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的舍友后来回忆说,那天晚上的风很冷,根本就不像是夏天的风,夏天的半夜不应该那么瘮。但就是那个仲夏的半夜时分,忽然传来一声惨厉的叫声,响彻全厂,相信连住在封闭性极好的办公楼里的洪老道都听到了。和平的舍友们被这瘮人的叫声惊醒,发现和平竟不翼而飞,一扇窗户开着,凉凉的风不断地吹进来,同舍的人壮起胆子爬在窗户上往下看,下面空空如也。 很久以后,人们才确定,和平就在那一夜凭空的失踪了,他似乎随着他的那声不知在什么地方发出的惨叫声永远地消失了。
方菲非常的漂亮,是那种张扬的毫不掩饰的漂亮,精致的五官从来不着香粉俗色,却独独带着一对超大超圆的欧洲风味的耳环,加上长直发,一身牛仔服,是东方大家闺秀和西方奔放美女的结合体。她的性格却很大气,虽然不爱说话,但绝对不是好欺负的人,同时也不会去欺负别人,总是漫不经心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当莫小云给她道歉时,她笑着点了点头,说:"没有关系,都是同事啦。"
事情远没有结束,当莫小云洗完澡,湿着头发回到宿舍时,却发现门是反锁的,她用力地拍着门,使终没有人来开门,她端着洗澡盒站在门外,一直等到了上班。她终于忍不住了,她知道,这个宿舍是容不下她的,便下楼去找负责管理女工宿舍的刍阿姨,想重新换个宿舍。刍阿姨是个脸都老成皱包子的女人,已经六十多了,按道理说以她这个年龄是绝对不该站在这里的,早就该回家去颐养天年,只因为她是车间主任王国江的
在门打开的一刹那,一股充满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莫小云不由地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再看楼道里,已经空无一人。一缕斜阳从楼道尽头的窗口照进来,将楼道染上一种诡秘的颜色。 莫小云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但她从来不会轻易的去改变已经决定的事情,想着自己必定是被先入为主的想法给吓住,太没胆气了。定了定神,她又往宿舍内走去。
李满文一拍掌,"对,你说对了。我也觉得我实在不该叫肥三。但怎么办呢?我的爸妈来看过我几次,给我们一个宿舍的人带来了好些吃的东西,他们吃完了东西不领情,却说''李满文,你看你爸你妈多肥啊!所幸你爸叫肥大,你妈叫肥二,你叫肥三算了。''"他学着他的舍友们说话,连表情和动作都很形象的做出来,使莫小云似乎就看到他所说的舍友就站在面前似的。 "就这样,我就叫肥三了。"李满文勾着头,一幅很郁闷的样子。
上班时莫小云一直想着那茶杯的事情,以至于教练教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结果下班时被罚在一个空岗上多练十五分钟的打结。迟走十五分钟倒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回宿舍的时候只好一个人穿过路上一大段黑幽幽的树林和一片很大的花园,她是很怯的。教练铁面无私,她知道求她没用,只好在心里默默的盼望着有和她一样命运的人。
这一惊一诧的,终于睡意全消,只好拿出昨天在工厂图书室里借的小说来看,"小文不知道这些腐烂的碎肉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也许它们与猪肉羊肉或者任何一种能吃的或者不能吃的肉一样,只是肉而已。"……
莫小云忽然对这个茶杯产生了莫名的好感,觉得它原来并不笨拙难看,而是隐约的透着一种古朴素雅的美感。她盯着茶杯的底部看自己模糊的影子,茶杯渐渐地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红色,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深长而清晰,震的她的头都有点翁翁响,心里的震撼更是无以言表。 茶杯"噹"的掉在了地下,滚出一阵沉闷的音符。
她大喊大叫着拍门,用最大的力气推门,那门只是轻轻的开了一条缝,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开门!开门啊!我还在里面……求求你们,开开门啊……" 她将眼睛紧贴了门,想看看那边是否会有人经过,可是缝隙实在太细了,可是就在这么细的缝隙里一只巨大的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猛然的映入她的眼帘。"啊!"
