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日子,不觉匆匆地过了。现实中,我又不得不重新拾起一些生活用品,在父母的唠叨声中,将家里一些贵重食品抢劫了一大包,迈着沉重的步履,极不情愿地回知青农场去了。
当我重返知青农场时,首先见到了是知青农场的名星“呆神”,只见它蹲在知青农场的三合院路口迎接我们的回归。
“呆神,你好”我伸出手来,亲切地与它握手。它漫不经心地伸过爪子来。
“呆神,我的老朋友”我再次像久别重逢似地问候起来,但它极为勉强地伸出红舌头来,在我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走,去找高强。高强,高强”我喊着。“呆神”好像知道我要去找高强,就跑到高强的宿舍门口去“汪汪”叫了起来。
“哦,你们回来了呀”高强见我和德华一道回来,出来接下德华的的包袱,我也回到宿舍里去放下包袱。
“高强,我有吃的。今晚上我们好好整一下”
“要得”高强只要一说有吃的,那脸色就开出花来。一会儿,我们就摆开阵式吃开了。
“呆神”直呆呆地蹲在桌旁,眼睛老是瞅着我们,嘴角边流出口水来。
“呆神,长得好快哟”我说。
“这家伙一天就跟着我转,好像我就是它爹一样,守着你”高强一边啃着骨头,一边像给“呆神”吹牛似地说。
“今天承蒙他们回来,你才有点搞头,但有个条件,你得有点本事,让他们也高兴一下”高强唠叨地对“呆神”说。“呆神”不停地点着头。
“走,到坝子去表演”高强包了一堆骨头,领我们在院落坝里
“立正!坐下。立正,坐下”高强发着号令,我们全都笑了。
“你好,把手抻出来”高强握着呆神的爪子摇着,“呆神”果然很听命令地抻着爪子来。
那“呆神”很听话地一个接接一个地表演着。宿舍里的知青听高强的声音,全都出来看稀奇。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一,一二一。
高鼻子洋人不讲理。
踩着我的脚,啷个说。
进医院落七八角。
害得老子今天工分又除脱。
一二一,一二一。
背着娃儿上街去买米,
遇个老太婆,扯着我的脚,
进医院七八角,
整得我成了个歪脑壳。
高强一边唱一边吆喝,在前面绕着圈子。那“呆神”立起来像人走路似的,随着口令和节奏摇摇晃晃走着。逗得知青们笑过不停。
要说我们老鸦坪的知青,可得说一下这“呆神”的来历。这“呆神”是知青农场农民场长刘明新家母狗下的土狗崽子,灰色,嘴巴上鸟黑乌黑的,很小就抱来,才来时巴掌大点,高强就把它养在自已的床边。这小狗崽傻里傻气的,看上去挺照孽,那神气也古怪,于是高强送它一个时髦名字叫“呆神”,"呆神"其实就是傻冒的意思."呆神"土里土气的,一点可爱样子都没有,也许是它也沾了点知青习气,只要有知青在身边,它就得意起来,非要去在附近的农家土狗面前耍出威风来不可。这“呆神”吃几十个知青的残茶剩饭,不觉肚胀腰圆起来。时间久了,它就跟着知青神气起来,对外边的土狗摆出一副高贵样。要说“呆神”的性格就像高强一样总有点另类之感。
我们知青农场是土墙房子,高强隔壁就是粮食保管室。那里面的老鼠尽给我们打地道战,所有的知青宿舍里的墙和地下都被耗子打通完了。特别是那保管室的粮食櫃里全成了耗子的大本营了,那耗子猖獗得很,搞得知青们坐卧不安,我们每顿饭里最少也有十几颗耗子屎。晚上,那床头床下成了耗子的练兵场。自从有了这“呆神”后,那些“土八路”就规矩得多了。“呆神”就是狗咬耗子爱管闲事。这套本领也是高强训练出来的。耗子多了又引来了蛇和黄鼠狼。
有一天,几个女生发现“呆神”守在一耗子洞口,她们看这“呆神”究竟在玩什么花样。只见“呆神”猛扑上去咬着一条花绳往外拖,边拖边用劲地头摆
“哎,是条蛇,好大条蛇”几个女生惊呀地喊了起来。“呆神”拖出蛇,那蛇已被“呆神”弄散了架。“呆神“咬着直奔高强的宿舍里去。
“你给老子哪去找根花皮带来?”高强晃眼见“呆神”咬个花儿估西的东西进屋来,就自言自语地说。
“呀!是条蛇”宿舍里几个男知青同时叫起来。我一看肉都麻了。
“哈哈,呆神又立功了,我们又有吃的了”高强走过去从呆神嘴里劫下来。拍着“呆神”的头说
高强提着蛇头挂在院坝的单杠上,拿出刀来沿蛇肚皮下顺势一拉,那蛇肚一开膛,高强就将蛇胆取下来,像吞药样颈子一扬就下去了。旁边几个知青目呆呆地看着高强。
“要吃蛇肉的,快报名哟,不然就没你们份了”上海知青余波和我直摇头。晚上,高强清饨了一锅蛇肉津津有味吃着."呆神"则绿明绿眼地守在旁边,不时啃着蛇骨头.
高强见我们不吃,就得意地吹起来.
"呆神,明天你多捉几个耗子来,凑起来下酒,听到没有"
"呵呵,高强,狗咬耗子是多管闲事,你是啷个训练狗咬耗子的?"
