回府。听说他那次戍边完全是为了拐回自己的女人!真是无耻!
林幼雅一笑,林家和朴家是世交,两家大人关系甚好,甚至曾有一度想要朴画嫁到林家做媳妇。结果从小就见识到林耀威嘴脸的朴画吓得在街上随便抓了个男人就嫁了过去,还好选对了郎君,如今已经是夜家的当家主母,日子过的舒心省力。
林幼雅痴痴的看着她,然后缓缓的摇摇头,随后就不动了,就像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败兽一样,任人宰割。“夜陵!”啪,清脆的一声,林幼雅回神,看到夜陵捂着脸颊低下头,小手没有覆盖着的地方几乎都红肿起来。
这时,屏风后面的衣柜,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两个身手矫健的人轻轻的来到床前,嘿嘿低笑了几声,扛起林幼雅,身子轻盈的翻窗跳出去,轻的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什么!”皇甫洛德的咆哮使得整个屋内都随着震动起来。“儿子,其实”德容皇后仿佛做错事般小心翼翼的,儿媳妇没了,她这个婆婆首当其冲的做了炮灰。“你没事要去上什么香啊?自己难受就在家里忍着,干吗让幼雅代替去?少上一次会死啊?”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德容皇后在心里祈祷儿子的大嘴巴不要被佛祖怪罪。
嘴里虽然不肯称赞,但是金银花知道这次算是网到了条大鱼。和这个姑娘一比,什么彩云啊,水仙啊,都成了枯草烂柴,没有一点看头,就连她久经世面,第一眼也是吃惊非小。虽然是昏睡不醒,但是一看就是官宦家的小姐,通身的气派透着高贵典雅,如果醒来定能迷倒众生。
已到定更时刻,花柳巷开始人潮涌动起来,各家各户都显现出各家的本事,可是唯有翠微楼门庭若市。水仙姑娘的水牌已经被摘了下来,有人惋惜、有人期盼,只是迟迟不见头牌的位置重新挂上哪位姑娘的名字。
“头牌姑娘今天刚到,让她休息几日,等调教好了,自然出来见客。今天就让云佩姑娘陪陪您吧。”云佩是彩云之前的头牌,虽然已是半个月之前的风云人物,但是由于她弹得一手好琴,如今仍然有无数附庸风雅的客人趋之若鹜。自恃风流的张大人自然是满意,放开金银花,抬腿直奔二楼而去。“倚云阁云佩姑娘接客咯!”龟公细长的调门在喧闹的大厅里面回荡。
龟公死不悔改,还想向前凑合。皇甫洛德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把他的身子凌空放在楼梯外面,龟公蹬着腿,用眼角瞟了一下,发现自己整个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顿时醒悟过来,这是个不能惹的大爷,只是为时已晚。扑通,哎呦,鬼哭狼嚎。
懿亲王,皇甫洛德!天哪,她的翠微楼算是来了真神了!皇甫洛德不管他们,发疯一样的一间一间的踹门,然后就是整层楼的狼嚎鬼叫,男客见了他进门都瘫软在地,甚至不省人事,那些烟花女子看到他凶神附体一般,也都抖衣而颤,动弹不得。
基本上,没有哪位兄长见到此情此景还能保持积极向上的乐观态度,尤其是林耀威看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赤身裸体躺在天下无敌第一大淫魔,皇甫洛德的怀里的时候,林耀威听到自己的牙齿在咯吱咯吱的响动,他想要活活咬死床上那个男人!哦,他纯洁美丽的妹妹呀,就这么被大野狼吃了!这都怪那个该死的偷儿!
啪,身后有一个人轻轻拍了他一下。回头一看,一个黑影近在咫尺,随后是一股奇香扑鼻。林大老爷十分不雅观的仰面摔倒在大街上。重阳拉下面罩,咯咯笑了起来,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林耀威近前,猫下腰,看了看。
刚刚站好,皇甫洛德突然没有气质的狂笑起来,指着林耀威的脸到“你撞鬼了吗?还是个有姿色的女鬼?”林耀威侧过头,翠微楼随处可见的大铜镜映出自己被抓伤的左脸,鼻梁上还清晰的端坐着一个小小的鞋印,摆明了一副调戏未遂的惨状。
名噪一时的“翠微楼”改头换面成了如今的“松柏居”,进进出出的伙计顾客全都满面愁容珠泪点点的,夹杂着左邻右舍的吹拉弹唱中,怎么看怎么另类。来往的客人们看着平日里的温香软玉怎么都觉得鬼气森森的,听着往常酥心软骨的曲子,也觉得有点阴风阵阵,所以花柳街的人气大不如前了。
桌子上的两封战报都插着鸡毛,炫耀着自己是多么的紧急。其中一封是本应该三天前送到的,不过耽搁了,所以和最近的这一封一起躺在这里。真是万幸,如果它是前两天独自送到的,估计兵部早就被砸的比翠微楼还翠微楼了!