白洛阳的声音忽然变的无比诡异,说:"我在风扇后面,你当然看不见我。" 说完,他嘿嘿的笑了起来,莫小云就发现他的牙齿从嘴里脱落,接着是眼珠也从眼眶里滑出,带着浓样的血汁,然后是皮肤,然后是四肢也断成一节一节的…… 莫小云亲眼看着白洛阳在自己的面前支离破碎,只觉的浑身发冷,四肢动弹不得,连尖叫声都发不出……
这些事都是在几秒钟之内发生的,莫小云和芳菲捂着脸像疯了一样尖叫,李满文及保卫科的几位工作人员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住了,都呆呆的站着。 这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冲进门来,正是厂长洪老道。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小陈和科长,声嘶力竭地喊起来:"快!快叫救护车!"
莫小云的身体忽然无力的向地下倒去,"一个月前?"莫小云喃喃的说着,"那时候我还没有进入工厂……"软倒的被身体被李满文扶住,让她坐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莫小云想起了与白洛阳的种种,借扫帚,还扫帚,半夜两点在回宿舍的树林路段相遇,一时间只觉如梦如幻。
这样的安排,意味着莫小云要多忍饥挨饿一个月,因为实习工的工资实在太低了,一个月177元工资而已,177元工资对于生活在新世纪的莫小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当同龄人都在拿着家长的钱或者自己的钱上网、打球、进咖啡屋的时候,她却只能拿177元的工资混着吃不饱的肚子。
这样一想,顿时便惊出一身冷汗,再也顾不得房间里的燥热,将窗户死死的关紧,然后才去捡起那个茶杯。 忽然她听到那只茶杯又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悠长而恐怖,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一边用手捂住一边的耳朵,一边大声的问:"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你出来啊!你告诉我啊!"
解忧用自己的行动证实了他的疑惑,大概用动作比用语言来的直接,而且不用太尴尬,她将自己雪白的长颈子轻轻一歪,头便靠在冒顿单于的肩上,“大王,解忧已经到家了,冒顿单于大概不会进帐休息了,解忧真舍不得大王。”双臂自然而然地圈住冒顿单于的脖子,露出一截白嫩撩人的手臂,脸上挂满离别的恋恋不舍,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有意无意地瞟着前来迎接自己的男人难兜靡,他脸上气愤失望的表情,一点不能使她惊慌失措。
章红秀在阳光很爽快的照满大地的时候,如一只绝望的鸟,以头着地从四楼落到了硬邦邦的花畦牙子上,脑浆和着血液漫延开去,花儿似乎越发的娇艳,大概是吸够了如血的营养吧。也许下落到速度大快,当时落下来居然没有立刻死去,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瞪着刚刚跑到花畦旁边快要累死的莫小云身上,身体不断的抽搐着……
一直逛到下午时分,方菲又看中了一家叫做“播”的店,里面全部都是红色或者纯白色的连身裙,朴素简结地做工,却透着别样的美丽。莫小云知道方菲今天一定要穿完这店里所有的服装,否则她不会罢休的,她实在不愿看她穿着不同的衣服在自己面前扭来扭去,扭得人不累,看的人却已经累了。
莫小云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微微地点了点头,“在这里,我没有亲人朋友,在我最孤独的时候遇到了他,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不像其它的人一样看不起我,我从外地来的,而且我很穷,没有钱可以请舍友们吃好吃的东西,没有钱买好看的衣服,没有钱去小食堂吃饭……”
