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山岗上经和煦的春风一吹,满山都是养眼的绿色,山坡上麦苗儿绿了。田野中是大片片的,开着粉黄色的油菜花。竹林中小鸟儿叽叽喳喳地叫过不停,老鸦坪山沟下面的水沟里哗哗地流着春水,它是那样的碧清。
老鸦坪的知青们也扛着锄头,来到山沟里除草施肥。知青们懒洋洋地晒太阳,边铲着草边吹着牛,不时带队农民说:“喂,看到起.莫把麦子苗当成草铲了哟”众知青仍心不在焉地东瞧西望。此时,田坎上跑来一姑娘对着众知青说:“我找一下知青冯医生”
我当时一惊就说:“有事吗?”那大姑娘说:“我妈妈病了,请你去看一下”我只说:“等一下”我匆匆忙忙地跑回宿舍,拿起红十字药箱跟着那大姑娘到了石棺木生产队的另一寨子里。
当我走进这女孩子家时,见大妈在床上痛苦地呻吟.
我放下药箱说:“大妈,哪点不好?”
大妈说:“牙痛得很”
“痛了多久了”
“有两天了”
我叫大妈伸出舌苔来看,舌苔中间显现出黄色,干裂。我看了下大妈的肚子鼓胀,用手按了下比较硬就问:“大妈,最近解大手了吗?”
大妈说:“没有”
我说:“大妈,没关系是肠胃火重了,大便不畅而积起引发的牙痛。没关系,大妈找点麻油对着开水吃,我给你扎一下银针”我在三处河谷穴和内关穴位处扎了三针,大妈的疼痛好转过来。
"如果用麻油去时大便还不通,得在卫生所去找点大黄,用少许点大黄泡一下开水喝。但不能在......”我脸红起来说话吞吞吐吐的。那大姑娘,在旁急得汗水直淌。
大妈说:“你说嘛,医生啥子都可说”
“不能在,不能在经期喝”我说着低下头去。
“嗯!知道了。这丫头去给冯医生煮点饭”大妈说。
“别叫我医生,我只会点点”我说。
“我看你是说到点,我确实几天没解大便了”大妈说。
我见大妈病痛好点就准备走,大妈始终不放我走。那大姑娘也不让我走,没法,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我急忙怪那大姑娘说:“我真的要走”因为我一个男知青在别人家里呆起很不自在,平时我也很少同女孩子在一起。
大姑娘将我的药箱拿到厨房里,没法我也不好硬抢。这时,我才注意到这姑娘约十七岁,身材很丰满,一张红霞似的脸上,露出一对小酒窝。
那姑娘升起柴火来,边做边说:“我妈妈说了,只煮点荷包蛋,你吃了就可走。要是我妈好了,我们给你做鸡汤给你吃”边说边瞪着我笑,我不由低着头,心里毛燥得不知如何是好。
没法,我只得等着。那大姑娘话多起来,笑着直瞪我说:“你啷个晓得我妈妈胃火重呢?”
“哦,我爸爸是原来是医科大学的,我妈妈是医生。我下乡时,我爸爸教了我很多医学知识,而且我在药厂医务室见习了三个月。我才回来不久知青农场。你妈妈舌苔中间是鲜红,少苔。这就是胃火重的象征”
“你喜欢这儿吗?我给出你学医”她突然笑着说。
"怎么说呢,我都是才学点,只知道点皮毛,我想像我爸爸那样学药和医或者像妈妈那样当老师”我说。
“我懂了,你不想在这儿长久”她的脸阴沉下来。
我吃了荷包蛋汤后,就走了。刚好在寨子口遇上了张四,他见那大姑娘送我出来,老远就把我叫住。
“好久没看到你了,走哪能去了”他问道。
“哦,我回厂医务室实习了两个月”我说。
他对我说“春秀找你什么事?”
“她,她妈妈生病了,我去看了下”我说。
“你给春秀打了针妈?嘿嘿!”他流气地说。
“你说啥哟,是她妈妈病了”我说.
“嘿嘿,我以为是春秀病了”他故意提高嗓门大声说。
“呸!骚棒,少来多嘴”春秀见张四色迷样,就气鼓鼓的地说。
我说:“春秀,你回去吧,我走了”我很不好意思地说,心里生怕老鸦坪上的女知青们看到一个农村女孩子送我。
那个张四还缠着我说:“我发现春秀很喜欢你,真的”
“你给我爬开些哟,我给人家看一下病,你就说人家喜欢我。那以后,你老婆生病就不要来找我了,免得我说不清楚”
“你这呆子,真的。我是过来人,女人的眼神是有毒的。春秀绝对是喜欢你了”张四再三叮嘱我道。
“我走了”我赶着回农场。走了一阵,我不自觉地回头看刚才那村子,竟发现春秀还站在那儿对我招手。
隔了两参天,春秀跑到我们知青农场来找我,东问西问的,问到女知青宿舍去了“冯医生是哪间房子”
当我出来时,发现对面好多女知青都在用奇异的目光盯着我们。春秀对我说:“我妈妈的病好了,她想请我去吃饭”
“唉呀,这么点小事,也让我去吃饭。算了,算了”我急忙挥手推托说。
“你不去,我就不走了”她要哭要哭地说。
这下,我可慌了。外面这么女知青的眼睛盯着我。心想,要是看到这位大姑娘在我宿舍前哭起来,可不得了,不是让我跳进黄河也说不清呀!
