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雪来白茫茫,
肚皮空来背心凉,
青黄不接吃啥子,
苞谷羹羹半年粮。
――――民谣―――
"当,当,当"三声钟响起来,这是我们知青农场的吃饭信号.我们知青农场厨房外边的房梁上挂有一块铁轨条.每当知青上班下班,开饭,开会就敲它.
老鸦坪知青农场厨房门口知青高强扯起喉咙喊:“开饭了,开饭了”,三合院宿舍里一会儿就钻出十多个知青。大伙排着队。
“高强,吃啥子哟?”有知青在门口问。
“还不是喝苞谷羹羹”前面的说。
“哪菜呢?”又有人问。
“盐豆豉”接着有人说。
“妈的,天天都吃这些,油水水都没有,老子回家去吃了”高个子魏东说完,转身就走。
“忍到点,今晚回家去吃胡汉三”我说。
“这苞谷羹羹里,怎么有黑米米呢?”有女知青叫起来。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是耗子屎”有男知青说。
“哇!”那女知青将苞谷羹羹到了,并在一边吐着。
我打着苞谷羹羹边喝边走到高强宿舍里去。大伙边吹牛边吃着,高强神秘地将宿舍门一关。
“来,来,我今天给你们几个整了份肉”说着从桌下变出一份肉来,红鲜鲜的,还冒着热气。我们几个脸上露出笑容来。这高强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们厂的子女,我俩从小在一起,现在下乡当知青又爱聚在一起,他宿舍还有两个上海人。
“啥子肉哟,好香”上海知青嗅了又嗅。
“管它啥子肉,整了再说。你们不喝苞谷羹,把粗粮拼给我吃”我说。
“嗯,要得也拼给我吃”高强边说边大口嚼着肉。
“好吧,用细粮给出你换粗粮,一斤换五斤”我说。
“可以,一言为定”上海知青也忍不住吃起桌上的肉来。
“好”我说完,给每人发了一支烟点着。慢吞吞地吸着。
“还有没有肉吃?”上海知青不解馋地问。
“好吃不,要不是看在大家是一个队的份上。我们那有肉吃”我说。
“这年头,那有这么多,要想吃肉跟我干”高强说。
“干什么?”上海知青迷惑不解地说。
“干那个”高强用手往上一指。只见桌上面房梁上挂着十几只剥了皮的掩腊老鼠。
“我们刚才吃的这个呀,哇!”上海知青跑到外面去呕吐去了。
“哈哈!”我和高强在那里笑过不停。
“哎呀,老子尿又胀了,高强你娃晚上别再煮苞谷羹了。这班都没上,几泡尿一松,肚子又饿了”我说着就往外跑。
“你们晚上别走,晚上我们吃麦面块”高强见我转来。
“真的,这是我用的调虎离山的策略。不然,这么多人啷个吃好的嘛”
“我是故意煮的苞谷羹,好打发那些回家去。晚上看我的”高强说。
“好的,好的,让那魏东他们走了就好,那小子最吃得,一顿要吃干饭一斤二两”上海知青说。
“人家爱打篮球,挑粪也得行,油水也没有,啷个不吃这么多嘛”我说。
"冯力,有人找你"我听到外面有知青叫我,我跑了出去.我回宿舍,见张明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框蛋,腋下还挾着一条烟,笑眯眯地点着头。
"张明凯,你啥子哟,拿这么东西来"我上去说.
"嘿嘿!嘿嘿,我――――我―――哥―――他―――"张明凯语无伦次地说.
"哎呀,一点小事,那用得着这样,拿回去,拿回去,你看这么多人看着我"我说.
"这―――这―――是――"张明凯又急起来.
"我懂,我懂,你们的心意.要是真要表示什么的话,你就教我唱山歌"我说.
"要得,要得"张明凯突然干净利落地说.
"哈哈,来我给出你到开水,等会儿把东西拿回去.你们都吃不饱,让我吃这个"我转身去到水.
"哟人呢?"我到好水,见张明凯已跑了.床上放着一条烟,地上放有鸡蛋和鸡.
"喂,张明凯,跑了所"我走出去,见张明凯已跑到山坡下,还转身向我招手.
"高强,高强"我转身喊了几声.
"啥子,啥子"高强跳出来说.
"你今晚上把这鸡杀了,打几个蛋整起,叫那阿拉[上海人]去搞点酒来,晚上我们好好整一下"我悄悄对高强耳根子说.
"要得,要得"高强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好不易等到夜深人静,我们一共六人围在宿舍里,点上煤油灯,摆开阵式,整了起来.
“怎样,还是耗子肉了吃不?”我对上海知青说。
“还骗我,这是鸡老壳,鸡翅膀”上海知青抻手就抓。
“你那去找的哟,是不是跳的丰收舞”上海知青说。
“你啷个在门缝缝看人哟,把我看扁了。我啷个去做那些事。除非是――――”我神秘地说。
“你想说啥?”上海知青见我卖关子。
“想吃肉得动脑壳,高强板眼多。让高强说”我说。
“其实这农村,有很多吃的,就看你敢不敢,耗子肉吃了,蛇肉吃过没有?”高强津津乐地说。
“你尽说些肉麻的东西,怕我吃鸡肉吃多了。我才不上当了”上海知青鸡皮疙瘩地说。
“哈哈,来来喝酒。这酒怎么有个霉臭味?”我喝了口。
“这是红苕酒。管它的哟,喝”高强说。
“现在这年头,酒票不好搞。这点酒是几个人的酒票凑起来的”上海知青说。
“听说农场要选知青场长了,刘场长和江场长他们在议了。要是选的不是我们这头的人,怕今后想吃点好的就麻烦了”我说。
“那我们选项你”上海知青说。
“别选我,我是从不当官的。我就当半个赤脚夫医生,有好的,就像今天这样整就行了”我说。
“是说农场这几天,谈心的这么多”高强说。
“好像魏东他们那几个这几天特别极积”上海知青说。
“他们在正表现和活动,是说他们尽帮女生干活,原来想拉几个人所”高强说。
“现在知青农场是三派人,药厂这边我们有大半,灯具厂的是我们的多,就是女生很麻烦可能要偏向魏东他们。这魏东给老子的长得漂亮又爱帮女生。另一派是才来的新知青,得争取过来”我说。
“没问题,那几个小仔儿喜欢跟我耍”高强说。
“我们选谁呢?”上海知青说。
“就选伟伟”我说。
“他那,他太正经了。我们怕粘不光”高强说。
“没关系,我们是大队宣传队的。要是他为难你们,我就抬他的杠子”我说。
“对,他是知青宣传队长,要是他对我们不起,乐队里,我也抬他的杠子”上海知青说。
“听说魏东跟大队书记的儿子很好,经常请书记的儿子吃饭”高强说。
“不怕,大队团书记是我的入团介绍人,又是我妈的学生”我说。
“带队干部好像给魏东他们好”上海知青说。
“只要我们知青农场场委会,知青四十二个人中,我们的人占大半。选举就有优势”我说。
“不说那些了,整,不然这鸡肉都冷了”高强端起碗就喝。
一晚上,我们喝得东倒西歪的倒在床上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