会用这样的东西写日记,看这些东西有何意义? 方菲只感觉到那些纸壳上面泛着陈年的邪气,她赶紧将手中的纸壳扔在了地下,然后快速的收拾了几件莫小云的衣服急急离开305宿舍。 下了楼,见等着她的莫小云呆呆地站在树下,在想着什么,方菲犹豫了半晌,还是将她拉到树下长椅上坐上,悄声问她屋顶储衣柜里的纸壳是不是她弄的,上面写了红字。忽然又传了一声尖叫,这声尖叫比上次那声更加的惶急短促,而且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叫声中含着令人心悸的擅音。
穿过车间,就是气流坊了,眼见到了门口,莫小云却几乎想回头跑开,远远的离开这个地方。看看方菲,也是一脸的紧张,互相紧握的手滑腻腻的,都要被冷汗浸透。那忽然旋转的大扇,那条被卷的无影无踪的手掌,那瞬间没有了头卢的喷血的脖劲,依旧在她们心底深处最恐怖的片段。
方菲叹一口气,也为莫小云发愁,宿舍里就算再有纠纷,再有什么风风雨雨,却比不了车间里十万分之一。为了产量,产量代表了劳动成果,劳动成果会换来花花绿绿的钞票。不管什么斗争,一旦加入了金钱与权力的,便会变成残酷无比。 莫小云幽幽的说:"我宁愿天天遇鬼,却不愿意加入到车间的事事非非中中。"
万般无聊之下,她便常走两公里的路去县城里找那个算命的维吾尔族女人,并且很有兴趣地跟着女人学习一些有趣的算命游戏。是的,在她的眼里,这些用来骗人的东西,只能算做一种游戏,她当然不想将这种想法表露出来,因为害怕阿婆生气不再理自己了。
莫小云盯着地下散乱的玉米粒看了一会儿,说:“方菲,在不久的将来,你会 有一次大多数人都有经历过的奇异经历,你的一生也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从这些玉米粒也显示的情况来看,你的一生将会很特别,有一个怪圈, 一直围绕着你,你逃不出只能徘徊在里面,直到老直到死。”
她在外面坐了好久好久,脑子里似乎空空的,又似乎满满当当,盛不下一点思绪,夜,渐渐地凉下来,厂子里除了机器的轰鸣声,已经听不到什么其它的声音了。深深的寂寞如像这黑夜笼罩大地一样笼罩着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她又走到了情人林,默然地站了好久,望着深深的情人林发呆,耳朵偶而传而怪鸟的叫声。
方菲看她的表情,心已经放下了大半,邪笑着说:"我知道了,你有心上人了,去那里约会对不对?啊,只要不是专门跑去看那大扇就可以了。"却拍着掌说:"啊!你好坏啊,居然都不告诉我,我还将你当姐妹。说说,是谁会让我们阴阳妹妹倾心啊?" 莫小云背转了身,说:"我不能告诉你。"
莫小云气得混身发抖,却不知应该怎么办才好。李英一口唾沫唾在莫小云床上,“贱人!这会儿怎么不嚣张了?是不是因为方菲不在身边你就胆小了,哼!真是物以类聚,方菲也不是好东西,天天夜不归宿,说不定再出来时肚子都大了呢!”
男人会意,一只手将莫小云从床上提了起来,“你是不是不服气?知道英姐是谁的女人,你也敢跟她做对?”说着用另一只手狠狠地抽了莫小云一个嘴巴,莫小云痛呼一声,头脑有一瞬间的黑暗,“说,以后还敢不敢?”
阿婆微微笑了下,叹了口气,说:“孩子,回去吧,回去吧,晚了……”门被关上,莫小云站在黑暗中好久,终究还是没有听阿婆的话,一步一步走进贫民街,脚下的污水践上来,湿湿地,如她的心一般,湿湿地,快要发霉……自从梅成接受了方菲交给他的要保护莫小云的任务后,开始时只不过因为方菲的关系,他对她自然要多照顾一点,但后来,这个在大家眼中有点奇怪的女孩,却吸引了他大部分目光,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莫小云略显苍白的脸,那幽幽的神情总是浮现在他的眼前。有时候他会奇怪,这个女孩小小年级,为什么眼中会透出那么深重的忧伤。
那晚她避过方菲,悄悄的溜到了气流坊,爬在铁丝网上就哭了起来,喃喃的说:"洛阳,洛阳你出来。为什么你不出来?难道你也与别人一样,别得我是个神经病,不可理喻的怪人吗?“ 她一直那样哭着,求着,忽然有人轻轻的吹了吹她耳边的头发,她猛然一惊,惊喜的发现白洛阳就站在她的身旁。
莫小云轻轻一笑,说:"我知道,我感觉得到。你现在是世界上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啦,你以后都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白洛阳说:"好的,我答应你。"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方菲,“小云,你刚才在和谁说话,你手中拿着谁的照片?”