“好吧,你先走。我一会儿就来”我只好说。
她擦了眼泪,急匆匆地走了.我正想跟着走,发现好多女知青的目光聚在我身上,我只得慢腾腾地朝坡的另一面走,绕了好大的一个圈子,才走到那村子里。
一到那村口,春秀好高兴地进屋对他她妈妈说:“妈妈,冯医生来了!”
她妈妈说:“傻丫头,快去点火。妈妈去捉鸡”
我一进春秀家:“你妈妈呢?她真的好了?”
春秀笑着点头说:“嗯!好了,我妈妈去杀鸡去了”
“我是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怎么好吃你们的鸡。你们生活又不宽裕”我说。
“我妈妈说的,你是好人,所以要好好对你”春秀不停地笑着说。
“那我做点事嘛,我这样不好意思”我说。
“你不做,就坐在我的身边。陪我说一下话”她笑个不停。
我只得像个木偶一样坐在她的身边。
她笑眯眯地说:“冯医生,你有女朋友吗?”
我眼睛直瞪着说:“我高中才毕业就下农村,那有什么女朋友。何况现在还是父母养着。我还想多读书呢”
她唔着嘴笑:“像你这么大,在农村都该结婚了”她脸一下红了起来。
我心跳得咚咚的,不知怎么说好,毕竞是第一次同大姑娘这么近地谈心。
她继续说:“我妈妈挺喜欢你的”
我把头低下去说:“你们一家人都好”
她说:“是吗?那也是说我也好哟”
我只得点了下头,心想我今天怎么的,被一个农村姑娘套着走。
“春秀,水烧好了吗?”她妈妈急匆“地闯进厨房,见我坐在春秀旁边,这情景很让她想不到似的忙说:"我,我,我在外边打整”就退出去了。
春秀像不甘心地说:“你们知青农场,有几个女知青很漂亮”
我好奇地说:“是吗?我到不觉得。很一般”
春秀说:“和你跳参人舞的那俩个女知青就很漂亮,我刚才去找你,她们的目光很特别”
我十分惊讶地想这女孩子真不简单,忙解释:“我们从来都是排节目时在一起,完了就各走各的。我与她们说的话还没跟你说的话多。我们演出你都去看吗?”
“哈哈,你骗我。我不信,你们这么多女知青,难道一个都不喜欢你?”她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真的,我妈妈爸爸都是知识分子,那能随便结交女孩子,而且影响不好”我说急忙解释说。
“要是你真的在农村呆一辈子,你愿意找个女知青成家,或者找个.....农村女孩子”她好像火候掌握好了似的说。
“我,我、我、这很难说,但我心里想多读一点书。其它想也是空的”我真想不到她说话这样梗直,完全打乱了我的心绪。
她一下沉默下来,眼睛中包着泪水,再不看我了。我知道说漏了嘴,但也不知说什么好。
她妈妈进来见势头不妙,就说:“春秀,你和冯医生在外面去理一下菜”
春秀把厨房活丢下,到了外边堂屋,一边理菜一边哭了起来。
我很不好意思地也去帮着理菜,她一把抢过去,不要我理说:“我妈妈说了,城里人就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我以为你不是这样的人,可你”“呜----呜---呜”
我赶忙说:“不是的,这是两回事。假若你妈妈有病,你有病,我该帮忙就帮忙,这给看不看得起是两回事”
春秀好像很绝望地说:“你根本不懂我的心”
我只好不说话了,好不易等到中午,春秀妈妈端上一桌菜来,好像明白春秀的心思一样,我们仨人很不易说上一句。
春秀妈妈说:“菜不多,在我们农村已是最好的菜了。我感谢冯医生,要是我们春秀姑娘遇上你这样的人,我死也瞑目了”我好像明白过来春秀她妈妈说的意思,不觉心里更加慌乱。
“大妈妈身体会好的,春秀也好,我只是对前途忧虑”我说。
春秀放下碗来,跑进内屋哇哇地大哭起来。
“冯医生,别生气,我们一家就这独女,他爸爸出去当石工几年了,还不见踪影”春秀妈妈这样说来心里有一股酸楚味似的。
“谢谢大妈,谢谢春秀,我走了,你们也是好人,我会记住你们的”我告辞出来,害怕遇上熟人,我还是绕着大圈子回知青家场.走到知青农场的竹林里,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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