“马大人,你是想让我三哥去?”皇甫洛端快人快语,随后又马上对这个观点加以否定“不行不行,他到前线能干什么啊,两个回合就被蒙古军队俘虏了。大哥,还是让我去吧!”倒是少年豪侠的气度,只可惜没有这个本事。马康连碍于面子没有骂出口,如果三爷两个回合就被蒙古大军俘虏了,那六爷就是连半个回合都走不了的了。
“放屁!又来这一套!”呼,刚才英明过人的伟大王爷转脸变成世俗嘴脸的粗鲁汉子,快的跟翻书似的,噎的个个知书达理的大臣们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什么为社稷选良才,都是胡说,去一趟江南他唯一的贡献就是被当作泥胎一样供在高处被人参观,所以自从十年前去过一次之后,他发誓再也不去了。
刘仲扬依旧亢奋“您看,事情来的太突然,得抓紧收拾东西呀!我整理了一个下午,总算小有成效!”呸!您除了蹦了两下根本就没动手!休息的仆人们心里暗骂。
“什么?大哥请我过府饮宴,地点定在林府?”皇甫洛彰鹰一样的眼睛紧盯着面前的马康连,不是他怀疑,饮宴也就罢了,为什么定在林府,况且,这等小事情,至于派一位尚书大人跑腿吗?难道兵部已经天下太平、和乐安康了?皇甫洛彰的目光逼得马康连低下头,平日里的大嗓门也不见了踪影。该死的老慕,没事拿老子打什么趣,这是什么好差事吗?
“你是谁?”贵族青年居高临下。“这好像是我家哎!”青衫学生一步不让。“你姓范?”贵族青年猜测道。“我为什么姓范?”“因为这家主人姓范!”贵族青年快要吼起来了。“是吗?”青衫学生好像陷入了不可预知的大问题,眨了眨眼睛,然后笑道“对了,我舅舅是姓范。”然后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皇甫洛德送人回来,不过这个人送了两个时辰才回来,不仅如此,脸上身上还带着战利品回来,说明这个人送的不仅时间长,并且还很热烈。那是谁?皇甫洛德眯着眼睛,幼雅正对着她,陪着一个男子在说笑,桌上摆着很多菜肴,两个人相谈甚欢。
林幼雅转脸看着皇甫洛德,皇甫洛德刚毅的脸上此刻映着慷慨就义的庄严表情。“对,你们现在马上到王府后门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路,出了城门就直奔扬州,千万不要回头!”“那你怎么办?”皇甫洛德握着刘仲扬的手,刘仲扬回头看着睡美人,转头道“你们别管我,我会尽快赶上你们的!”
出奇的顺利,马车迅速离开了长安,直奔江南。刘仲扬不久后也果然赶上了,汇报了他是如何在礼亲王身上插了一把鸡毛掸子,然后用八百里加急把皇甫洛彰快递到黄河去督修水利的英雄壮举。林幼雅几次想提醒皇甫洛德,他们的马车出城的时候不知为何城门是开着的,没有一个人把守。三更半夜的,长安城不是应该关城闭户吗?真是奇怪!
换了车乘,沿途上消息不断,先是从冀州传来的快马,说是押往冀州赈灾的三十万担粮食被人劫了,劫得离奇古怪。要不是碍于自己逃案在身,皇甫洛德一早就飞回京城兴师问罪去了。再后来从黄河沿岸传来消息,说礼亲王皇甫洛彰已经“运到”并且很顺从的接受了大哥的恩宠,指挥的有滋有味,这让皇甫洛德放宽了心。
没错,哥哥当年拜在陆展鹏门下的时候,曾经略有耳闻,刑部陆神捕家中有一双儿女,陆志逍,他还有一个孪生妹妹叫陆芷遥,小名唤作重阳的,当时两个人年纪还小,自己也实在不大,所以印象就不深了。记得当时自己还想,阿九,重阳,真是很奇怪,不过在得知两个人都出生在九月初九,也就顺理成章了。
细细的链子上面,挂着一朵红宝石的牡丹,朵朵花瓣丰盈饱满,颜色娇艳欲滴。林幼雅伸手去摸,奇怪的很,摸起来确实圆润无比,仔细一看,竟是镶嵌在一块白色宝石之内的。
“如果庆王府的人不是吃闲饭的话,现在应该在菊园锁着吧。”不过难说,这三年状况不断,每次都是老三费尽周折自己亲自出力的把她拽过来的。不过洛显却对此乐此不疲,极尽自己的方式来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