刚要站起来,却觉得自己的另一只手下面也按着这样一根棍子,她迅速地爬起来,厌恶地踢着脚,“什么东西吗?”然而正好踢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上面,那东西轱辘辘地滚出几米远,她好奇地走近查看,“这是什么东西啊?”忽然,她似被人扼住了喉咙般喘不过气来,原来借着微弱的月光,赫然看出地下那个圆圆的东西居然是一个死人头颅,那颗头颅似乎很不完整,只看见眼睛似乎已经变成黑洞。
原来小五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叫做李满文,李满文住在宿舍楼304号房,他常去找李满文聊天,便认识了305的莫小云。自从认识了莫小云,小五变地有点奇怪,没事爱往气流坊跑,对自己的女朋友也不那么上心了。出事前一晚他又去了气流坊,他的女朋友便去找他,硬将他拉回电话厅,说那气流坊邪气沾不得。但他哪里听得进去,说气流坊那里有宝藏。 她的女朋友便骂一句,"有屁的宝藏!我看你是撞了邪。"
门再开的时候,潘托斯看到了竟是一张很健康很天真很幸福的脸,这张脸很年青,而且充满着朝气,和潘托斯凭着声音想象中的样子竟是天差地别。 莫小云轻快的说:"潘警官请坐。"一边递上一杯热开水,一扫刚才说话时那种幽幽的冷意。
他亲切的叫道:"夫人!我回来了。" 没有人答应,看来她又去参加什么活动了。自从她有了点名气,她要参加的活动比她的名气要更多。这一点潘多斯感到很无奈。无精打彩地拨通了夫人的电话,她的夫人很惊喜的叫道:"噢!亲爱的潘托斯,你怎么会在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潘托斯没有去接乔娜,而是自己一个人在人流中走了很久。他想不通自己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出现幻听幻视的情况。难道这件事和莫小云有什么关系?因为他从莫小云那里出来后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又想,如果不是神鬼作乱,凭莫小云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呢?但他从来就是个无神论者,所以他排除了以上的怀疑,而是去了医院,做为一个有知识的年青探员,应该以科学的态度面对一切。
潘托斯一遍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轻轻吻去乔娜脸上的泪,接着是脖颈,一双大手摸进乔娜的衣服里,几分钟后,乔娜的脸上蒙上一层红晕,气息也沉重了起来。潘托斯一把抱起乔娜,将她粗暴的仍在卧室的床上,乔娜一声娇呼,眼里却盛满了如火的情意……
由于太黑,两人都有点无所适从的感觉,不知该从何处下手。这时一声尖厉的惨叫却如流星般划破黑暗,传入两人耳际。两人都不由的一怔,然后在黑暗里对视一眼,齐齐向可能的声源方向跑去。这里的道路也许很多年都没有翻修,又可能从来就没有好好修过,地下的积水践起来,一段路下来,两人的小腿部分的裤子都粘在了腿上,湿漉漉的异常难受。然而到了一个丁字口,却不知该往哪里去,因为除了那声尖叫,期间竟再也没有什么动静。
小巷似乎没有尽头,如一条通向地狱的路,让人越跑越心悸。忽然有什么东西"忽"的从他面前窜过,吓了他一跳,定晴一看却是一只黑猫,此时正立在一段砖墙上,盯盯地看着他。
