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万?自己居然会偷走别人的200万?
最初的动机,只是脱身的时候能拥有一笔钱,再去寻找一份爱情,似乎就这么简单。她确实打算从头再来,但也不想从贫穷开始。
但她现在非常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需要这笔钱。她竭力想弄清楚这一举动是否还有别的动机,是对失去的索赔,还是要给那个恶魔一点报复,抑或是自己真的贪财?200万,对她来说不算个小数目,尽管现在觉得那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
反正,她曾处心积虑地谋划这件事,而且得手了。
路上,她胆战心惊,不断的换车,先到东部某个城市,然后又调个头,到了西部某个城市,辗转了几个城市之后,最后在N市一个新建的商住区落了脚。也许这么做有点多余,但她更需要安全。她一直都很向往这个有着传统文化气息和浓郁书香门第氛围的江南都市。
在恐慌中熬过了第一百天,还算平静,除了两次自欺欺人的惊吓,没有发生任何异常,她那颗紧悬的心才慢慢放下来,但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也许周彪已经打算放弃了,或者压根儿就没打算白费这个力气,但自己决不能不小心再次撞到他的视线之内。周彪的生意圈子很大,他的业务人员经常全国各地跑。
她很少出门,大部分的时间都耗费在网上,后来心中稍稍安了些,就特别希望有一份工作。在亚信,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管辖着几十个部门,有权有地位;她代表企业谈判、签合同,参加各种社交活动,光彩闪耀,不知引来多少人艳羡的目光。她的美貌、气质和才识是无往不利的法宝,下属乐意效力,客户愿意合作,真是皆大欢喜。在某种程度上,她已经越来越成为亚信的门面、招牌。虽然那些日子不堪回首,但就工作来说,她实在找不出任何不满意的理由。她喜欢工作,以她的条件再找个非常体面的工作几乎是唾手可得的事情,现在却变得难办起来。大概也因了她的相貌,每一次所谓的面试,都能从那些男老板的眼睛里读出饥饿的荧光,也让她长了不少见识。有一次几乎险遭暗算,那位老板面试过她之后,当即拍板让她做助理,随后直接把她带到宾馆里,尽管她心生戒备,还是中了招——喝的水里不知被放了什么东西,还好她口感极其灵敏,只抿了一小口就觉出味道不那么纯,便借口出去一下,刚出门口就觉得有点头晕,知道不好,迅速打了计程车奔回住所。只有一家老板是个女士,什么条件都答应她,但只有一个要求,把她的形象印到广告上——这是万万不可能的,等于自寻死路,周彪什么都能干出来,明里是企业家,暗里是黑社会老大,要是被他的耳目看到,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悔,她有些后悔了。如果自己没有带走这些钱,那么现在也就无须躲躲藏藏,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工作。只要离周彪远一点,他也未必敢怎么样。
为什么错的总是我?为什么要带走那些钱?
梳子停在半空中,她恼恨地真想把一头黑发全拔掉。
跟周彪是个错,走,又走错了。
啪!梳子被狠狠地砸到镜子上,又弹起来,奔向另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