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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永军 
2007-5-14 22:32:05 发表于
我和阿姨走得很近，像一对相熟的朋友应该有的距离，这个距离却不是她和老外之间的距离，比那要远些。
又回到王府井步行街前面的正街。阿姨指着街上一具拉车的雕像问，知道他是谁吗？
我看了眼雕像脑后有条飞扬的辫子，说是民国的谁？在民国谁在王府井的老街上拉过车他就是谁了，不过他应该有些名气。
阿姨扭头看我，她说现在的孩子都不看老书了，可是也难怪，现在的生话条件多好，有好多游戏玩儿，谁还去读老舍、巴金、鲁迅！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他，我想你的前世一定在这条老街上拉过洋车，没准我在前世坐过你的车！
我才想到这个雕像是祥子，老舍笔下著名的人力车夫。我说我知道他是祥子，我怕你不知道才不想说知道，怕你认为我爱卖弄。
阿姨再次皱着眉头看我，眼睛里滋生出了丝丝淡淡的笑意，说还行，你这孩子不是木头！
你不介意看一下我的身份证吧？也借你的身份证看一下，好吗？
阿姨突然蹦跳了一下，起脚去踢一片香蕉皮。香蕉皮滚出好远，她开心地说，走了这么久才找到这个大家伙踢一脚，真爽！喂！你让我踢一脚我就看你的身份证，嗯！让我踢两脚我就给你看我的身份证。你就知道是你大还是我大了。如果是我大你再让我踢你一脚算是教育了你，如果是你大，那也好办，给你亲一下算是喜欢你一点。怎么样？像我这样漂亮的女孩你没机会亲的。好吗？这样脸也红，你不是有个娃娃脸的女朋友吗？你没亲过她是吧？我说你是个孩子吗？可是我真想踢人，一脚就行。行吗？
看着她十分渴望的样子，我点头了。
阿姨说真的？我轻轻的，不痛，就痛一点。行吗？
我闭上眼睛点点头。
阿姨又说，那么不用看身份证你也让我踢吗？
我真的不忍心不满足她，我又点了点头。
阿姨的眼圈突然红了，看了我一会儿，说真傻！
阿姨没有踢我，我是非常希望给她踢的，可是她没有踢就向前走去，一副忧伤的样子。
我想如果能，我愿意和她一同忧伤。
阿姨在街边的休息椅上坐下来，那张休息椅上原本有两个大学生坐着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地吃炸薯条。
阿姨走过去坐下来，人家两个人看着她，她也看着人家，还冲那男孩笑。男孩的女孩就瞪着阿姨，阿姨的眼睛瞪得比那女孩的眼睛还大。
女孩的脸突然红了，阿姨在瞪女孩时偷眼对着男孩浅浅地笑了笑。女孩明显在意了，扭头发觉男孩也在浅笑就发怒了，呼地站起来，啪，将手中的炸薯条往男孩脑袋上一摔，在炸薯条飞散中抓起包就走。走时没忘记再次瞪阿姨一眼，阿姨看着男孩笑得更开心了。
男孩说对不起！我女朋友小心眼儿，你坐吧！
男孩抓起包追去又喊，傻冒了是不是？人家那么漂亮冲我笑当然过电了，你见到陈小春不也傻吗？！
女孩走得反而更快了。
嗳……
男孩追了下去。
阿姨冲我打个手势要我坐下来，我有些替阿姨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我想阿姨是个糟糕的女孩！
阿姨点燃一支烟，歪着头吐出一个烟圈说，我以前一口气能吐三个烟圈，现在不行了。
我不知道能说或者可以说什么，就看着街上的人。
阿姨又问你没找到事做？用我帮忙吗？
我侧过脸看她，努力平复我紧张的心绪。我说我在上学，也想有份兼职的工作。
阿姨侧过头看我，长发垂在脸庞的一侧，遮挡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望了我一会儿。我的心疼了，好想借她肩膀让她安全。
很好啊，打工求学，你是个好孩子！
阿姨又换了一支烟点燃，眼睛望着街上过往的行人说，你猜他们在这座城市里都有家吗？
可能吧，看这些人走来走去都挺自信怎能没有家？
阿姨侧头又看我，我看她时她垂下了眼睛。
我猜到我没有说出能使她产生共鸣的话，就又说，其实家的概念有大有小，在一个人的时候，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像我现在住在表哥室友的床上，那张床就是我临时的家。
阿姨靠了一声，抬头望着天空中飞动的一群鸽子说，也许你是对的，但你是个傻ｂｉ！
第一章：情事开始时的问号（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