潘托斯双手托着只有上身的女人,由如抱着一个恶魔,由于将女人抱起,女人的肠子内脏等都从腹腔一节一节的掉出来,而这个女人直到现在,还用那只仅存的眼睛求助的看着潘托斯。潘托斯倒吸一口冷气,距大的恐惧使他忘了现在应该怎么办,他保持着怪异的姿势一直将女人的上半身托在手里。 一个平凡的黑夜因为有了此一幕,立刻充满了让人发疯的邪气,连天上的繁星似乎都因为要躲避这种邪气而藏在厚厚的云层里不再露头。
莫小云轻轻一笑,说:"方菲你多心了。其实潘警官并没有为难我,他问我一些问题是他的职责所在。再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怕什么。"说着向潘托斯蔑来一眼,潘多斯不自然的转了视线,有点尴尬地笑道:"是的,我们不会随便地放过一个坏人,但也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再也支持不住,慢慢歪倒在潘托斯的怀里。 潘托斯大声的喊着乔娜的名字,却不见乔娜回答,他疯了似地抱起她往楼下冲去,开车将乔娜送往医院。 进行了快速的检查后,医生告诉潘托斯,乔娜由于几天不吃饭,产生了虚脱,但其实并无大碍,让他不必太过担心。
贫民街在白天看起来似乎更加的破败,满目疮夷,所有的肮脏及沧桑都裸露在外,也因为如此,让这条街平添了几分阴森恐怖,即使白天来这里,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提高紧惕,时时提防突如其来的危险。 潘托斯一步一步地走进贫民街,时不时有人走过自己的身边,也许是因为环境的关系,他总觉得那些人看他的时候眼神中不怀好意,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还是没有人应声。莫小云与潘托斯只好再向里面走,屋子的光线非常不好,格局也很不对劲,本来不大的面积却被分成几进,一个门套着一个门,每个屋子里都堆有杂物,但都已经是可以当做垃圾扔掉的东西,进了第三个小屋,发现里面相对外面几个房间干净整洁的多,似是一个饭厅,房间里充斥着一种只有老人住过的房间里才会有的味道,一张小桌子,两张椅子,非常整齐地摆在地中间,桌上还有两幅碗筷,端端正正地摆在桌子两端。
潘托斯看了莫小云一眼,莫小云也正在看着她,这是第一次,两个人的目光毫无顾及地相对,潘托斯发现,莫小云的眼中,竟然只有无底的空洞与悲伤,似乎这个人世间,从未给过她快乐。 潘托斯的心无来由地痛了起来,这个女孩子,让人又恨又怕又怜,但此时此刻,她的确是一个让人怜惜,需要人呵护的女孩。
潘托斯也愤怒了,“够了!你是在骗我还是在骗你自己?白洛阳这个人已经死了,他根本就不存在!如果你坚持说那晚你与白洛阳聊天的话,那我有权怀疑你那晚的行踪。我会带你去警局问话。”
这时候,莫小云似乎觉得好多了,不好意思地站直了身体,将梅成猛地推在了一边。在方菲看来,却好像是梅成欲对莫小云不轨,被莫小云拒绝。方菲走到两个人身边,白了不知所措的梅成一眼,拉了莫小云的手扬长而去……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切的潘托斯,心中泛起了疑惑,难道莫小云这么快就从白洛阳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结束了人鬼恋,而且又看中了梅成,她的转变为什么如此迅速,又或者她只是在做戏?但这场戏是做给谁看的呢?是方菲吗?但她们是朋友,她为什么要调拨梅成与方菲之间的关系?