"我吃的耗子肉都是'呆神'给我逮到的,开始时我逮了个耗子,将用细铁丝捆扎住耗子,把呆神叫来同耗子玩,玩久了,这呆神无聊了就去逮另外的耗子来玩.我专门带“呆神”守在耗子洞口,一见耗子出洞,就拍“呆神”上去逮.久了“呆神”就习惯于了"
"耗子好脏哟,你还吃它,小心得病"德华说.
"耗子太狂了,成天在你面前窜来窜去的,甚至跑到桌下同你共席,你不整耗子,它还在你床上屙屎屙尿的,更脏"
"下个月,该谁煮饭?"高强突然说。
"那表上排的好像是马财"上海知青余波说.
"真的呀,要是她煮饭,比耗子屎还烦,啷个吃得下哟"高强叫起苦来.这马财又是男知青给一位女知青取的绰号.她真名叫马娅.因长得太蹉跎了,她成了男知青们个个都嫌弃的人.马娅一对小眼睛,就像老鼠眼,成八字型分配,一张翘小嘴,一个鼻子上就有七八个青春痘,红彤彤的,光芒万丈似的,那脸上就更多痘痘了,脸又黑,这样子男知青们都怕见她.当初煮饭配对时没有一个男生愿意同她在一起。那马财有两个爱好,一是爱唱歌,那音发出来左得很,像杀猪叫。男知青们就怕听她嗯歌,要是听到她唱歌,就仿若七窍流血样难受惨了。二是她特爱好打扮,身上喷很多浓香,脸上经常涂抹很厚的香脂,看上去怪头怪脑的。男知青们既不敢看她,又不敢嗅到那怪味,更不用说听到她那左派歌声了,往往只好躲着她。
没隔几天,马财硬是当炊事员了。大概马财不愿上山坡去干农活,怕晒太阳,她心里认为煮饭还要轻松些,可这就害了我们广大的男同胞,你看她到了开饭时间,将钟声一敲,扯起杀猪嗓子就吼“开饭了,开饭了”,她高兴起来就唱起歌来“索啦哂哆,索咪索―――”,她亮开了左派嗓子。
“也,怎么没男知青出来打饭呢?”马财自言自语地说。
“马娅,你好高兴哟,还唱歌所”有女知青话中有话地说。
“嗯,我喜欢煮饭”马娅边说边唱,得意唏唏地给女生们打的菜很多。
“冯力,你帮忙去给出我打一下饭嘛,打四两”高强一脸苦瓜样。
“我还说,让你去帮忙打饭,我一听到那左派歌声,就肉麻,那还吃得下饭哟”我说。
“呵呵,我们出锭子剪刀布,谁输谁去打饭”
“要得”我和高强比起来,结果高强输了。他拿起碗就去打饭。嘴上还说着“晦气,晦气”
“冯力,快出来看哟,马财和黄刚打起来了”我们跑了出来,只见马财与黄刚势均力敌扭在一起。
黄刚一把抓住马娅的头发,使劲地往地下按,马娅则抻出鹰爪在黄刚脸上挖,马娅边哭边抓,黄刚脸上被破了相,流出血来。俩人打架像婆娘打架,你抓我的头发,我扯你的衣裳,黄刚的锭子无力地乱在马娅身上捶着。
这黄刚是我们知青农场的小个子男知青,也是我高中同班同学。他长得也很有特色,一头微黄的卷发,头像个小皮球,耳朵像个猴子耳朵硬撬撬的树着。他也是一对小眼睛,毛发又梳又短又细,平时穿着一件奶娃衣服样,老是现一截,裤子也是奇短,看上去总是二不寡五的或贼迷鼠眼的。他妈妈是夏中的老师,父亲老早就与他妈妈离婚了,听说他爸爸是天府派出所的干警,因有他父犯有“男女关系”的错误被处分了。黄钢委小就随母亲在一起。下乡时就分到我们知青农场。别看黄刚人不怎能样,可就是爱同女知青在一起,他头脑很灵光。毕业时,他还是我们高中班上最小的,毕业像上他只抻出一个小头来,好像老鼠出洞时的神态。
众人好不易将两人劝开。我把黄刚叫到高强宿舍里,取来酒精,为他消毒。
“黄刚,你也是,好男不同女斗。你怎么同女人打起来了”
“这丑八怪,打饭就打饭,唱啥子歌嘛,又左又黄,口沫尽掉在菜中”黄刚说。
“呵呵,你还管得到她呀。她又不是你的老婆”我边给黄刚擦伤边说。只见黄刚脸上很多抓痕印。
“呸!这丑八怪,啷个分到我们知青农场来了。我看送给农民狗屎娃当老婆差不多”黄刚恨之入骨地说。
“啷个又打起来了呢?”高强说。
“我说哪来的猪叫,才杀了猪。她说我骂了她,就一飘汤水向我泼来”黄刚说。
“本来看到她那碉堡脸就来气,她尽敢泼我汤水,我不打她,不知我的厉害”
“我一看到你们打起来,我想上来帮忙的,又怕人家说我两个男人欺负人家一个女的”高强故意挑起说。
“我一人就行了,打个女的不在话下”黄刚提起虚劲来了。
“哎呀!怎么这里有个大疱,这马财好厉害哟”高强故作惊呀地说。
“没有,高强中故意吓你的”我笑着说。
“黄刚,下次把她衣服扯掉,像农民打架样,脱她的裤子,张她的班子”高强火上添油地说。
“高强,你娃好看笑事所,尽瞎扯”我说。
“下次,狠狠地捶一下她,让她嫁不出去,哈哈――――”我们几个男知青开心地大笑起来。
二00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