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揉眼睛,将窗帘拉了起来,很后悔自己爱享受的性子。因为这个窗户下面除了一条通向后面低矮食堂的路,过了路,就是厂区后面的旷野,以为不拉上窗帘也不会被人偷窥,而且还能享受一点夏夜的凉风,没想到将自己吓一跳。
这一惊一诧的,终于睡意全消,只好拿出昨天在工厂图书室里借的小说来看,"小文不知道这些腐烂的碎肉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也许它们与猪肉羊肉或者任何一种能吃的或者不能吃的肉一样,只是肉而已。"……
莫小云看不下去了,没有想翻开书居然会看到这样的文字,虽然她借书的时候知道这本书写的是一个惊悚的故事,却没有想到它的内容会如此的令人恶心,"为什么会有出版商愿意出版这样的书啊?"
她从小就有当作家的念头,但如果作家只能写出这样的故事,她宁愿当一个农民一个小贩或者就当一辈子工人,也不要写出这样的书来荼毒读者的心灵。
正愣神间,她敏感的感觉到了什么,"是什么?"
她的眼角余光里似乎有一个人正躺在对面的床铺上看着她。"不会的!不会的!现在的灯还亮着,听说鬼是很怕光亮的,不可能在这时候出现的。"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猛的转头看向她认为有东西的地方。
她是准备好尖叫的,但她终于还是没有叫出来,因为那张床上空空如也,而且上午刚刚打扫过,连床上本来拥有的垫床用的硬纸壳都被她全部扔出了宿舍,如今那张床上只有一些有点发腐的木床板而已。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将灯关了,她选择了离灯最近的床铺,方便开关灯,也为自己胆小害怕做准备,万一出什么状况的时候可以第一时候拉开灯。明亮的光线对于一个孤身一人住在一个曾经发生过恐怖事件的宿舍里的女孩实在太重要了。
也许是太累了,她居然一下子就睡着了。黑暗中,她听到"咚"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她被惊醒了。
模糊着双眼,看到那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冷冽冽的风将它们吹起很高,几乎要与房顶平行。接着又是"咚"的一声,这次她看清了,分明那棵梧桐树上有个黑糊糊的人影,转过脸来对着她笑了笑,接着跳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如此的黑暗下她认定那个人影对着她笑了笑才跳下去。她惊叫了起来,"有人爬在树上自杀了!"但她发现自己根本就出不了声,人命关天,她顾不上害怕,急急下床向窗户走去,前倾着身子往下一看,树下面有条石椅立在花畸旁,别的什么都没有。正疑惑间,忽然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把,然后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离开了她所依赖着的平地,如一只折翅的鸟儿般向楼下飞去……
"啊!"……
她满头大汗地坐起身来,发现天已经大亮,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庆幸自己还活着。她抹抹脸上的汗水,泪水很快合着汗水流了下来,她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哭泣出声,然后笑着对自己说:"不哭!我为什么要哭?我的境遇不算什么,也许比很多人都幸福,最起码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有什么值得我哭的。"
说完后,她一眼扫到了桌子上那只白瓷茶杯,又厚又大又笨拙又老式的茶杯,她想不通它为什么不愿意淡出她的视线,或者它是不想被人们遗忘。她冷冷的靠在床上,就那么默然的看着那只茶杯,与生俱来的那股掘强与坚强与她可以如此冷静的面对它。
忽然有人敲门,出于以前的习惯,她直接穿着睡衣就去开门。以前在女工宿舍的时候大家都是这样,饱受生物钟折磨的身体只有在宿舍里的时候才可以完全放松。