乔娜说:“我也不知道,或者是一种感觉吧。我想我当时被她吓坏了,无法言语,不知该怎么办,就觉得全世界只剩下她那张邪气的怨毒的脸,于是不由自主的拿起笔将她的脸画了下来,但我不知道她的表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或者我的所有的画都不足以形容,她的表情是我画上的人的表情的所有综合吧。你想,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我想,那一定是鬼。”
由于厂里的工人接连的发生了几桩命案,特别是李英之死,虽然潘托斯受上级之命洪老道之托封锁消息,但世界上又哪有不透风的墙,还是引来众说纷云,一时间厂里被笼罩上了一层恐怖的气氛,疑云重重。
而她看白洛阳的眼神却是情意绵绵,丝毫未被他恐怖的模样吓到。方菲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扼着自己的脖子,让她有话也说不出,她看看莫小云,再看看白洛阳,恐惧到了极限,终于尖叫一声,转身向外跑去。在楼梯转口处,她忍不住停下来往305室看了一眼,莫小云站在门口,盯盯地看着她,冰冷而空洞的眼神,如一个活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下午上班时,方菲与莫小云都去拿管子,管房很小,避都避不过,方菲不说话,也不去看莫小云,倒是莫小云问方菲,“菲,你看看你那边的箱子里有没有红头管,我这边找不到。”
说完这句话,她看着方菲,沉默了,方菲也沉默了,两个人面面相趣,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想起以前两个人一起逛街,一起面对李英的发难,一起走过最艰难的日子,这时却如此的生分,说句真心话也已经不容易了。
不知过了多久,杯中诡异的文字终于消失了,方菲也停止了念出魔咒般的愿望,莫小云不失时机地走到方菲面前,一双迷般的眼睛深深地看入方菲的眼睛里,“方菲,如果你想永远得到他,只有一个办法……”
潘托斯忽然想到,钟离上学的时候就非常聪明,对于老师拿来的无头案件资料,他常常会有独特的看法,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这时候来这里,就不定可以帮到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女工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下,激起地下一大片白茫茫轻飘飘的绒尘,王国江吓了一跳,忙跑近了看,只见那女工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有一片红红的血迹,原来是被老鼠咬到,此时在那翻着白眼,身体抽蓄着,看来没有被老鼠咬死倒快要吓死了。王国江赶紧叫来两个男工将这个女工给架了出去。
莫小云正站在窗前,穿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也正望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潘托斯一转头待要离开之际,忽然觉得莫小云窗前似乎有一团淡淡地雾气,使她整个人显得飘飘呼呼,于是又回转头再看一眼,却发现莫小云已经不再窗前,而窗前一片明静,梧桐树的叶子轻轻地摇摆着……
一只人脚,连接着一部分小腿干,已经高度腐烂,发出恶臭。 潘托斯与验尸科的人员通了电话,让他们赶快赶到现场,福小光也带了人来帮忙,在冒污水的洞周围又挖开了不少土,果然污水大量地涌出,在污水中找到了另一条相对比较完整的腿。
还好,月亮很圆,所以他很容易便找到了那块地方,拿小铲一点一点的将土挖出来,露头了!露头了!哈,没白忙活。一个白白的圆圆的东西露出了头,他将手伸进虚土里,一把就抓住了,鸡蛋大小,却很轻,拿在月光下细看一眼,"啊!"的叫出声来,原来那圆圆的东西竟是一个小小的面目狰狞的人头,鲜红的嘴唇似乎刚刚吃过人肉,滴血般的让人生寒,一双怪眼怒睁着。
他姨父悄声说:"没错!他丈夫是厂里技术部的,她仗着她的丈夫不将别人放在眼里,泼辣的不成样子,看来是遭报应了。"窗子里忽然就传来一片哭声,"春儿啊!春儿你怎么就死了呢?"王国江一听死了人,不由的机灵灵的打了个冷擅,"这就死了?莫不是你那引鬼蛋真的引来了鬼将赵春儿给害死了?"
王国江愣住了,那高音喇叭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他都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时间厂里要通知开会什么的,就向着喇叭吼上那么几声,工人们便会齐刷刷的聚齐在会堂里,后来厂里的运行机制进一步健全以后,形成了层层上传下达的操作规程,再不用那老农民式的一嗓子啦。
他说的话不伦不类,但在此时此地还真是引起了些共鸣,"对!偏不让他们如愿。我们走出这个厂子没工作是死路一条,呆在这里好歹能吃个饱肚,我就不信什么人能把咱厂所有人都弄死?!"
这个村原来并不叫莫庙,而叫老鹰凹,不过这个名字只有老一辈的人知道,自从莫相护庙有功,这个村就改了村名叫莫庙,意思是说有了莫相才有了这个观音庙,如果没有莫相当然也就是莫(没)庙,它含有双重的意思。可是莫小云的父亲莫相在村里的地位确实是非同一般。
潘托斯见蔡老八脸上已经见血,年龄那么大的人啦,害怕真的闹出人命,也顾不得其它,吐气开声,稳稳实实地一脚踩在女人的肩上,女人受痛,惨叫一声滚倒一边,看到了潘托斯从车上拿下来的两只圆溜溜地西瓜,如获至宝地一把抱在手里再也不肯松半点劲,嘴里喃喃地说:“小圆!小圆!小圆回来了!……”
莫相说这屋子专门放瓜的,阴凉,有的瓜可以储存到冬天吃。潘托斯打量一下这间屋子,发现这屋子虽然有门无窗,内里阴暗,但却是用好材料造的,墙根下起了一层白碱,但也看出这房子的结实,倒比外面那些大屋子砖包皮的要实在一些。
孽尘听了,脸色大变,一碗刚刚要拿给蔡老八的饭也摔在了地上,全身有点不能控制地瑟瑟发抖,但却极力装作镇定的说:“你看,你看,人老了,手也抖了,连碗都拿不稳了,老了,老了啊……”
潘托斯噢了一声,对孽尘的话大有怀疑,刚要继续问下去,以便确定。蔡老八也许是因为饭摔了知道自己吃不到饭生气了,大声说:“年青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从我看见你你就一直在打听人家的事,做为一个年青人,特别是年青的男人,这不是显得很麻婆吗?”
莫相也赶紧去仔细的看,还说莫不是个龙凤胎,哪知细看过后,才发现那孩子并不是个男孩,但也不是女孩,因为她即是个女娃却又拥有男娃身下的那事物,原来是个怪物。"
老尼似乎支撑不住身子,一下爬在了小桌子上,连桌子都在微微的发抖,喃喃道:"她出来了吗?她出来了吗?……"
小圆自从出生以来,就被关在地下室,因为刘氏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儿受罪,他总是亲自下来给小圆送饭,但多年来,从未听小圆说过话,更别说叫爸爸。
潘托斯脑中立刻出现了当时的画面,一个绝望的女孩,被关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向往阳光,向往外面的世界,她从书中,从收录机中知道外面一定很精彩,却使终没有机会出去看一眼。
潘托斯又将目光定到了那根锁链上,说:"上面那些血迹怕是她弄断铁链时流的血。"莫相也说:"估计也是。但那铁链那么粗,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弄断的。"
潘托斯感叹造物之神奇,说:"虽然也见过双胞胎,但没有见过这么像的。她是上学的那个,按出生的时间算,应该是姐姐了,也就是真正的莫小云,而厂里的那个是妹妹,也就是冒名顶替的那个,其实是双性人小圆,但姐妹俩无论身段、相貌都像到了极致。"
潘托斯不知为何苦笑了一下,说:"你观察的满仔细,小圆太可怜,从小被关在阴暗的地下室里,难免会忧郁,心事重重,贫民街死去的阿婆嘱咐我好好照顾她,但如果她真的杀了人,我真有点不舒服,她太可怜了……"
潘托斯与福小光这次再探莫庙之后,只觉得心情沉重到无以附加,闷闷不乐地坐在火车上,潘托斯又想起梅成的电话,不由地心里一阵着急,不知到梅成那天那个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谁疯了。想到莫相所说,莫小圆疯了,难道她真的疯了?只是以前没有显示出来。
潘托斯的心痛了,心想,你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不反驳?你越是这样,越让我怜惜你,世界对你不公平,虽然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但他强忍着自己的私心,依旧铁面无情地继续问道:“那么小五与她的女朋友呢?是否也是你杀的。”莫小圆这时却不再说话,眼中似乎也慢慢地盈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潘托斯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小圆,嗯,莫小圆,你这样做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潘托斯又慢慢地转到梅成的另一边,只一眼,他惊呼一声跌坐在床上。梅成的右半边脸已经没有肉,只有血与骨,从鼻子中间很整齐地化分开来……
王国江惊异莫名,说:“什么,那些案子居然都是这丫头做的?没想到,真没想到。”又向潘托斯说:“潘警官,你一定要将她从大扇中劝出来,我倒要问问,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很难相信,莫小云就这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消失的很快,很干脆。
潘托斯任由双脚将他带到邮局里,给莫相一家发了张电报,告之双性人莫小圆的死亡。他想象着莫相的表情,是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是有一点莫名的悲哀。但估计可以第一种情况要多一点,因为这就是人性,人性中的自私与兽性,人性中的劣根性。
潘托斯回忆着她最后的笑容,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希望与满足,还有什么,她还要说什么,她的嘴唇动着,她也许说出来了,但他却没有听到……
潘托斯见到她的时候,她满眼是泪,神情有些呆滞。看到潘托斯她的精神振奋了一下,"潘托斯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潘托斯到底还是没有见到乔娜最后一面,她死于车祸,但撞她的车却一去无踪。她的头部受了重创,额头上一处被撞裂了,一个大血口,然而她到死眼睛也没有闭上,似乎在等待着谁,又似乎不愿放下自己如此美好的生活。
暗夜,潘托斯一支一支的抽着烟,钟离一凡在站在暗处看着他,他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这个汉子,因为他们都没有想到,潘托斯如放年假一般的七天,竟会是在为乔娜办丧事的过程中过完的。
时间是可怕的,无论是悲伤或者是快乐的,都让人无可奈何地感觉到时间的无情。莫小圆之死,终于换来短暂的宁静,那一片血雨腥风也由此找到了理由与出口,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两个月后。
究竟,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相信乔娜的事绝对不是意外。他的直觉告诉他,乔娜的死必定与一些阴谋息息相关。但阴谋在哪里呢?小五及李英的案子,已有定论,杀人者,是莫小圆,看起来一切都已经结束,又会有什么阴谋呢?
一股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猛地将刚刚烧完的阴司纸钱卷起来,一时间双眼迷漓,只见满亭都是飘飞的黑的,红的纸片,两个人惊呼一声,紧紧抱在一起,又一阵风,使得飞在亭里的阴司纸久久不能落下……
林子含惊诧莫名,“方菲?!怎么会是你?你不是……”她本来想说,你不是已经进了精神病院吗,怎么会在这里。但她犹豫了一下,快速地打住自己的话头。
林子含满脸诚挚地说:“听我说,她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看到的,只是幻觉,是幻觉知道吗?这人世界上,绝——对——没——有——鬼!知道了吗?”
马兰忽然幽幽地说:“你帮不了我们的,有鬼……”
她本能地答应了一声,这才发现身边早已经没有了方菲的身影,那么,是谁在叫自己?她几步冲进楼道里,温暖地夕阳透过楼道尽头的窗户照在她的身上,她却只感觉到从头到脚彻骨地冰凉。
潘托斯也正在看着她,只这一眼,潘托斯的心猛地被无形的爪摄住,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只在心里想着,“莫小云!是莫小云!死去的莫小云!”
猛地清醒过来,再看时,路上哪里还有莫小云的影子。他迅速下车,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没有,什么都没有,刚才的搭车人似乎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阵阵清冷的夜风,随着树林的摆动在呜咽着……
她顺着声音处向情人林深处走去,终于见到了马兰,她确实在与谁说话,并且呜呜地哭泣着,那人似乎正在安慰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地拍着。
这样想着,心里却并未因此而轻松,反而一种巨大的压力无形地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她知道,这是对死去的那个真名叫莫小圆的女孩的愧疚。
林子含下班时,已经是清晨,心想马兰不知离开没有?便匆匆往宿舍赶去,到那棵老梧桐下时,她不由自主地看了眼305宿舍的窗口,只见清晨那淡淡地雾气中,死去的莫小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林子含形似疯癫的话,使在场的每个人都头皮发麻,一阵冷意袭上心头。
这种种迹象都表明,马兰的死,很可能是一场不规则的性游戏导致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